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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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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因风到达南州,却没有直接去花家与花问雨相见,而是前往了邕王府。
“青霜门柳因风,求见邕王。”柳因风给家丁一个荷包,“烦请进去传个话。”
家丁收了荷包,掂量了一下,遂跑进去传话了,半刻钟后方出来,笑着说:“我家王爷今儿出门去了,茗夫人请您进去说说话。”
柳因风本意是去他处去邕王,但是这茗夫人有请,她也不能拒绝,只能跟着家丁进去了。邕王府如今是这位茗夫人管内事,他是在邕王妃去世的前一年嫁过来的,方到王府中就很是受宠,邕王妃因病去世后,他虽没有王妃之名,却也有了王妃之实,每年重要的宴席聚会,他也是同其他王妃坐在一处的。
茗夫人坐在会客室,一身银红色金丝锦袍,因他微微仰着头,修长的脖颈被衬得白皙透亮,见到客人来了,微微笑道:“久闻柳门主大名,今日一见,竟比那传言中所述的更胜一番。”
“夫人谬赞了。”柳因风听从安排落座,心下感慨这茗夫人不愧是青溟之身,虽是男子,却朱唇粉面、娇媚柔弱。
茗夫人让丫鬟仆从们都下去了,才捂着嘴低声说道:“柳门主一定好奇,我唤你来是要说什么事。”
“愿闻其详。”柳因风说道。
“柳门主找王爷,是想要当初渝王之乱时我们王妃收到的那封信。”茗夫人并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渝王妃与邕王妃是亲姐妹,当初渝王之乱,她曾书信一份求助于邕王妃。
柳因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拱手道:“此信与青霜门门内事务有所关联,还请茗夫人成全。”
“当初渝王之乱平后,邕王妃也在半月后因病去世,朝廷都不追究此事了,这封姐妹之间的密信,怎么会与青霜门门内事务有瓜葛呢?”茗夫人眯起眼睛,面容仍然是带着笑意的,拂了拂袖又道,“可惜我成全不了柳门主了,邕王府都说这封信早被邕王妃烧了,连邕王也不曾见过的。”
柳因风还未到花家大门,尚在恒常街上,花问雨就已经拿着闻雨剑从天而降了,上来就与她过了几招,柳因风心中有事,并无心思与她缠斗,便是格挡几下就告饶道:“好妹妹,我这一路奔波,且叫我进去喝口热茶,晚些再比试吧。”
“又想瞒着我!”花问雨收起剑,一把揽过柳因风,但因为她个子矮些,所以揽得有些吃力,踮起脚走路,歪歪斜斜的几乎都倚在柳因风身上,低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从邕王府出来!那里还能没有热茶给你喝?”
“果然是到了这南州,就什么也瞒不住你。”柳因风无奈地笑道,“是门中之事,只不过还未办妥。”
“什么要事?竟是要你这个门主亲自来办。”花问雨自己问完又摆手道,“你不用告诉我,那是你们自己门内的事情,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是任门主来的密信,所以很是紧要。”柳因风突然歪头凑近了闻了闻,问她,“你解醒了?”
“生辰过后,两个月左右解醒的。”花问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闻到了?那肯定是那个膏药又没什么效果了。郎中说是敷一次可以用上半个月,可是这次才几天,就没什么作用了……”
柳因风笑道:“可能是要到你的魂梦欲了,涂藏雀膏是没有用的,要服用天星丹,或是去医馆里扎上几针。”
花问雨长叹一口气道:“希望这事儿快快过去吧,我还等着武林大会一展身手呢!”
“你的名号早就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了。”柳因风学着说书人的口气说道,“南州花家因八年前花微易去世本已没落,但这一辈又出了个花问雨,说是不输当年花家第一美人花微易的容貌,也继承了她的那一把闻雨剑……”
“鬼话连篇,且不说花家有没有没落,就是我……”花问雨瘪瘪嘴说,“他们都说我样貌虽有七八分像微易姑姑,品性却大相径庭,还说我是流连烟花之地的浪荡子!什么闻雨剑在我手中是暴殄天物,叫我作贱了!”
“你我都知道这话并不真切。”柳因风安抚她说,“到了北州,他们便知道花问雨的厉害了!”
“我才没有生气。”花问雨拉着她跑快了些,一路穿过庭院,边跑边说,“差点忘记了,祖母在等着你呢,再晚些又该数落我了。”
花老太太见到柳因风,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说:“因风模样越发俊俏了,只是这做了门主之后,必定是十分操劳,瞅着又瘦削了许多。好不容易得空来这里,定是要多住些日子,让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补补身子骨。”
“多谢祖母关爱。”柳因风柔声道。
“可住不了许多日子!”花问雨在一旁急道,“武林大会在即,我们过几日就要往北州赶了!”
“武林大会武林大会,这几日净念叨这些了!”花老太太也抓着她的手,叮嘱说,“你出门在外要多和因风学学,她这样子才是碧霄该有的样子,你也该稳重些,不然我不放心你出去的!”
“我知道了,祖母。”花问雨心里并不服气,所谓碧霄、黄与青溟,是和男女、雌雄一样的,并不能将人格品性区分,也不可划分出三六九等,但又唯恐祖母真的不让她出去,便也装作乖巧的样子。
“看到你们这样,又让我想起陛下和微易了。”花老太太说着竟落下泪来,“当初送微易去做伴读,竟不知后来……”
晚上,柳因风和花问雨睡在一块儿,花问雨本来在外头还说自己困了,此刻又缠着柳因风说话。
“因风,你说我们会名扬天下吗?”花问雨虽然比柳因风小两岁,但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没有叫过“姐姐”。
柳因风正欲回答,花问雨又自己喊起来:“肯定可以的!微易姑姑她们‘风花雪月论江湖’的时候也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
“尽力就好了。”柳因风笑着说,“睡觉吧。”
花问雨却说“不困”,仍然想要同柳因风说道:“听说陛下当年读书的时候选择‘游侠道’,可是去江湖闯荡一番,却也还是回到了庙堂之上,她不会觉得可惜吗?”
“不得妄议君主之事。”柳因风告诫她,再次提醒她该睡觉了。
花问雨嘴上说着“不困”,偏偏翻个身就睡着了;而柳因风却因为她最后的问题失眠了——君主未必不觉得可惜,可是身上所系事物如此之重,又怎么能只在意个人的遗憾呢。
柳因风又在花家住了些日子,邕王府那边一直没得到新的消息,便也作罢;正巧花问雨又着急要往北州赶,于是她们二人便辞了花家长辈,一人一骑北上了。原本花家是安排了一行人跟随的,只是花问雨想到柳因风从东州来也是一个人,寻思闯江湖就该是这样的,便不允许其他人跟着,只带上了她最爱的雪柏,都说这匹马不输当年花微易的红锈。
两人一路北上,在庐亭客栈歇脚的时候,发现有个身量不高、甚至还有些纤瘦的女子在和店家小二争论些什么,身上穿着的杏色的衣裙也有些脏了。
“都说了我替你们做一日伙计,上菜、刷碗什么都可以,只让我在柴房住一晚上,给我些卖不出去的吃食将就着就行了,何必这么不愿意呢?”杏衣女子似乎是在恳求,眼角和耳根都有些红了,想必是头一次遇到难事,所以有些委屈也有些羞赧。
“说了不行的,你快些走吧。”店小二毫不动容,仍旧是拒绝。
杏衣女子又想到一个办法,求道:“那记着账可以嘛?我参加完武林大会,定是会拔得头筹,到时候一定……”
店小二摆摆手说:“别说胡话了,小姑娘快回家去吧。哪里有黄与能比过碧霄的,必是连青溟也不如的……”
“既是参加武林大会的,就是我的朋友。”花问雨走上前去,把银子给了小二,“要三间上房。”
小二拿了钱,便不再多言,很快就进去安排了。
花问雨又看向杏衣女子,微微颔首道:“我叫花问雨,请问姑娘芳名?”
“任素玉。”杏衣女子并不完全信她,但是又实在挨饿受冻了一路,所以此刻虽然谨慎,却也没有直接拒绝花问雨的好意。
花问雨显然注意到她的犹疑了,于是推出柳因风道:“她是柳因风,她的名字你应该听过的,现任青霜门门主。”
任素玉抬眼浅浅打量了一下柳因风,一身鸦青色暗纹锦服,头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用一条玉色的缎带随意绑住了墨色的长发,臻首娥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下面是琼瑶似的鼻子,两片有些偏薄的红唇嘴角微微翘起,对她笑了笑,整个人像是美玉般温和柔润。
柳因风见她这般警惕,于是开玩笑道:“素玉姑娘不必紧张,只当我们借你钱财住一夜客栈便是,日后素玉姑娘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了,如若还记得今日,再十倍偿还给花问雨也是可以的。”
花问雨连忙摆手道:“大家都是朋友了,不用还的。”
“多谢两位姑娘。”任素玉鞠了一躬,行了个谢礼。
任素玉到底是少不经事,也就谨慎了那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与花问雨打成一片了,连自己是如何从家中偷偷溜出来之事都告诉了她们。
花问雨自然是把她当做一见如故的好友,横竖此次出来带的盘缠也足够,便邀着任素玉一起,三人作伴继续前往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