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茶具先生 调制十三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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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文家的马车，距离出镇的城门已是不远，王文茵见张二嫂伫立在门楼下朝她来的方向张望，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小娘子你终于出来了，我差点以为你被人拐跑了呢。”不知情的张二嫂说了句玩笑话。
王文茵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笑了笑道：“我像是那么容易就被拐跑的人吗？”
张二嫂朝她身后的马车瞟去一眼：“咦，那不是文家庄的小厮陈武吗？小娘子刚刚是从那辆马车上下来的吗？”
王文茵嗯了一声：“半途遇到，小武哥顺道载了我一程。”
“要不小娘子还是坐文家的马车回去吧，这一路也不好走。”
王文茵摇头：“顺道载我一程是人情，若是还让他们送我回去，那便是我不识趣了。”
张二嫂附和道：“小娘子说的是，咱们跟文家毕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受过后世人人平等思想教育的王文茵自是不会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但碍于她所处的这个朝代人的平权意识还远未被启蒙，她也只能顺应时势，认同道：“婶子说得对，咱们小老百姓是须得有点自知之明的。”
两拨人各自出镇回家，走的虽是同一条道，既然不相为谋，还是尽量疏远一些比较好，王文茵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
回到静缘庵时已过戊时，王文茵召集伙计们在灶间吃过晚膳后开了个小会，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告诉大家。
首先当然是要转型做干米线，鲜米粉虽然制作方法比较简单，但耗时耗力，还不易储藏。最麻烦的是必须每日派人下山送货，是对人工和时间的极大浪费。
而转型的第一步就是打造一个坚固好用的饸饹床子。
王文茵让穆叔自己选是做清包工，还是像其他伙计一样领薪水。若是清包工那就是一口价包下所有木工的活，若是领薪水，那便是旱涝保收的打工人，日薪跟其他人一样也是100文一天。
穆叔几乎没怎么考虑就选了后者，他说：“小娘子看得上我的手艺是我的荣幸，跟着小娘子至少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
看来大家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期望，王文茵顿时觉得肩头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那就欢迎穆叔加入我们的小团队。”王文茵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经过王文茵的调教，大家都明白鼓掌代表欢迎，赞同、喜欢、还有叫好。
王文茵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再继续宣告：“待干米线研制成功后，我打算扩大经营范围，咱们要走出丰收村，去朱仙镇上摆摊卖米线。”
伙计们齐刷刷鼓掌叫好。
“大家对于摆摊可有什么想法？”王文茵问道。
周婆子先举手：“小娘子打算摆摊只卖猪油拌粉吗？”
“如果只卖猪油拌粉怕是不太够，须得加上原汤米粉方才能揽客。”王大崔想起王文茵为文老夫人做的各种原汤米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王文茵点头：“王叔说得对，猪油拌粉虽然价廉物美，但终究是单调了些，还是原汤米粉更有市场。”
“若是卖原汤米粉，那咱们得备上多少食材啊？”张二嫂掐着指头算了算：“咱们这儿离朱仙镇可有一个时辰脚程呢。”
王文茵给张二嫂点了个赞：“婶子说到重点了。咱们若是去朱仙镇上卖米粉，那必然要备上不少食材，且不说路远，天气还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万一遇上刮风下雪、电闪雷鸣，怕是回都回不来，更别提开张做买卖了。是以——”
她顿了一顿，抿嘴笑道：“咱们是去朱仙镇上兜售干米线，卖原汤米粉是为干米线打开市场。”
“可这干米线又不能直接生吃，会有人愿意买吗？”张二嫂再一次抓住了重点。
“所以咱们还是得备上一锅底汤和码子，不拿来卖，只作免费试吃推销用。”
有了第一次推销鲜米粉的经验，张二嫂已经明白免费试吃这种营销方式有多好使了，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若只是免费试吃，那便容易多了，反正干米线可长久储藏，只须包裹牢靠，就不怕雨雪天出行难。”
推销干米线的事就先这么定下了，王文茵道出第三个计划：“除了开发干米线，我打算再研制几种独特的调味料。”
说到这个周婆子就来劲了，去朱仙镇卖干米线轮不到她这个年纪大腿脚不灵便的老婆子，但调味料可是膳食料理最核心的机密，若是能跟王小娘子学上一手，那还要什么自行车。于是抬头挺胸，再给王小娘子递去几个秋波，心里不住呐喊：看到我，看到我，看到我。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王文茵也注意到了周婆子满含期待的眼神，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研发调味料这项重任便由我、阿萍和周阿婆一起来完成。”
周婆子还没来得及表达内心的喜悦，李阿萍已经快她一步跳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娘子，我可以吗？我啥也不会，不是，小娘子，你说让做啥就做啥，我必定好好跟着你学。”
周婆子见状也不逞多让，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口保证：“小娘子，你尽管吩咐，老婆子我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文茵噗呲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别紧张，不过是做些研磨调制的细活儿而已。”
“不，小娘子，你有所不知。配制调味料可是厨娘的绝活儿，是不会轻易外传的秘籍。你让我们两个外人给你打下手，那得是多看得起我们啊。”周婆子坦诚道。
王文茵点头：“所以你们要守口如瓶，因为咱们秘制的调味料都是外头没有的好东西，是可以帮咱们赚很多银子的宝贝。”
周婆子跟李阿萍都指天发誓，没有王小娘子的允许，她们绝对不对外泄露一个字，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誓发的是够重的，王文茵倒不担心她们会泄露机密，毕竟调料的配比是需要经过多轮的试验才能最终确定下来，而这些试验她一个人就能完成，不需要人搭手。不过，考虑到版权保护的问题，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大家强调一下，毕竟这些秘方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散会后，掌柜张二嫂将王文茵分配的工作落实下去，穆叔开始着手做饸饹床子，编簸箕，王小郎君负责给他打下手；王大崔、李三毛、周婆子和张二嫂四人继续做鲜米粉，直到饸饹床子完工前鲜米粉依然是他们作坊主要的收入来源。
灶间的石磨正忙着磨米浆，得不出空闲来，研制十三香须得将所有香料研磨成细粉方才可调制。王文茵想起妙善师太喜好饮茶，想来必定备有一套茶具十二先生。【注1】
宋朝饮茶的风气盛行，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下里巴人，人人都爱饮茶、斗茶。饮茶所需的茶器大部分人都拥有，静缘庵的妙善师太就私藏了一套昆山片玉茶磨。
一开始王文茵提出要借茶器一用，妙善是拒绝的，最后看在铜钱的份上她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于是王文茵用50文钱问妙善租用了木待制（茶臼），金法曹（茶碾），石转运（茶磨），罗枢密（筛茶用的茶罗），宗从事（清茶用的茶帚），和漆雕密阁（盛茶末用的盏托）等茶具。【注1】
阿萍心疼钱，觉得妙善忒狠，不过借用一套茶具张口就要50文。王文茵却说，这样一套茶具自己花钱买少不得要好几贯铜钱，租比买划算。
她让阿萍从买来的香药中取出花椒，八角，小茴香，白芷，丁香，肉豆蔻，肉桂，砂仁，草蔻，木香，山柰，良姜和干姜研磨成粉，再用罗枢密（茶罗）过筛后包起来备用。
这一忙就是整晚，临睡前王文茵又同张二嫂盘了一下帐，这一日去朱仙镇购物进货加上四个人吃饭一共花出去6570文钱。早上送出去鲜米粉148宋斤，收回来籼米68宋斤，文家给的定金加赏银一共四两银子，加上先前攒的13两银子590文铜钱，扣除七个人一日的工钱（包括穆叔）800文，和租用茶具的50文钱，最后还剩下8两银子100文铜钱。
因每日送出去的米粉比收回来的籼米多，两相一扣除，原先赊的一石早籼米只剩下82.5宋斤，好在今日已购入5石籼米、1石大豆，1石绿豆和1石小麦，估计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哎呀，这银子可真不经花哎。”张二嫂捧着账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文茵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赚钱不易花钱却如流水，可这些钱又不能不花，创业大概就是这般痛并快乐着吧。
隔日一早，王文茵带着送货小分队下山去送鲜米粉。文家庄当然去了，今日给文老夫人做的肉臊米粉里她还加了点香料，口感比之前的原汤肉丝粉有过之而无不及，尝过的小伙伴都夸好吃赛山珍。
做完米粉王文茵照例去门房等着大管家来给送银子，结果却被半路杀出来的陈武带去了后院的沉香亭。
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要见她。
跟文安世不同的是，王文茵压根没把昨日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气头过后就甩到脑后去了，想办法赚钱才是正经事，何必劳神想这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
进了亭子，王文茵朝背对着她的某人福了一福：“七衙内寻我可有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茶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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