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30、第 230 章 精灵使团不

　　精灵使团不知道和光明教廷达成了怎么样的协议，但是那一篇《告圣光大陆书》终究是发了出来。
　　一时，舆论哗然。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王城居民议论纷纷，对于所谓的黑暗崛起云里雾里。
　　“怎么回事？上一次不是说黑巫师搞得么？怎么又说恶魔要打过来了？”路人纷纷三五成团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都没细看吧，说是什么黑暗崛起，所以什么黑巫师啊，黑暗生物啊，就都出来了。恶魔不也是黑暗生物的一种么？上次巴森出现恶魔，大家不都是奇怪恶魔怎么会忽然出现？估计就是因为黑暗元素多了，黑巫师的召唤得到了回应呗。”
　　“真的假的？那咱们怎么办？要打仗了么？所以才建立的第四军？”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预防，谁能预言准确，说哪天哪天恶魔就一定准时打过来？就是以防万一。”一人说的头头是道。
　　另一个则持不同的意见，“那要是恶魔不打过来，咱们就这么等着？”
　　“这就是你不对了，不打过来不是更好？这要是一开打，可是要死人的。恶魔啊，我有一个远方的亲戚，就是上次巴森的幸存者，那是真见过恶魔的。”另一个人插嘴。
　　“真的？”
　　“真的，你别不信啊。那恶魔就和书里画的一样，有尖角的，有长尾巴的，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说话的人故作玄虚地顿了顿。
　　“什么？”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嘿嘿。”说话的人卖了一个关子，屏住了呼吸，然后冷不丁大声地说道：“吃人呗！”
　　周围的人为了听清楚都下意识地探出头，被说话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真是的，吓死我了。”
　　“真，真吃人啊？”
　　自称得到亲戚第一手消息的路人得意的笑了笑，“这还能骗你们？那恶魔吃人就像是小孩吃糖豆，嘎嘣一个，嘎嘣一个，都不咯牙的。”
　　“哎，怪不得，自打那个什么告知书出来，物价嗖地就蹿上去了，没见过这么快的。”一人叹气道。
　　“还不是那群奸商，见杆就爬，有个风吹草动就涨价。”有人哼哼了两声。
　　“估计也就这一阵，等风过去了，还是要降下来的。总没道理一直这么高吧？”和恶魔吃人这种传闻相比，眼下的吃喝才是王城民众真正关心的，才两句话的功夫，就从恶魔转到了物价。
　　“希望如此吧。再说，不是还有教廷么？上次在巴森，那可是显了神迹的。也不知道埃德加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有他在，恶魔也打不进来，咱们这啊，安全着呢。”
　　“是啊，是啊，怪不得教廷也在组建军队，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吧。”
　　“要去圣殿交上一些奉仪了，好保佑我们。”
　　“嗯，是啊。神官们不是说了么，越是虔诚才能越得到保护。这个时候不交什么时候交？”
　　这样的交谈发生在王城的大街小巷，屋里房外，很快就像是一股风，掀起了向光明教廷上交奉仪的风潮，不管是信还是不信，光明神的神像也一度卖的脱销。
　　罗勒在听到萧柳转述的消息后，发出一声冷笑，“看看吧。”
　　“我为了藏富于民，绞尽脑汁减费降税，希望民众过的好一点。可你看，他们又一窝蜂地去教廷买心安了。”
　　“陛下，不必动怒。这只是一时的，以后大家都会明白您的苦心。”
　　“罢了，先说说第四军吧，上次听说已经初具规模了？”
　　“是的，现在只剩下开刃了。一旦军队见了血，打赢了仗，军魂既成。”
　　“说得对，确实还需要一个磨刀的机会。你有什么想法么？”
　　“臣自请带着军队巡防南海岸。”萧柳抱拳道。
　　罗勒沉吟了一下，欣然同意。
　　“我会和舅舅说，到时候让第四军和南方军团联合进行海防。”
　　“谢陛下。”
　　“你我之间，就无需这些虚礼了。你是我看中的人，这番前去，一是淬炼军魂，二是看一看南方的情况。我当年是从南方起势，自打到了王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对南方，还是很有感情的。”
　　罗勒叹了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什么来，目光有些放空，竟然破天荒地走神了。
　　萧柳等了一会，发现皇帝继续说下去，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小声地叫了一句，“陛下？”
　　“诶，有时候想想，这个王位何尝不是困住了我。”罗勒自嘲了一句。
　　萧柳没贸然接话，而是垂下了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您是圣布鲁斯的王。”
　　“这天下，都是您的。”
　　罗勒幽幽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是王，是皇帝。”
　　“回去准备吧，王令很快就会下达。”
　　“是。”
　　等到萧柳走了，罗勒一个人在书房里呆了好一会，才挥手叫来了近侍。
　　“王太后最近在做什么？”
　　“和往常一样。”近侍弯腰回答。
　　“霍根大公求见了几次，都被回绝了。”
　　“舅舅么？”
　　“是的，递了好几次消息呢。但是王太后一直没有见。”近侍小声地回答。
　　“之前王太后不是看了好几家的小姐，后续怎么样了？”
　　近侍越发的小心了，他深知这对尊贵的母子的关系是如何的微妙，“邀请了几次的，后来就停了。”
　　“哦？为何？”
　　“您不记得了？”
　　罗勒回想了一下，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你说。”
　　“您拒绝了王太后的邀请，自那以后，王太后也就不邀请那些小姐了。”近侍打量了一下罗勒的脸色，摸不准皇帝是真的忘了还是意有所指。
　　罗勒却依稀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那个时候卡利恩大魔导师从巴森回来，中间又是勇者大会，建立第四军一连串的事情，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就给忘记了。
　　“今晚去问问，王太后有什么行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说我晚上过去。”
　　“是。”近侍恭敬地回道。
　　傍晚，王太后处早早就做起了准备，皇帝要来了。
　　随着一声长长地通传，皇帝走了进来。
　　王太后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才慢慢转过身来。
　　圣布鲁斯第一美人，两次登上皇后的位置，养育了下了来自两个不同父亲的继承人，一头秀发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腰非常的细，背非常直，人站在光晕里，就像是一副画。回过头来，只见一位上了岁数的美人，时间让她不再年轻，但是却又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风情，唇红齿白，肤若凝脂，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母亲。”罗勒叫道。
　　王太后轻启朱唇，应了一声，“来了。”
　　“嗯。”
　　这对尊贵的母子明明一同经历了许多，最后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可两个人却客气的很，气氛有些凝重和尴尬。
　　“你们都下去吧。”
　　随着王太后的一声令下，侍者们都有序的离开了，母子二人真真正正地有了独处的空间和时间。
　　“已经备好了饭菜，入座吧。”
　　“嗯。”
　　罗勒确实已经有些饿了，慢慢地吃起来，十分注意仪态。
　　王太后是一位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的女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罗勒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一时之间只有轻微地刀叉碰撞和咀嚼吞咽的声音。
　　王太后准备的饭菜十分可口，每一道都是罗勒喜欢的。
　　罗勒吃的也专心，心无旁骛，虽然气氛有些凝重，但奇异的是吃的很饱也很享受。
　　直到罗勒放下了餐具，属于母子二人的谈话终于正式开始了。
　　“我打算让第四军去南边巡防。”
　　“因为精灵使团带来的消息？”王太后问道。
　　明明王太后一天天只住在皇宫里，甚至连亲弟弟都避嫌不见，可消息却十分及时。罗勒也习惯了，闻言只是点点头。
　　“如果那是你想做的，那就去做。”
　　“我听说，舅舅几次想要见您，却被拒绝了。”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所以才不见。”王太后很直接地承认并且给出了理由。
　　“另外，我说过很多次了。他虽然是我的哥哥，你的舅舅，但只要你一天是皇帝，那他就只是霍根大公。”
　　“他想要什么？”罗勒选择了迂回。
　　“他想知道你想做什么。”王太后意有所指。
　　“第四军的风头已经让他有些坐不住了，想从我这里讨些主意。”
　　“可是，当时明明他答应了。”
　　“他答应的时候，没有想到你真的能把第四军拉起来。事实上，我也很意外。”
　　“萧柳确实是个能干的。”罗勒说道。
　　“第四军的建立让他有些不安。他本来打算等你焦头烂额出面把训练第四军的事情揽下来，一方面削弱了北境军，一方面壮大南方军。一手的好算盘。”
　　“那您还赞同我将第四军派到南方？”罗勒有些惊讶。
　　“他早晚应该明白，现在不是当年，你不是那个落难的王子，而是真正的皇帝。”
　　“您真的是这么想？”
　　“我是你的母亲，你是我的儿子。这足够了。”王太后的声音非常冷静，冷静到罗勒有一瞬间的错觉，这真的是一位母亲对儿子说话的态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