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229、第 229 章 拉斯维克举

　　拉斯维克举起酒杯，打断了米拉的猜测，反正他对什么守书人啊，什么龙之契约者都不感兴趣。千年过去了，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早已经连骨头都不剩了。对于矮人来讲，太过遥远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米拉法师和拉斯维克碰了碰杯，对着安列克示意地点点头，然后才喝了一小口，便又把杯子放下了。
　　安列克想的要比拉斯维克想的多一点，如果说现在和千年之前有什么联系的话，除了时间的不可逆流逝以外，其实圣光大陆面临的外部环境非常相似，那个时候不也是黑暗崛起恶魔入侵么？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唯一不太一样的，可能就是当年携手的三巨头的后人，如今正割裂成不同的阵营在对峙。
　　“如果皇室和教廷之间的关系真的像你猜想的那样就好了。”安列克感叹道。
　　米拉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安列克话外的意思。
　　“精灵使团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拉斯维克抓了一把干果，一边剥壳，一边说道：“是，但是显然联合的不怎么成功。是吧，安列克？”
　　“嗯，确实。”
　　“要我说啊，这也不奇怪。咱们总是喊着说恶魔要来了，恶魔要来了。结果呢？还不是风平浪静？别说皇室和教廷了，说真的，就算是我这个亲历者，有时候也会想恶魔真的会来么？那些消息真的准确么？”
　　安列克不赞同地说道：“可是，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
　　米拉也跟着说道：“是的，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拉斯维克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看吧，这就是我说的问题所在。你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可是呢？这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精灵可以在今天号召，然后大家在明天备战，期待着后天见到恶魔。可实际上呢，没人知道这个见鬼的恶魔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只要恶魔一天不出现，被精灵号召联合到一起的各种族就会从凝聚自动转成分裂，说不定还会有人大喊着，这是一场惊天的骗局。”
　　听到拉斯维克的话，安列克和米拉两个人都沉默了，矮人说的话在某些方面就像是一场大家心知肚明的预言。
　　“不过，话也说回来，即使我们预见到这些？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该奔走的奔走，该联合的联合。总不能真躺着什么也不做吧。”
　　“所以，要我说啊，咱们就该吃吃，该睡睡。恶魔来了打恶魔，恶魔不来，那也挺好，起码说明不会死人。”拉斯维克一饮而尽，十分潇洒恣意地说道。
　　米拉则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又有点羡慕矮人的心大，于是也一饮而尽。
　　安列克却用手端着杯子不停地摩挲着杯壁，“你说的那些，都是可能发生。”
　　“别想啦，出来玩，我们还是说点有意思的事情。”拉斯维克故意捂住耳朵，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米拉看着拉斯维克又开始驾轻就熟地刷活宝，忍不住抿起嘴偷偷笑了。
　　拉斯维克有些得意地冲着安列克抛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的魅力可真是无人能够抵挡。
　　安列克很想告诉矮人，米拉法师绝对不是因为你的幽默风趣而笑的，但是想想还是作罢了，还是让拉斯维克继续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下去吧。
　　三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夜之森酒馆，克莱斯特正在和夜之森的侍者在周璇。
　　“我只是想见马蒂厄一面。”克莱斯特说道。
　　侍者面无表情，一副见多了马蒂厄疯狂纠缠者的样子，“这位客人，不好意思。马蒂厄少爷并不是想见就可以见的。”
　　“也许你可以帮我进去传个话，问问他的意见呢？这并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抱歉，我做不到。”
　　“我叫克莱斯特，我保证，你只要转达这个名字，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在这里纠缠。”
　　“就在几天前，我和马蒂厄有过单独的见面，难道那天你不在？”克莱斯特不依不饶。
　　“抱歉，我做不到。”侍者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应声虫，除了抱歉就是抱歉，可克莱斯特完全没有从侍者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抱歉，更像是对自己的不走心的敷衍。
　　“听着，我知道夜之森并不只是一个酒馆这么简单。”克莱斯特逼近侍者，趴在侍者耳边小声地威胁。
　　“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哦，该死的，不要再说抱歉了。”克莱斯特有些暴躁。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克莱斯特看着油盐不进的侍者，有点叫不准了马蒂厄的意思了，难道是猜错了？
　　自从那天从夜之森酒馆离开后，克莱斯特故意躲在皇宫里，想要晾一晾马蒂厄。只有对方着急了，自己才能更加游刃有余。更何况，那天自己明明留下了那么大的一个秘密，对方怎么可能不心动不上钩？
　　所以克莱斯特从皇宫出来以后，故意在这条街上晃悠了好几天，想要来一招引蛇出洞。却没想到从白天晃悠到晚上，一连几天，对方愣是没有露面。克莱斯特这才决定主动出击，甚至在侍者最开始拦截的时候，他都以为这只是马蒂厄的欲擒故纵。
　　可看着眼前的侍者的表情，克莱斯特却有些犹豫了，他甚至快速地尽量不留痕迹地扫视了一圈，试图发现可疑的人或物，然而一无所获。
　　“听着，我知道你可以见到马蒂厄。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关于皇室的消息，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就不要装模作样了。”克莱斯特还是决定最后要试一试。
　　“抱歉，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让克莱斯特失望的是侍者的反应，克莱斯特盯着侍者看了一会，冷笑一声，竟然不再纠缠，扬长而去。
　　侍者像是终于送走了什么麻烦的客人一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脸颊，让有些僵硬的肌肉得到缓解，然后重新挂上了招牌的笑容，继续去店里忙活去了。
　　又处理了两场纠纷，安抚了三名醉酒的客人，最后在酒馆关门后，侍者才顶着初升的朝阳回到住处。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克莱斯特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看到侍者并没有见面马蒂厄，克莱斯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要么是侍者真的是无辜的，要么马蒂厄要比自己想的更加的谨慎狡猾，夜之森的水这么深，里面究竟养着一条什么样的鱼？
　　而在克莱斯特撤去监视，不得不返回皇宫之后，本来躺在床上累的连衣服都只脱了一半的侍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是这么说的？”一身常服的马蒂厄坐在书桌前，有些玩味地问道。
　　“是的。您预料的没有错，他在店外晃悠了几天，最后主动找上门来，非要见您。”
　　“他是跟了你一晚上？”
　　“是的，真的像您说的那样，那个人十分谨慎，还很狡猾。故意装作盛怒离去，却一直在暗中监视。”
　　“皇室的消息。”马蒂厄小声地重复了几遍，问道：“你觉得，他说的皇室消息是真的还是只想把我诈出来。”
　　“在那天之后，黑月佣兵队确实被罗勒召见过一次。会不会是真的有什么消息？”
　　马蒂厄眯起眼睛，“罗勒那个人，心思重又多疑，他之所以召见佣兵队是为了核实魔法团和精灵使团的说辞。如果他真的看中黑月，绝对不会只见这一次。看到萧柳了么，那才是他信任的人。”
　　侍者有些犹豫，说道：“可是，佣兵队并没有从皇宫出搬出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的人，最近还传来什么消息了么？”
　　侍者今天处理的酒馆斗殴，正是前来交换信息的外围探子，于是马上说道：“嗯，说是殿下在南边很顺利。”
　　“殿下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这两次并没有说，但是最后一次说起返程，就是说只等南方事毕。如果没有大的变动，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我还是第一次希望殿下晚点回来。”马蒂厄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精灵使团？”
　　“嗯。这次来的莱斯，不仅是殿下认识的人，还曾经是精灵王的近侍。”
　　“殿下的阿父？”
　　“这个莱斯，在精灵之森的王位争夺里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殿下的存在，不知道他究竟会站在哪一边。”
　　“殿下才是母树选择的精灵王。”侍者很肯定地说道。
　　“是的，殿下才是母树的选择。所以万一那个莱斯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殿下一定会很伤心的。”
　　“他们还是看不起我们。”
　　“他们还是觉得，半精灵没有资格和精灵平起平坐。”
　　“但是没关系，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们错的有多离谱。”
　　“等我们再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绝对不会再是玩物，消遣。所有人都会正视我们的存在。”
　　“殿下会拿回他的王位”
　　“我们将会被承认。”
　　“到时候，我想去看看母树。”
　　“是啊，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