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北极圈》洛雅雅

84、不做财阀（四）

　　卢森堡公园是巴黎市中心的亲子宝地，男人带着两个孩童，父子三人路过大水池和旋转木马，空气中弥漫着可丽饼和焦糖布丁的味道。

　　宋延明脖子上挂着褐色的相机盒。
　　他买了两个冰淇淋，雨朦非要抱着云绒兽和幼雏兽，硬要爷爷喂着吃，而雨胧看到微型玩具船异常兴奋。

　　宋延明笑了笑，摸着雨朦的脑袋：“两个娃娃，怎么非要抱着，又没人偷？”
　　雨朦狠狠摇头，奶声奶气：“这是盛夏阿姨给的两个宝宝，就是我的宝宝，如果我把她们丢进车里，她们会哭的，会很难过的。”

　　宋延明一愣，笑着看她。
　　“爷爷，你不相信吗？”雨朦仰着小脸，“如果有了宝宝，就要给她们很多很多的爱呀，只有爱宝宝，宝宝才会亲近我。”

　　“那她们是宝宝，你是什么？”
　　“我是妈咪。”雨朦亲亲玩偶，冲着男人傻笑，“你看，我亲亲她们，她们就笑啦！”

　　这时，远处的雨胧正在呼唤他们，“姐姐，爷爷，快过来看模型呀~”

　　宋延明帮雨朦拿着玩偶，跟她一起去找雨胧。
　　看着女儿连跑带颠的样子，不由地唠叨一句：“慢点，别摔了。”

　　雨朦凑过去，看到雨胧手里的玩具船，可是旁边一个男孩子，哇哇大哭。
　　一问才知道，雨胧和那个男孩子都看上了玩具船。

　　宋延明半蹲下来，尽量跟雨胧一样高，大手搭在儿子肩膀，有着微微的重量。
　　“雨胧，”他问，“怎么回事？”
　　“爷爷，我想要这个玩具船，可是只有一只了。”雨胧瘪着嘴，眼里满满失望。

　　宋延明摸摸雨胧的头顶，“这个玩具船是谁先看到的？”
　　小男孩的母亲也是中国人，听他在询问孩子，指着雨胧说：“是他先看到的，就是我家儿子太喜欢了，这次来玩，就是为了买这个玩具船。”说着，又对小男孩说，“你看，只有一只了，是人家先看到的，下次妈妈再给你买，好不好？”

　　宋延明看着这位母亲，衣着朴素，说话带着一丝口音。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在母亲的安慰下，最终点了点头。

　　雨朦走到雨胧身旁，拉起弟弟的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宋延明。

　　宋延明对雨胧说：“这个玩具船是你先看到的，所以理应是你的，如果你喜欢，爷爷这就给你买，走吧。”
　　他看了那女人一眼，说了句“抱歉”。
　　随即，他拉着雨朦，就要去付款。

　　就在这时，雨胧突然开口：“等一下。”

　　宋延明回头，只见雨胧转过身去，将玩具船递给小男孩的妈妈，“阿姨，这个给弟弟玩。”

　　小男孩母亲还在用面巾纸给儿子擦眼泪，看到雨胧这个举动，瞬间愣在原地。
　　雨胧举着玩具船，笑着说：“给小弟弟吧，我突然想到，我家里有好多玩具，太多了放在家里，妈妈会生气的。”

　　女人抬头看着宋延明，似乎在确认什么。
　　“是啊，”他说，“孩子他妈妈比较凶，整天收拾孩子的玩具，要么就是骂我给他们买，你就分担一下我的压力吧。”

　　“好、好的！”女人接过玩具船，抱着小男孩，“快谢谢哥哥，还有，谢谢叔——”
　　话说一半，她看了宋延明一眼，“谢谢爷爷！”

　　小男孩：“谢谢哥哥，谢谢爷爷。”
　　宋延明：“……”

　　-
　　父子三人看完木偶戏，雨朦雨胧在草坪野餐奔跑。

　　现在是新叶开花的季节，树木长满新绿，只会偶尔掉几片残叶。
　　宋延明给了他们一人一块面包，专门喂鸽子用的，他自己坐在长椅上，翻出他们在埃菲尔铁塔的合照。他并没带孩子登顶，而是在广场野餐和拍铁塔的合影。

　　手机震动，宋延明看到宋蓝蓝发的微信：［爸！啥时候把相机还给我，我还等着出片呢！］

　　宋延明调整一下相机，抬头的瞬间，看到一片落叶飘在雨胧肩膀，进入了后背的衣领里面，雨朦看到了，小手轻轻给弟弟掏出来。
　　这样简单的细节，宋延明一眯眼睛，相机“咔嚓”一声。

　　抓拍完，他走到孩子神身边，问：“雨胧，你真的不想要那个玩具船吗？”

　　雨朦看向弟弟，雨胧说：“不是，我喜欢的。”
　　宋延明问：“那你为什么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给别人？”

　　雨胧：“因为我觉得，那个弟弟会比我更需要。我有妈妈给我买的好多好玩的，我已经得到很多了，但是弟弟好可怜，他真的很想要那个玩具船。”

　　“走。”宋延明起身，“我们去另一边，想玩什么？你俩带路。”

　　雨朦：“画图画！”
　　雨胧：“橄榄球！”

　　宋延明收好相机，拉着两个孩子在阴凉处，“剪刀石头布，一局定胜负。”

　　“剪刀——”
　　“石头——”
　　“布！”
　　两个孩子同时伸出小指头和小拳头，雨胧赢了。

　　宋延明：“那就先玩橄榄球，再去画画。”

　　杜乐丽花园的草坪开阔，暖阳洒在嫩绿草叶上，几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围在一起，抱着儿童款软质触式橄榄球。

　　雨胧性子温和，跟新认识的小朋友追着传球、轻拍背心玩，嬉闹得欢，小脸蛋跑得泛红。

　　宋延明站在草坪边，长臂稳稳抱着女儿，雨朦软乎乎靠在他肩头，小胳膊牢牢勾着他脖颈，脆生生喊：“弟弟加油！”

　　微风吹过来，宋延明侧着身，替女儿挡下，目光追随着奔跑的雨胧，看到儿子偶尔踉跄半步，他抱着雨朦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看着雨胧挥洒汗水，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突然一阵刺痛从耳廓传来。
　　“嘶——”
　　宋延明手臂一紧，反应过来是雨朦在咬他耳朵，侧过头看到她时，女孩小脑袋歪着，分明是在装傻。

　　“你在做什么坏事？”宋延明问。

　　“没有呀。”雨朦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做坏事。”

　　宋延明只觉得这只巨大的人形秤砣正在滑稽地发抖，带动着他的手臂都在发颤，他说：“既然没做坏事，你笑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雨朦实在忍不住了，但是又歪着头问，“爷爷怎么知道我在笑？”

　　宋延明：“因为爷爷有神通。”

　　雨朦咯咯笑，勾着宋延明的脖子。
　　“你好重啊。”宋延明把她往上一掂，抱得更紧，“多大了，还要抱。”

　　雨朦勾得更紧了，“不，我就要爷爷抱着我。”

　　宋延明噗嗤笑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孩子，这么粘人，跟你妈真像。”

　　看着雨胧打球打得热火朝天，宋延明突然感到一阵剧烈暖意，他侧目看着雨朦，声音平静，询问道：“雨朦，你想有一个爸爸吗？”

　　雨朦一愣，随即说：“我当然想有爸爸啦。”
　　“如果给你一次跟爸爸相处的机会，你会怎么样做？”
　　“我会让爸爸陪着我，什么都不做。”

　　“这样啊……”宋延明看着她：“那你可以把爷爷当成爸爸。”

　　雨朦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下：“好的呀。”
　　宋延明凑到她耳边，偷偷说：“刚才在商场，你盯着橱窗里的公主裙，是不是喜欢？”

　　雨朦趴在他耳边，害羞地说：“是呀！好漂亮的裙子，我好喜欢，我要当公主！”

　　“没问题。”宋延明说，“肯定让你当公主。”
　　“那爸爸……”
　　女孩奶声奶气，音调都是拐着弯，“什么时候让我做公主？”

　　宋延明想了一下，问：“你平时都几点放学，我们找个时间，你去蓝蓝大姐姐家，爸爸去接你，然后带你去买公主裙。”说完，他低声对孩子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

　　很快，男孩子解散了。

　　雨胧走过来，看着一脸害羞的雨朦，还是面不改色的男人，“爷爷，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宋延明：“没什么，走吧，我们去陪姐姐买水彩。”

　　花园石桌旁摆着儿童水彩套装，暖光落在草叶与白鸽身上。
　　雨朦伸手，指着水彩的颜料，眼里满是兴奋。宋延明问：“最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雨朦说，“还有天蓝色。”

　　天色逐渐暗下来，莫提雅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宋延明正要接，抬头看到雨朦趴在桌边涂画，直到最后一笔画完，小手里的水彩笔没握稳，淡蓝颜料蹭在袖口上。

　　宋延明给她说了地址，电话一挂，急忙走过去，将女儿稳稳抱在臂弯里，让她靠着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抽出柔软棉巾，擦拭她身上的颜料。

　　雨胧：“爷爷，姐姐的衣服脏了，我们怎么向妈妈交代啊……”
　　“没事。”宋延明给雨朦擦着衣服，“我给你们背锅。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惹妈妈生气了，就把错往我身上推。”

　　“真的吗？”雨胧像看大英雄似的，看着宋延明。
　　宋延明笑了笑：“还想不想吃饭了？”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想！”

　　“走，先带你们去吃东西。”宋延明问，“想吃什么？”

　　Loulou 餐厅内，宋延明给孩子点了迷你芝士汉堡，一杯鲜榨橙汁，一杯热巧克力，还有巴普洛娃甜点，蛋白霜和水果搭配，看起来美味极了。

　　三人正吃着，莫提雅推门而入，走到父子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