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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不做财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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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文:“提雅,你最近有跟金胧表叔联系吗?”
莫提雅看着宋嘉文,不耐烦地问道:“没有啊。我问你话,你给我扯什么犊子?”
宋嘉文说:“表叔来巴黎了,昨晚刚到。”
莫提雅眉头微挑:“哦,是么,他没有告诉我。”
宋嘉文:“这样啊,我以为他会第一个和你说。”
莫提雅反问宋嘉文:“他为什么要第一个和我说?”
宋嘉文顿了顿,认真地回答:“因为你喜欢他。”
莫提雅瞪了宋嘉文一眼:“是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提雅,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宋嘉文说。
“因为没事闲的。”
“那里你为什么喜欢金胧表叔?”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女孩子,没有人不喜欢金胧的。”莫提雅说,“只有美好的事物,才会想让人靠近。”
“……”
宋嘉文没再说什么,只是掏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她。
“圣经?你给我圣经干嘛?”莫提雅翻开书,发现夹层里面有好几封信。全部没有落款和署名,字迹工整,笔画沉稳,铿锵有力,每页都写满忏悔。
莫提雅感觉诡异,白纸黑字,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赎罪。仿佛背叛过父亲的浪子,在外混沌了许久,终于找到回家的路。直到她发现了一张写满泰文的卡片,右下角附带着哭脸娃娃头,那是温司弦跟粉丝约定的印记。这种爱豆与粉丝的灵魂互动,哪怕不混饭圈的莫提雅看到,都能感受到那种向阳而生的生命力。
“温司弦……”莫提雅拇指抚摸着哭脸娃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心脏,声音颤抖,“她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明媚爽朗的笑声。莫提雅回过头,扑面而来的阿玛尼香水味,先是柑橘气开场,紧接着是清淡的茶香,仿佛从复古书房走出来似的。
莫提雅被孩子扑了个满怀,“盛夏,你怎么带他们来了?”
雨胧和雨朦扑上来,是盛夏把他们带来的,看到盛夏阿姨,两个孩子很高兴,因为盛夏是个富婆,每次都挥霍无度。
莫提雅看着盛夏,身上的名牌又多了。明明前年还说家里公司被收购,濒临破产,这么快就度过难关,难道是傍了大款?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是傍大款找了个老头,肯定不可能这么容光焕发。看她这样子,说是傍小鲜肉还差不多。
看到宋延明受伤,两个孩子瞬间哇哇哭:“爷爷,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呜……”
莫提雅无奈道:“爷爷没事,等会护士出来,你们就能进去了。”
“对了。”盛夏拎着一个贵重的礼盒,打开后,馨香弥漫,礼盒是两个隔间,分别是两只玩偶。
“盛夏,你从哪弄的这么多玩具?”莫提雅问,“这是什么啊,羊?”
“我说你啊,练琴练傻了,都不上网嘛?”盛夏抱出一只玩偶,“这两只宝贝是限量版,是国际原创设计师洛雅雅专门给孩子制作的玩偶,有陪伴哄睡各种功能,你要是不在家,还得指着玩偶带孩子呢!”
莫提雅曾经喜欢玩偶,后来宋延明下落不明,她把所有玩偶都扔了。
盛夏将定制款礼盒放在桌上,烫金的盒面有“星核之主”logo。
“什么样的设计师,能有多厉害。”莫提雅不屑一顾,“营销的吧。”
“你先看看再说好吧,洛雅雅很厉害的。”
盛夏右手握着一只雪白云朵身子的小羊玩偶,头顶套着紫罗兰发箍,卡住满头蓬松云状羊毛,小豆眼格外灵气,小嘴巴微弯,两只灰色鱼鳍似的大耳朵,显得略微圆钝,笨拙得可爱,四肢软趴趴的,根本撑不起小小的身体。
盛夏将玩偶递给雨朦:“这只叫云绒兽。”
雨朦看呆了,抱住云绒兽夹在胳肢窝,又从盛夏手里接过另一只,“盛夏阿姨,这只叫什么?”
“这只叫幼雏兽。”盛夏递给雨朦,看着女孩怀里的宝宝玩偶。
雨朦像抱婴儿似的抱着幼雏兽。
这只玩偶像破壳的鸽子,在粉嫩的半块蛋壳里窝着身子,通体白绒毛,圆圆小小的粉色耳朵,像奶嘴似的嘴唇嘟嘟噜着,连雏带壳被金色羽毛包裹着,像是卷心菜里的小肉疙瘩。
盛夏对莫提雅说:“你不要小看玩偶,这个洛雅雅的最新限定,她的设计向来不对外量产,你的俩孩子呀,算是捡着了。”
想起宋蓝蓝送的嫦娥和孙悟空,莫提雅忍俊不禁:“行啊你,这么高档,比宋蓝蓝强。”
“她给的也不错呀,传统文化和国际品牌,缺一不可。”盛夏哈哈笑道:“雨朦,给弟弟一个。”
雨胧说:“盛夏阿姨,这是女孩子的玩具,还是给姐姐玩吧,我也有我的玩具。”
盛夏:“玩具就玩具,还分男女吗?”
莫提雅:“怎么不分?你看这两只,分明是给女孩设计的,雨胧本来就敏感,你让男孩子玩这个,将来变成娘娘腔我找你算账。”
雨胧:“我可是男子汉,要保护妈妈和姐姐。”
盛夏无语:“哈哈哈,好吧。”
这时候,病房门开了,护士走出来:“您好,谁是病人家属?”
翻译反应很快,宋嘉文迎上去:“我是。”
护士:“他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嘛?”雨胧问,“我和姐姐可以进去看爷爷了吗?”
莫提雅握紧那本圣经,说:“你们先等一下,我有话单独问宋延明。”
“莫提雅。”
宋嘉文叫住她。
“你还有啥事?”莫提雅眯起眼睛,有些不耐烦。
“就算你不爱他了,最起码装一下,好不好?”宋嘉文语气哀求,“我爸都这把年纪了,你别再刺激他了。”
莫提雅:“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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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提雅走进病房,看着这个她曾苦苦追随的男人,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在他面前卑恭鞠膝的少女,将他当成神一样的存在,但凡他的命令,她都必须遵守。而如今再见到他,却忍不住感叹人性的可笑。
“宋延明,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跟踪?”
莫提雅冷冷地说,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坐下,“宋总向来说一不二,怎么昨天刚被我赶出去,今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掏出那两只小脚丫,掌心摊到他面前,“为了这个,不值当吧。”
宋延明靠在床头,听着她说,最后深吸一口气,“提雅,你第一次当母亲,也许还不懂父母心……”
“我不懂?”莫提雅突然笑了,随即嘲讽,“是啊,我不懂,我只知道,真正懂得父母心的人,不会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选择做一个逃兵,你以为你给了钱,给了房子,就可以当甩手掌柜,宋延明,你白活五十年了!”
被劈头盖脸一通骂,宋延明顿了良久,他的眼睛开始打算,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急忙拿出手帕捂嘴,艰难地喘息过后,抬头看她的眼眶都被生理性泪水浸红了。
宋延明:“你都知道了?”
莫提雅没有回答,她也许早就知道,只是不敢面对。如果一个人伤害了她,她可以恨得理直气壮,但如果对方的苦衷足够压倒现实,那她的怨恨就再也没有了出口。
莫提雅翻开圣经,将那张写满泰文、画着哭脸娃娃头的卡取出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温司弦到底是谁了吧?”
“她是吴弟兄的女儿。”宋延明说,“曾经是高家保姆的女儿。”
“嗯。”莫提雅颤抖地蜷缩手指,声音都在抖,“继续说。”
“当年温司弦的母亲为了攀附高家,跟吴弟兄离了婚。”宋延明闭上眼睛,揉揉眉骨,“温司弦在高家长大,因为私人恩怨,离开高家,转头签了瞿谌的公司,结果遭遇阴阳合同,连母亲看病的钱都掏不出来。白家为了吞并高家,对温司弦的事坐视不理,逼我做伪证。”
莫提雅咬住后槽牙,欲言又止。
“提雅,其实这么久以来,我都活在愧疚里,你还记得那次在曼谷,我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我找了你三天,做了三天的噩梦,那时候瞿谌为了搞垮我,动用了东南亚的势力,趁我不备……后来找到你,看到你受洗……再后来,我举报了他们,把所有证据都交了出去,我知道我会坐牢,我和你分手,本想着把你和孩子送走。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们,只是没想到,会让你这么恨我。”
“你别伤心,温司弦没死,是金胧救了她。”宋延明说,“我走了以后,妈的遗产,也是金胧交接的,她临死前没有见到你,但是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和朦朦胧胧了……”
听到老太太,莫提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一直以为,宋延明是为恨他们累赘,才抛弃他们母子三人,却没想到,他在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她接受现实。
想起昨天在生日宴上,他把那对白金小脚丫藏进胸前口袋,那样小心翼翼,想起他在巷口挡在她身前的身影,原来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
“提雅,”宋延明睁开眼睛,看着她,眼底充满了渴求,“我们还可不可以……”
“不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