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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倒计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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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宋蓝蓝和宋嘉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司弦的死,跟宋延明有关系吗?”
莫提雅站在门口,清清楚楚地又问了一遍。
目光越过宋蓝蓝,看着宋嘉文,那张苍白且裹着纱布的脸,莫提雅又开始手痒痒,虽然没带包,拳头却硬了。
她知道打人不好,但是每次见到宋嘉文,她就是抑制不住血液里的暴力因子,不打他就难受。
看到莫提雅攥紧的拳头,宋嘉文愣了愣,下意识想坐直身体,但是他输着吊瓶稍微一动,就牵扯到针眼。
莫提雅眼白里布满红血丝,宋嘉文一不小心、鬼使神差说了句:“不清楚,怎么,难道你要替温司弦报仇?”
这句话像导火索,瞬间点燃莫提雅神经。
她冲进病房,目光扫过墙角的金属圆凳,想也没想,就抄起来凳子腿挥了过去,她红着眼,一边往宋嘉文身上砸,一边喊:“你闭嘴,你们都一样,一个个都瞒着我,还想害我!”
“莫提雅,你疯了?”
宋蓝蓝猛地站起来,抵住她的胳膊,“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们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莫提雅抓不住凳子腿,手一松,凳子猝不及防落下,金属碰撞皮肉的瞬间,宋嘉文闷哼,雪白的纱布炸出鲜血,浸得湿漉漉的。
莫提雅情绪激动,宋蓝蓝见拦不住,只能冲过去,将宋嘉文护在怀里:“够了,别打了……”
“你走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莫提雅指着自己的肚子,“你要是真有种,你就还手,看看老宋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莫提雅!我弟弟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要再为难他了。”宋蓝蓝脸上浮现出反常的冷静,“你不要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委屈。你知道吗,我们已经快没家了。”
莫提雅愣在那里,继续听她说。
宋蓝蓝抱着宋嘉文,手臂收紧:“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我爸从来都没有害过人!他活在名利场,有多少身不由己,你根本不知道他所处的环境是什么样的!”
“你每天就知道发脾气、乱闹,你所关心的,只是他有没有给你回消息、有没有接你的电话,有没有陪你玩陪你疯。”
宋蓝蓝说,“可是那些背地里的腌臜事儿,那些你看一眼就会吓哭的东西,是你没看到,但不代表没有发生!我爸每天都面临着什么,这位置高处不胜寒,他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一边接受他带给你的好处,一边想当然觉得他欠你的!”
莫提雅像是没听见,扑上去就抓宋嘉文的头发,那双手就跟猫爪似的,用力拉扯,力气大得惊人,黑发散乱下来,遮住大半张脸,瞪着宋嘉文,双眼猩红。
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劲儿,宋蓝蓝快撑不住了:“你怀了孕,就别闹了,为孩子想想!”
这句话一出,莫提雅顿了顿,下一秒,她又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把推开宋蓝蓝,抱起圆凳,再次举起。
这时,病房门开了。
“都住手。”
宋延明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扫过狼藉的病房,凳子歪倒在那,看到儿子乱糟的头发,渗血的胳膊,他一回头,只见莫提雅吸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淌落。
宋蓝蓝:“爸,我们没欺负她,是她突然冲进来就打人……”
宋延明没看她,走到莫提雅身边,伸手想去扶她。莫提雅却像受到惊吓的小猫,身体往后缩,不许他碰。
手停在半空,宋延明眼底闪过一丝凌乱。
“我没骗你。”
他转头看向宋嘉文,眉头皱紧,“回床上躺着。”又看向宋蓝蓝,“看好你弟弟。”
宋蓝蓝咬着唇,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扶着宋嘉文躺下,看着宋延明拉着莫提雅的手,走出这间病房。
夜里,宋延明把莫提雅带回住处。
她大概是累极了,沾到枕头就睡,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细碎的梦呓从唇边溢出。
宋延明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抹掉滑落眼角的泪,指腹按压,抚平她的眉心,替她掖好被子。
他起身走到客厅,金胧已经坐沙发上了。
“你现在倒是知道护着她。”金胧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就不怕嘉文和蓝蓝不高兴?”
宋延明冷冷道:“你怎么还在这?”
金胧:“你要是嫌我烦,以后莫上桑那里你自己应付。”
听到表弟这话,宋延明没再下逐客令,默默坐在金胧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仰头喝下。看着窗外沉沉,他声音很淡:“怕什么。”
“嘉文和蓝蓝就算再生气,也是我的孩子。”他放下水杯,“可是提雅,她现在心里装着太多事,我要是不护着她,说不定哪天,她就跑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柏尔定制地板上。
卧室里,莫提雅眉头舒展,沉沉睡去。
客厅,金胧缓缓侧眸,看着宋延明的样子,扶额摇了摇头,忍俊不禁。突然,他一侧头,看到茶几上的圣经。
“你还看圣经?”金胧翻开,里面有张写满泰语的书签,“哭脸娃娃头,这不是温司弦吗?”
宋延明:“你也觉得有问题,对不对?”
“别想太多,不过……这书签写的乱糟糟的,翻译软件也扫不出来。”金胧拍了张照片,“我一个学生会泰语,帮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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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魔都,夜色如此暗淡。
偌大的白家老宅书房,灯火通明。白崇礼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晦暗色的烟雾缭绕在红木家具边缘,白缇娜坐在一旁,端上沏好的龙井。
“宋延明这步棋,越来越难走了。”
白崇礼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吐出来,比大理石茶几还要冷硬,“为了一个女人,让蓝蓝当众挑衅白家,当年是谁把他从泥坑里拉起来的,他忘了吗?”
“爸,他没忘。”
白缇娜轻抿一口茶,语气平淡,“他只是被猪油蒙了心。不过没关系,我们手里,还有蓝蓝这个筹码。”
提到宋蓝蓝,白崇礼冷笑一声:“这丫头是宋延明的软肋。当年你们离婚,他唯一的条件,就是保女儿在圈子里的安稳。现在热搜刚压下去,可这后续的资源、口碑,哪一样离得开白家?”
“父亲,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白缇娜放下茶杯,脸色是惯有的麻木和冷漠,“明天我让老钱公司手下的大v散出一些谣言,说莫提雅是个捞女,她缠上宋延明,是为了钱,再找几个营销号带节奏。”
白崇礼满意地点头:“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宋延明要是识相,就乖乖妥协。不过,听说他那小情人,怀了对龙凤胎,还跟圈子里一些明星有牵扯,而且,几年前跟瞿家有过节,是这样吗?”
白缇娜一怔:“您想做什么……”
白崇礼: “缇娜,圈子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你不会心软吧?”
“我当然不会,只是……”
白缇娜欲言又止,然而话未说完,“咚”地一声巨响,门突然被人推开。
“外公,妈……”
宋蓝蓝脚下不稳,声音也有些颤,“你们是想毁了莫提雅,逼爸爸妥协吗?你们不能这么做。”
白崇礼和白缇娜同时转头,白缇娜皱了皱眉:“蓝蓝,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
“我不是小孩了!”宋蓝蓝走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没完了是吧,你们到底想怎样!我爸为了我的热搜,他早就跟你们让步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逼他,为什么非得赶尽杀绝?!”
“我们逼他?”白崇礼说,“这是他欠白家的!”
见势头不对,白缇娜急忙拉住女儿,“蓝蓝,他是你爸,为了你,他牺牲什么都是应该的,只要他乖乖听话,把该那块地交出来,你在娱乐圈的资源只会更好。”
“更好的资源是吗?我不要了!”
宋蓝蓝猛地后退,瞳孔泛起水光,“我宁愿退圈,也不要爸爸为了我,向你们妥协!”
“你这孩子,”白缇娜气恼,“都是你爸惯坏了。”
宋蓝蓝看着白缇娜,语气里满是失望:“妈,你说过,在这个世上你是最疼我的人,你也说过,爸爸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人,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是往爸爸心上捅刀子。”
“从小到大,你们以为我在白家过得很爽吗?这个圈子除了攀比,就是捞钱,你们有过人的体温吗?我哥死的时候,我说我很难过,你们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就知道压圈子里发生的那些烂事儿!”宋蓝蓝笑得比哭都难看,“只有我爸关心我,我是我爸养大的,是他把我养到十二岁,被你要去了抚养权,”
白缇娜脸色沉沉的,刚想说什么,就被白崇礼抬手制止。
白崇礼盯着宋蓝蓝,目光锐利:“怎么,你现在是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你爸了?”
宋蓝蓝咬着唇,眼眶通红:“不管你们要做什么,如果爸爸的孩子出了意外,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她猛地转身,离开了白家。
白缇娜脸色难看至极:“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无妨。”白崇礼,“她不肯,我们有的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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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慈善酒会办得盛大,水晶灯悬在穹顶,碎光蔓延整个满厅,各种高订西装礼服往来穿梭,杯盏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莫提雅一身藕粉色礼服,衬得暖白的肤色格外好看,金华集团的员工第一次见到她,纷纷迎上来寒暄。宋延明揽着给莫提雅的腰,给她挡了几杯酒,嘱咐道:“去那边沙发坐会儿,别累着。”
见莫提雅站在那里不动,宋延明微蹙着眉,随即看到她凸起的肚子,拍拍她的腰:“乖。”
莫提雅淡淡“嗯”了声,一转身,竟然老钱和白缇娜站在香槟塔旁。
今天的白缇娜依旧是香云纱旗袍,只是换了黛色,耳垂上的珍珠,色泽温润。从莫提雅身边经过,一股熟悉的花香扑鼻而来。
这次的味道,比上次更浓。
就是那天宋延明深夜回家,西装上残留的味道
莫提雅攥紧栏杆,却没注意到,白缇娜已经走到她面前,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莫小姐,越来越懂这种场合的规矩了,看来老宋教得不错。”
莫提雅没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紧接着目光开始游离,像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白缇娜并不在意她的疏离,理了理肩上的烟灰色披肩,颈侧的花香又多溢出一些。她侧过头,看向刚走过来的男人:“延明,恭喜啊,慈善酒会很成功。”
宋延明没有看她,随口应道:“回头让助理找找。”
“哦对了。”白缇娜说,“说起来,上次和你谈城西地块的事,我那瓶香水,好像落在你车上了。”
“后来让老钱去取,他说没找到。”白缇娜晃了晃香槟杯,“也是,那天我们在车里,谈了快两个小时,你忙着接电话,可能是随手,又塞进哪个储物格了。”
此话一出,莫提雅脑海中惊雷炸起。
“延明,我父亲找你,借一步说话。”
“跟瞿家有关?”
“你去了就知道了。”白缇娜神色从容,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
宋延明目光一暗,眉间的皱褶转瞬即逝,他拉着莫提雅,冲着站在不远处、白西装男人抬手:“金胧。”
莫提雅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然而,她下意识低头,目光掠过宋延明的西装袖口。
那里有道极淡的烟灰色丝线,跟白缇娜披肩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