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嫁衣——莫黎传》时肆薇

1、成长

　　聂莫黎本以为天下只有婆婆一人爱她，所以她在高中时以近乎疯魔的努力，只为考上了一所顶尖的大学。

　　但是当她从高考考场出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一对年老的夫妇，冲着走出考场的她高声呼喊：“莫琪，这边！”

　　聂莫黎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是由父母对孩子最美好的期盼发出的声音，不同于婆婆，它不属于她。它像是天边飞来的羽毛，是那么的柔软，但是风一吹就走了。

　　等到另一个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走出考场，和她并肩时，那对老夫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慌慌张张地将那个女孩拉走，那个老妇人在临走之时还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汤婆婆早年间是奘铃村里的神婆，据说年轻时因为冒犯六藏菩萨被大巫贤下令打了一顿，落下了后遗症，腿脚不太好。她是被聂莫黎搀扶着回家的。

　　聂莫黎讲了今天的所见所闻，从答题时的紧张到出考场时一刹那的松懈和遇到那三人的不解。讲到最后时，汤婆婆的脸色变了。

　　即使那只是一刹那，聂莫黎也凭借着自小为了对别人的讨好谄媚获得一些财务的察言观色能力，立刻察觉到了婆婆的不自然。

　　婆婆严肃地告诉她：“别靠近奘铃村，别理那些大巫贤。”

　　就像小时候一样。

　　书架上的煤油灯散发出的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其中，书架上摆着的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格外的显眼。

　　一盏煤油灯，烘托出安静而和平的夜，仅剩的和平又能维持多久呢？

　　灯会坏掉，夜会结束，那时她又会想虫子一般苟且偷生！她就像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太阳升起，她就应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她喜欢心理学：一，那是她自幼为婆婆分忧的方法之一，当时她并不了解什么是“心理”，只知道通过巴结村镇小学里那些张扬跋扈的学生可以获得他们的施舍；二，心理学可以让她更好的明白相处的人在想什么，这是她在六年级时发现的道理，当时她靠着替同学写作业赚的一元钱，一点一点攒出来了买书的钱，多少还是有些纪念价值的；三，心理学是她偷窥美好世界的门缝。

　　她不喜欢衣裳收拾，因为没钱；她不喜欢看杂书，因为没闲；她不喜欢玩具，因为没用。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个“钱”字。

　　当然，她也不喜欢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同样的，她也不喜欢没有用的人——但是，如果婆婆将来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她会为婆婆养老。

　　不过，这并不能代表她是一个好人——聂莫黎自述。

　　言归正传。因为没钱，她高考结束后并没有立刻去调查那个女孩一家和自己的身世，而是去城镇里打工。

　　她在某家小餐馆找到了一份洗盘子的工作，包吃不包住，日结，每天30块，要是生意好老板高兴还会额外再给10块。

　　汤婆婆口中那个“混不吝”师兄主动收留了她，但是要打扫卫生（包括他经营的几家店铺）。

　　但那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人也算不错，晚上替他看店还能赚个十多块。

　　她在城里干了两个月，赚了三千多块。

　　她用那笔钱买了一个廉价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有关心理的书，剩下的钱一半攒着一半留给婆婆。

　　读完大学，她又去考了心理咨询师证，在某个精神医院的当心理医生。

　　开的钱不多，她不喜欢买什么衣服，除去每月房租和水电费钱，剩下的钱还是案例一半存着一半寄给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