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91、文化考试

　　“乐瑶，你打算去吃饭了吗？”话锋一转，雷寒舟问道。

　　“嗯。”雷乐瑶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比了一个“二”，说道：“今早的课程，费了我不少心神，体力也被耗尽了。现在，我饿得能吃下两碗饭。”

　　“刻苦训练是好事，但也要照顾好自己。”雷寒舟停顿了一下，耳尖染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薄红，悄悄漫过他透明的耳廓边缘。他问道：“今日赶巧，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

　　“好啊！”雷乐瑶爽朗一笑，答应得飞快。

　　闻言，雷寒舟的眸光暗亮了半分，嘴角极淡地往上挑了寸许。

　　“不过……寒舟哥……”雷乐瑶故意停顿了一下，惹来雷寒舟疑惑的目光后，她才笑着说道，“你刚才紧张了。我看见你的影子晃了一下。”

　　闻言，雷寒舟的眼神晃了一下，把声音压得平稳，嘴角的弧度却没有改变分毫。他佯装无奈，说道：“乐瑶，你说笑了。”

　　“谁让寒舟哥还是那么好骗。”尽管小计谋没有得逞，雷乐瑶却十分雀跃，连眼睫毛也沾满了笑意。

　　尽管他俩早已不是当初的稚童了，交集也不复从前，但交往起来，雷寒舟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很温暖，让她能像从前那样，很放松，很自在，也很安心。

　　当初，晨子昂给她发讯息时，雷乐瑶觉得他冒昧了。她和他本就不熟，只见过一面，她不觉得他俩有什么话题好聊。

　　但晨子昂显然是个聪明人。他懂得用雷寒舟来挑起话题，不自觉间就消弭了一些距离感，也降低了雷乐瑶的排斥感。

　　更何况，晨子昂还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能聊，什么不能聊。他不啰嗦，也不僭越，是个让人既舒心又省心的聊天对象。

　　而且，雷乐瑶愿意和晨子昂聊天，也是有私心的。

　　之前，雷雪雁说过，不希望雷乐瑶因为雷落衡，影响了她和雷寒舟之间的情谊。

　　当时，雷乐瑶只是皱了皱眉。她没有回应雷雪雁，而是直接离开。

　　虽然，雷乐瑶从不觉得，她和雷寒舟之间的情谊，会因为雷落衡发生改变。尽管她不认可雷雪雁的话，但还是把她的话记了下来。

　　之前，回到仙游后，雷乐瑶偶尔会在街上碰见雷寒舟。但每回俩人都只是匆匆交谈几句，便散了。雷乐瑶并不知道他这几年过得怎样，有何变化。

　　恰逢其时，晨子昂找上门来。借由他的嘴，一点一点在雷乐瑶的心里拼凑起，雷寒舟这些年来的形象。

　　所以，当再次和雷寒舟面对面交流时，雷乐瑶没有感到丝毫的陌生，反而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久违的熟悉和温暖。这种发现让她很惊喜，却不意外。

　　她就知道，即使交集不复从前，他依然是那个体贴可人的寒舟哥哥。他俩的情谊依旧深厚，从未改变。

　　所以，当雷寒舟提议一起吃顿饭时，雷乐瑶欣然答应了。更令她惊喜的是，雷寒舟竟和从前一样，即便她故意逗他，他也不生气，还会纵容她。

　　雷乐瑶突然觉得，今日算是个好日子。就连今早因雷雪雁的话而糟糕的心情，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今日早上，雷落衡要去参加一场考试。这场考试主要是测试他的文化水平，以便后续给他安排适宜的文化课程。

　　考场设立在一栋阁楼里，此处环境清幽，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雷落衡没有想到，来参加考试的人竟然有那么多。粗略一算，有上千人。

　　在场的众人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一个个排着队，井然有序地往前移动。

　　雷落衡抬眼望去，楼阁的檐下正中悬着黑底匾额，“云文堂”三个鎏金大字，笔锋劲利有力。

　　眼前的阁楼看起来挺大的，但也容纳不下上千人。雷落衡很好奇，阁楼的里面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是否和武灵苑一样，里面别有洞天，是另一个世界。

　　雷落衡刚走近门口，便看见门框亮起紫色的光。站在一旁的年轻男子伸手拦住了他，“你还未录入身份信息，不能进去。”

　　原先，雷落衡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灵师，一个接一个直接跨过门框，走了进去。他没想到，轮到他时，却被拦在门外。

　　“魏老师，我要做什么，才能进去。”雷落衡没有慌张，反而一脸从容，问道。

　　“把你的云膳玉佩给我，我给你录入身份信息。”年轻男子说道。

　　“魏老师，有劳了。”雷落衡解下云膳玉佩后，双手递过，说道。

　　“嗯。”

　　见状，年轻男子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转眼即逝。接过云膳玉佩后，下一秒，年轻男子大拇指的指腹亮起一团紫色的光雾。光雾虽小，却很耀眼。

　　紧接着，年轻男子用亮着光雾的大拇指一一抚过玉佩正面上的“雷落衡”三个字。

　　下一秒，紫色的光雾瞬间被云膳玉佩吸收殆尽，化为紫色的浮光，迅速掠过玉佩上的名字。

　　紧接着，紫色的浮光消失不见。下一秒，有一缕金色的轻烟从玉佩里飞出，飞到雷落衡的正前方。

　　下一秒，那一缕金色的轻烟化为一面镶着金边的镜子，镜子里倒映出雷落衡的面容。

　　随后，镜子摇身一变，重新化为一道金色的轻烟，飞向门口。

　　那缕金色的轻烟刚飞到门口，便散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随后，门框亮起的紫色的光瞬间消失。

　　“可以进了。”见状，年轻男子把云膳玉佩递还给雷落衡。

　　“谢谢。”雷落衡双手接过玉佩，把它系回腰带。

　　接着，雷落衡抬脚跨过门槛。跨过门槛后，雷落衡继续往里面走。云文堂里面空间开阔，陈设简朴素雅。地面铺就青石板，楼阁正中的墙面是一幅壁画，画了一片桃花林。

　　乍眼一看，雷落衡发现眼前的这幅桃林壁画，和他见过的其他桃林壁画十分相似。不同的是，眼前的这幅壁画里，桃林深处的那条幽静小路通往一栋中式古典楼阁，楼阁的样貌和云文堂如出一辙。

　　楼内的四周设有楠木桌椅，精雕桃花花纹，梁下悬挂素纱宫灯，夜则点亮。

　　云文堂的楼内布局和星武殿的有几分相似。最大的不同，便是壁画的前方没有摆放任何家具，看起来有些空旷。

　　雷落衡继续往前走，离那幅壁画还有两米的距离时，他的正前方凭空出现一张矮木桌，矮木桌的下方铺有一个蒲团软垫。

　　矮木桌的上空悬浮着一块紫色的光牌，光牌上写有“雷落衡”三个字。

　　雷落衡有些惊讶。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明明进来那么多人，为何这里只有他自己，其他人去哪儿了？

　　当下，雷落衡有些忐忑，又有些不安。随即，他想起自己是来考试的。

　　他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后，他走到矮木桌的后方，跪坐于蒲团软垫之上。他的臀部轻轻沉落至脚踵，双膝隐于矮木桌之下。他的脊背挺直如松，坐得端正，一抬眼便与桌面刚好齐平。

　　雷落衡刚坐好，悬浮在矮木桌上空的紫色光牌便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不见。与其同时，周围的环境摇身一变，壁画、楠木桌椅、素纱宫灯……所有的陈设都消失不见。

　　下一秒，雷落衡惊讶发现，他的面前是一片广阔无边的草地。草地上摆放着上千张矮木桌，每张矮木桌的下方都铺有一个蒲团软垫。

　　有些矮木桌已经坐了人。已经落座的人没有交头接耳，反而正襟危坐，保持安静。

　　有些矮木桌的上空悬浮着一块紫色的光牌，光牌上写有名字。

　　有些矮木桌的后方突然有人出现。突然出现的人已经坐好，而且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反而习以为常。

　　雷落衡环顾四周，天低云软，风掠过草尖，带来青草的甜香，让人心旷神怡，身心放松。

　　没过多久，所有矮木桌的后方都坐了人。忽然，“当——”，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传来，带着一种古朴的浑厚和庄严，仿佛从历史的深处缓缓流淌而来，余音袅袅。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相继响起，撞得人耳尖发颤，满场的呼吸声也忽然齐了些，所有飘远的神思都被这钟声拉回到眼前的桌面。

　　三声过后，钟声戛然而止。下一秒，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考试开始。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桌面上凭空出现一份试卷，白纸黑字，足足有好几张纸。除了试卷，还有一支毛笔，一个砚台和一块墨。

　　与其同时，雷落衡惊讶发现，他的四周各升起一块白色的布帘，把他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雷落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等他再睁眼时，发现他的面前依旧是那片广阔无边的草地。整片草地上，只有他眼前的那张矮木桌、那份试卷和他自己。

　　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根香，香已经被点燃。

　　雷落衡知道，香若是烧完了，考试时间便结束了。

　　雷落衡深呼吸一口，收敛心神后，便开始研墨。研完墨后，他便低头阅读试卷。随后，他提笔蘸墨，开始奋笔疾书。

　　“这孩子倒是沉稳，不错。”看着眼前紫色光屏上显示的一幕，魏若琳点了点头。她嘴角微扬，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之前，魏若琳听说过很多关于雷落衡的消息。他私生子的身份让雷府颜面扫地，引来众多非议。

　　进入雷府后，他几乎闭门不出，也没有和其他人来往。直到他天灵纹武灵师的身份被核实，他一下子成为了鸣灵大陆上最耀眼的存在，给雷族带来了无上的荣耀。

　　魏若琳原以为雷落衡的性子会有些孤僻，甚至会有些古怪。却没想到，他年纪虽小，但遇事沉稳，不慌不忙，从容冷静，有着超乎年龄的心智和成熟。

　　魏若琳靠坐在楠木椅子上，她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紫色光屏，光屏上正在轮播考场上的情况。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是刚才给雷落衡录入身份信息的那个年轻男子。

　　“闫森，你觉得雷落衡怎样？”魏若琳头也没回，突然问道。

　　魏闫森突然想起刚才的场景，他嘴角微扬，“挺有礼貌的。”

　　“看来，你对他挺有好感。”

　　魏闫森笑而不语。

　　魏闫森在书院里任职不到一年，日常主要事务是负责教学辅助。这场考试，院里安排了他和魏若琳负责监考。

　　当在读灵师在云文堂的外面排起队时，魏若琳就在二楼，运用灵力，打开灵间。

　　等灵间稳定后，魏闫森便在一楼，开始验证考生的身份。若遇到尚未录入身份信息的在读灵师，他就得运用灵力，施展编录术，助其录入身份信息。

　　等考试开始后，魏闫森便上到二楼，和魏若琳一起监考。

　　“身为天灵纹，九岁了才到星五阶，着实可惜。这些年，雷万钧耽误了他。”魏若琳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不知，他的文化水平如何？真让人期待啊。”

　　香炉里的那根香刚燃尽，“当——”，清越悠长的钟鸣响起，提示考试时间已经结束。

　　三声过后，桌面上的试卷、毛笔、砚台和未用完的墨都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考试结束，可以离场了。”

　　话音刚落，雷落衡发现周围的环境摇身一变，壁画、楠木桌椅、素纱宫灯……所有的陈设一一出现在眼前。

　　雷落衡环顾四周，发现他回到了云文堂的里面。这里依然只有他自己，没有别人。尽管跪坐了很久，但雷落衡没有觉得身体有何不适。很快，他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雷落衡刚走到门口，便惊讶发现，门外站着很多灵师，三五成群，说笑着，讨论着，好不热闹。

　　雷落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地看向门外。明明才刚刚结束考试，为何大家这么快就走到门外了？

　　明明云文堂看起来就这么大，如何容纳得了那么多人同时离开？

　　更何况，雷落衡很确定，刚才只有他从云文堂的里面走出来。途中，他没有看到任何人。那其他人又是如何离开云文堂的呢？

　　尽管雷落衡在书院的日子并不长，但他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足以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雷落衡感受到的震撼越来越多，他也越发好奇，云水书院到底藏了多少秘密，真实的它会是什么样的。

　　尽管雷乐瑶劝过他，不要试图去解开云水书院的秘密，因为没有人成功过。

　　但雷落衡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他暗下决定，日后若有机会，他想试一试，看能否解开心中所惑。

　　“考试已经结束，这里不能停留，还请快速离开。”就在雷落衡愣神之际，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雷落衡循声望去，看见魏闫森站在门外，正看着他。刚才雷落衡没有看到他，他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这里。

　　“魏老师，抱歉，我这就离开。”雷落衡回过神来。他朝魏闫森微微点头，然后从容地跨过门框，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