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83、云水书院7

　　和雷乐瑶道别后，雷落衡沿路走回宿舍。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在读灵师，大多穿着橙色的院服。他们三两成群，偷偷地朝他投来目光。一旦被他发现，他们立马移开视线，佯装看向别处。

　　其实，雷落衡不习惯别人看他，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进入雷府后，绝大多数时间，雷落衡都是待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他没有同窗，也没有玩伴。和他朝夕相处的，只有他自己。日久天长，他就习惯了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功课。

　　但雷乐瑶说过，他不仅是他自己，他还是雷氏的未来。他的一言一行会被放大，会被解读。所以，他要留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被别人抓住话柄。

　　想到这里，尽管雷落衡有些不自在，但他依旧目不斜视，神情平静，从他们的身旁走过。

　　快走到武灵斋时，雷落衡才暗暗松了口气。从宿舍出来后，他就遇见雷乐瑶。之后，雷乐瑶带他去云膳处领取云膳玉佩。那时，他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武灵斋。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看到武灵斋的庐山真面目。

　　三重飞檐叠着青灰瓦，檐角如振翼的云鹤，翘进漆黑的夜空，宝顶沾着细碎的云气。武灵斋的整体为通透的木质结构，没有闭合的实墙，浅金柔光从朱红棂格漫出来，缠在深褐廊柱和雕花阑干上，把木纹的肌理都晕成了暖金。

　　檐下悬着一对铜铃，铃身缠了浅碧铜锈。风卷云过，铃舌撞出声响，音色清亮、悠扬。檐下正中悬着黑底匾额，“武灵斋”三个鎏金大字，笔锋苍劲有力，字体行云流水。

　　“哇！”雷落衡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叹。眼前的武灵斋如梦如幻，尽显清逸古意。

　　推开朱门，一股沉郁的木香扑面而来。地面铺就青石板，每块石板都被岁月磨得发亮。无数盏素纱宫灯悬空错落摆放，灯纱绣着暗纹桃花。火光稳定而明亮，将斋内照得纤毫毕现。

　　一块块长方形玉牌悬在半空，玉牌以羊脂白玉为玉料，带着淡淡暖调的脂白，纯净无暇，不见半点杂质。每块玉牌都刻有文字，分别是武灵斋一号斋，武灵斋二号斋……以此类推。

　　成百上千块玉牌悬空，序号打乱，错落摆放，环绕成圈，让人目不暇接。

　　偌大的斋内，除了素纱宫灯和玉牌，再无其他。

　　雷落衡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合不起来。斋内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经过一番观察，雷落衡推断悬空的玉牌和他的宿舍应该存在某种联系。但具体是哪种联系，他一时半会没有头绪。

　　“怎么回宿舍啊？”雷落衡轻叹一声，他打算解下云膳玉佩，打开云讯息，给雷乐瑶留言。

　　雷落衡刚要解下云膳玉佩，斋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走到中央，站稳别动。验证通过，即可通行。”

　　雷落衡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环顾四周。他没看见人，也没发现声音的来源。

　　下一秒，斋内再次响起同一个声音，“走到中央，站稳别动。验证通过，即可通行。”

　　这时，雷落衡才反应过来，斋内响起的那个声音是在指引他如何返回宿舍。

　　想明白之后，雷落衡快步走到斋内的中央，然后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下一秒，原本悬空静止的玉牌群开始转动。很快，刻着“武灵斋一号斋”的玉牌，从玉牌群中飞出，停在雷落衡的前方上空。

　　然后，玉牌通体发出紫色的光，璀璨夺目。接着，有一道金光从玉牌的里面射出，把雷落衡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紧接着，雷落衡化成一道金影，随着金光闪入玉牌。随后，紫光消失，玉牌飞回玉牌群中。最后，玉牌群停止转动，一切恢复如初。

　　雷落衡站在青石拱门前，他的身后是一面有镜子般光泽的屏障。看着眼前熟悉的院子，雷落衡知道自己回到了宿舍。

　　雷落衡环顾四周，看见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亮灯，他便以为院子里没有人。此刻，他有些紧绷的身体，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今日，他接收了太多信息。他只想快点回到房间，好好消化。

　　雷落衡刚推开房门，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声，“你就是雷落衡。”

　　雷落衡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过身，看见一个身穿银色院服的女孩，站在廊下。她双手交叉抱胸，目光直白又挑剔，把雷落衡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你好，欧阳玲珑。”雷落衡稳定心神，扬起笑脸，说道。

　　“你知道我。”欧阳玲珑挑了挑眉，说道。

　　“之前，我听过你的名字。今日，我才知道，你是我的舍友。”

　　闻言，欧阳玲珑放下双手。她盯着雷落衡的眼睛，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雷落衡没有后退，他挺直腰背，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轻握成拳。他神情平静，回望着欧阳玲珑。

　　在雷落衡的正前方不远处，欧阳玲珑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巡看雷落衡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就算你是天灵纹，我也能比你强！现在，我们还不是舍友。来日方长，你是否是空架子，我们走着瞧。”

　　看着欧阳玲珑一脸不服气又认真的样子，雷落衡松了口气，有些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嗯，我会努力修炼。我会变强，我要做最厉害的灵师。”雷落衡笑了笑，真诚地说道。

　　看着雷落衡温和的笑脸，欧阳玲珑竖起的防备心瞬间有些瓦解。她轻咳一声，说道，“将来，谁是最强灵师，还说不定。今日，我向你下战帖，你接不接！”

　　“好，我接。我们一起努力。”

　　“别以为你是天灵纹，就能一步登天。我会努力，希望你也别懈怠。我要实打实地超过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话音刚落，欧阳玲珑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见。”雷落衡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欧阳玲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再见。”话音刚落，她便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

　　关上房门后，欧阳玲珑靠在房门上。她“呵”了一声，说道：“看起来傻傻的，雷万钧怎么养出了个兔子。”

　　看见欧阳玲珑关上房门，雷落衡才收回视线，走进房间。他知道，欧阳玲珑是来下马威的。原先，能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只有她和上官耀，现在多了一个他。

　　他的出现，不仅改变了现有的格局，还改写了未来最强武灵师的结局。无论欧阳玲珑是为何而来，雷落衡都能理解。其实，雷落衡很佩服欧阳玲珑的勇气。换做是他，未必有勇气去向别人下战帖。

　　第二天，雷落衡一早便来到武灵苑。他的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土地，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却没有任何的建筑，看起来不像是上课的地方。

　　若不是旁边的石碑上镌刻“武灵苑”三个大字，雷落衡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熟悉的女声，在雷落衡的身后响起。

　　雷落衡转过身，不出所料，果然是欧阳玲珑。

　　“这里是武灵苑？”雷落衡问道。

　　“不然呢？”欧阳玲珑直接越过雷落衡，向前走去。

　　欧阳玲珑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凭空消失了。雷落衡的眼前依旧是那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却唯独没有欧阳玲珑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雷落衡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愣着干嘛，过来呀。”雷落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熟悉的女声从那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中传来。

　　“你在哪儿？”雷落衡问道。

　　“你走过来，就能看见我了。”

　　欧阳玲珑话音刚落，雷落衡便朝前走去。

　　向前走了几步，雷落衡便感觉到自己穿过一道屏障，前方不远处站着欧阳玲珑。

　　雷落衡朝前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这里不仅绿树成荫，繁花似锦，还有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六栋中式古典楼阁藏于其中，更添几分韵味。

　　“真美！”雷落衡环顾四周，喃喃自语道。

　　“雷落衡！”欧阳玲珑喊了一声，等雷落衡看过来后，她继续说道，“收起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

　　“好。”雷落衡没有生气，他笑了笑，神情瞬间变得平静。

　　欧阳玲珑指着雷落衡身后的那道屏障，说道：“那里是灵界，只允许在读武灵师进来。下次，你直接进来就行，别在外面一直站着，看起来好傻。”

　　“我知道了，谢谢你。”雷落衡真诚地说道。

　　“走吧。”欧阳玲珑转过身，朝前走去。

　　“好。”雷落衡跟了上去。

　　两人走过蜿蜒石路，穿过小桥，来到一栋中式古典楼阁的前面。飞檐翘角层叠而上，楼阁四面开窗，绕以回廊栏杆，廊下悬挂素纱宫灯。檐下正中悬着黑底匾额，“星武殿”三个鎏金大字，笔锋劲利有力。

　　雷落衡推门而入，发现欧阳玲珑没有进来。他转过身，看着她，问道：“你不进来吗？”

　　“我去楼上。”欧阳玲珑话音刚落，雷落衡便看见有一个银色的光圈，环住了她，光圈里有轻风环绕上升。下一秒，她在原地消失。

　　对此，雷落衡并不惊讶。之前，他从雷乐瑶那里得知，这是瞬移术，之后他也会学到。

　　雷落衡转过身，继续往里面走。星武殿里面空间开阔，陈设简朴素雅。地面铺就青石板，楼阁正中的墙面是一幅壁画，画了一片桃花林。

　　乍眼一看，雷落衡发现眼前的这幅桃林壁画和云膳堂十六楼的那幅桃林壁画极为相似。不同的是，在眼前的这幅壁画里，桃林深处的那条幽静小路通往一栋中式古典楼阁，楼阁的样貌和星武殿如出一辙。

　　壁画的前方设有实木质地的案几，整体是中式传统长供桌造型。桌面依次悬空亮着八个长方形紫色光屏。每个紫色光屏都标有文字，分别是星一至星三阶，星四至星五阶，星六阶，星七阶，星八阶，星九阶，星十阶，星十一阶。

　　楼内的四周设有楠木桌椅，精雕桃花花纹。梁下悬挂素纱宫灯，夜则点亮。

　　雷落衡环顾四周，神情有些茫然。四下无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上课，也不知道该去问谁。

　　“你就是雷落衡。”雷落衡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雷落衡吓了一跳。他快速稳住心神，调整呼吸，然后转过身，便看见他身后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身穿淡雅长衣，一头乌黑长发梳成雅致的发髻，发鬓的侧边缀有桃花发饰，垂下一挂浅粉色流苏。她神态娴静温和，圆圆的杏眼带着柔和的书卷气，显得从容文雅。

　　“魏老师，你好，我是雷落衡。”雷落衡态度恭敬，行礼道。

　　魏若旋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说道：“跟我来。”

　　魏若旋率先走到案几的前面。她挽了一个手抉，一道紫色的光线自她的指尖射出，射向桌面。接着，有紫色的浮光迅速掠过桌面。紧接着，桌面翻涌紫色的浪潮。随后，整张案几化为一团紫色的光雾，笼罩那八个长方形紫色光屏。

　　在紫色的光雾里，能清晰看到，那八个长方形紫色光屏在快速环绕转动。没过多久，那八个长方形紫色光屏便融合一起，变成一个桃花花瓣形状的紫色光屏，光屏里标有“星阶武灵师”五个大字。

　　接着，魏若旋举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写出“雷落衡”三个字。下一秒，这三个字闪烁着紫光，在空中划着弧线，跃进桃花花瓣形状的紫色光屏里。

　　然后，从桃花花瓣形状的紫色光屏里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璀璨夺目。接着，那道金光从上而下把雷落衡扫了一遍。紧接着，桃花花瓣形状的紫色光屏里出现雷落衡的身影。随后，金光收回，桃花花瓣形状的紫色光屏凭空消失，变回那八个长方形紫色光屏。最后，紫色的光雾消散，变回案几。一切恢复如初。

　　“你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之后，只要你进来，光屏会自动识别你的实力，把你安排到对应的空间。”魏若旋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魏老师。”雷落衡说道。

　　“魏老师，星十二阶在哪儿上课？”话锋一转，雷落衡问道。

　　“楼上。”魏若旋答道。

　　闻言，雷落衡若有所思。刚才，欧阳玲珑说，她要去楼上。难道说她到星十二阶了？若是真的话，她离成为星灵境武灵师已经不远了。

　　思索至此，雷落衡浑身充满干劲。他的舍友如此优秀，他岂会甘心落后。从此刻起，他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进阶。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给自己，给娘亲，给雷府，给雷氏一族争光，才能成为欧阳玲珑看得起的对手。

　　看着雷落衡充满斗志的神情，魏若旋想起刚上楼的欧阳玲珑，大概猜到雷落衡突然燃起的激情从何而来。

　　有上进心是一件好事，对此，魏若旋喜闻乐见。她嘴角噙笑，说道：“走吧，去上课。”

　　“好。”

　　魏若旋化成一道紫影，雷落衡化成一道金影，两人同时闪入那个标有“星六阶”文字的长方形紫色光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