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106、看法

　　“听说，昨晚上官耀和雷落衡一起吃饭了。”

　　“你听谁说的？不会是谣言吧。”

　　“上官耀不是好相处的人。他怎会愿意和别人一起吃饭。”

　　“这估计呀，就是个谣言。”

　　“别忘了，雷落衡也是天灵纹，还是武灵师。你和上官耀说不上话，不代表他不行啊。”

　　“也对。论实力，雷落衡更胜一筹。说不定，上官耀不敢得罪他。”

　　“哼！上官耀也就只敢对我们爱搭不理。谁叫他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遭现世报了吧。面对比他更强的，他不也得乖乖妥协。”

　　“听你这么一说，简直大快人心！”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云水书院。添油加醋的人不在少数，越传越离谱。

　　“听说，雷落衡约上官耀一起吃饭。上官耀不仅答应了，昨晚还赴约了。”说起八卦，叶怀特别来劲。

　　“我还听到另一个版本。说上官耀想要向雷落衡示好，专门守在云膳堂。就为遇见他，和他一起吃饭，拉近关系。”同样是在说八卦，叶桑神情平淡，更像是在闲聊。

　　“传这个版本的人，得多讨厌上官耀。这也太扯了，谁会相信啊！”叶怀撇了撇嘴，说道。

　　“三人成虎，自然不能当真。只能当乐子，听听就得了。”叶桑说道。

　　“师兄，虽然众说纷纭，但他俩昨晚确实一起吃饭了。这做不了假。”叶怀说道。

　　“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看见他俩一起吃饭了？”一直埋头吃饭的叶铭，突然抬起头，看向叶怀。他的眼睫颤得像被风刮动的蝶翼，眼睛也湿漉漉的，仿佛有一场倾盆大雨，即将落下。

　　一向神经大条的叶怀，看见叶铭这副模样，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他挠了挠头，朝叶桑投去求救的目光，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真假与否，我也不清楚。”

　　“那你刚才，为什么笃定，他俩昨晚一起吃饭了？叶桑师兄说了，三人成虎，不能当真。你这样做，只会火上浇油，让谣言越传越烈，对谁都不好。”叶铭的心里早就五味杂陈，语气里不自觉就多了几分责备，说道。

　　“我就是八卦一下。”叶怀的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眼角的细纹都顺着讨好的意味舒展开来，继续说道：“师弟，你别生气。我保证到此结束，再也不多说一个字。出了这道门，我也不会参与别人的讨论。”

　　闻言，叶桑皱了皱眉，但语气依旧温和，说道：“自家人关起门来聊下八卦，无伤大雅。叶铭，你的反应过了。你不该这样对叶怀说话，他毕竟是你的师兄。”

　　闻言，叶铭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了。他的眼神不由得软了几分，有些歉然地看向叶怀，说道：“叶怀师兄，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你。”

　　“嚼舌根本就不对，容易坏了别人的声誉。师弟，你做得对，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叶怀说道。

　　“这件事到此结束，莫要再提。好好吃饭。”叶桑说道。

　　“是。”叶铭和叶怀异口同声，说道。

　　叶铭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碗里的米粒，早就没了食欲。他的脑子有点乱，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乱想。

　　上官耀到底有没有和雷落衡一起吃饭？

　　他俩为什么会一起吃饭？

　　他俩有说话吗？

　　他俩会聊什么呢？

　　是有人亲眼见到，还是只是造谣？

　　想着想着，叶铭又想起初见时，上官耀从未看他一眼，也没对他说过半字。他就像传说那样，是捂不化的万年冰山，只能看，却碰不得。

　　既然如此，为何雷落衡就能碰得？

　　雷落衡究竟有何高明之处，能让他同意一起吃饭？

　　他现在终于不再一个人了吗？

　　不知不觉，酸涩涌上心头，就像有一根针，往叶铭的身上到处扎，又痛又麻，让他受不了。

　　叶铭用手到处去捂，却始终找不到那根针。这种滋味很难受，但又阻断不了。反反复复，让他更难受了。

　　叶桑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叶铭。见他蔫不拉几的，饭也没吃几口，他心里的疑惑渐渐加重。他轻叹一声，却没说话。

　　“雷落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和上官耀一起吃饭。”孙牧的后槽牙都磨出了细碎的声响，说道。

　　“上官耀也是天灵纹，还是图灵师，雷落衡不抱紧他的大腿，他日后怎么活？”孙祥一脸不屑，说道。

　　“对哦！”孙宁恍然大悟，继续说道：“雷落衡再厉害，没有上官耀的帮忙，他的武灵怎么办？难道要他看着自己爆体而亡？这画面实在不敢想。”

　　“他俩都是天灵纹，云水谣乃至整个鸣灵大陆日后都是他俩的。他俩现在不搞好关系，日后怎么分地盘？”孙凉神色淡漠，说道。

　　“老大，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俩再厉害，也管不了整个鸣灵大陆啊。”孙宁有些不懂，问道。

　　“他俩都是天灵纹，将来必定站在实力之巅。鸣灵大陆再大，他俩也吞得下。”孙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孙宁，说道。

　　“雷落衡只是一个私生子，算不上什么货色。就因为他是天灵纹，才让所有人对他另眼相看。如今，搭上上官耀这艘大船，他正春风得意的很，估计想不起自己的娘亲是谁了。”孙牧眼里翻涌着深深的寒意，说道。

　　“雷落衡虽然出身不好，但命却好得离谱。他是天灵纹又如何，还不是上赶着攀附上官耀，给自己找棵大树靠着。身份再尊贵又如何，他还不得做一条哈巴狗，对主人汪汪地叫，讨一口饭吃。”孙凉嗤笑一声，说道。

　　“他俩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人。”孙宁撇了撇嘴，说道。

　　“坏又如何，不坏又如何？他俩有资格、有实力去选。而我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管好自己。”孙凉的眼神暗了暗，说道。

　　“老大，只管好自己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我们能偷偷懒，压力也没那么大。”见气氛有些沉闷，孙宁想活络一下气氛，故意这么说道。

　　“你呀，能不能有点追求！”孙祥瞪了孙宁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

　　“你这句话说说就得了。现实中，人上人的生活，谁不想过？若能抽到天灵纹，估计你跑得比谁都快。”孙牧的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嘲讽弧度，说道。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你尝过权力的滋味，你就不会这么想了。现实中，谁不渴望成为天灵纹，哪怕只能替代他俩一瞬也是好的。黄粱一梦，起码在梦里享受过了。也好过平庸一生，什么也没有留下。”孙凉幽幽叹了口气，说道。

　　“老大，先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眼见气氛越发沉闷，孙宁适时转移话题。热闹看够了，就该吃饭了。但孙凉还没有动筷子，他也不好意思动筷子。

　　见其余三人都看着他，等他发话，孙凉的心瞬间好受了些。他轻咳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吃饭。”

　　话音刚落，气氛不再那么沉闷。在座的四人先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雷落衡和上官耀一起吃饭了。”陈落凝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耐不住有些兴奋的劲儿，说道。

　　“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吗？”肖芷瑶抬起头，看向陈落凝，她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问道。

　　“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书院，还衍生出各种版本。只是，每个版本听起来都挺离谱的，信不得。”陈落凝说道。

　　“谁最先说的，你知道吗？”欧阳玲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陈落凝。她语气平淡，神情平淡，问道。

　　“不知道。”陈落凝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这件事传得很快，但就是没有人知道是谁先说的。”

　　陈落凝作为她们三人中的百晓通，书院里的大小琐事，她总能最先知道，而且还知道得一清二楚。她说不知道，那就真的是无从考证了。

　　“上官耀向来独来独往，从未见他和别人在一起过。我猜啊，这多半就是个谣言。”肖芷瑶说道。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平日里，虽然大家都忙着修炼，但一旦有乐子可逗，谁不想围观看热闹？所以啊，书院里几乎每日都有小道消息传播出来，但真真假假，全靠自己甄别。

　　“这回，肯定不是谣言。照上官耀的性子，想从他的嘴里撬出半个字都难。当然，他也可能不屑于解释。但雷落衡不同啊。如果是谣言，他不可能坐视不理，肯定会澄清，还大家一个真相。”陈落凝的语气里全是笃定，没有半分犹疑。

　　“你和雷落衡不熟，怎么就笃定若是谣言，他会站出来澄清？”肖芷瑶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问道。

　　“魏孝澜和他走得很近，他俩经常在一起。照魏孝澜的性子，雷落衡若不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会和他玩到一起？”陈落凝说道。

　　魏孝澜是魏院长的亲弟弟，听说有不少人想和他套近乎，搞好关系。但他都冷眼相待，不予理会。时间一长，书院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说魏孝澜眼高于顶，谁也看不起。

　　目前，在书院里，也就只有雷落衡和他走得近，而且还是他主动要和雷落衡做朋友。这件事一传开来，就有人说魏孝澜攀炎附势，看人下菜。

　　书院里的天之骄子不止一个，魏孝澜若真有这个心思，他的目标就多的是。说这些话的人无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才使了这自欺欺人的伎俩。给自己找了笑话，还不自知。

　　“如此说来，倒也说得通。那他俩为何会一起吃饭，是巧合，还是本就约好了？”肖芷瑶越发好奇，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陈落凝耸了耸肩，双手顺势摊开。她眉峰微挑，继续说道：“这件事实在太新鲜了，估计有不少人在蹲后续。”

　　话锋一转，陈落凝双手交叠按在桌上，整个身子跟着往前倾。她的眼睛很亮，睫毛都没怎么眨，看着欧阳玲珑，问道：“玲珑，你怎么看？”

　　“吃饭而已，有什么好讨论的。”欧阳玲珑的神情依旧平淡，语气也平淡，似乎真的不在意。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是人就得吃饭，谁还没见过别人吃饭。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修炼一会。”陈落凝嘿嘿一笑，说道。

　　“你是在提醒你自己吗？”肖芷瑶掩嘴一笑，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说道。

　　“找打呀你！”陈落凝腮帮子一鼓，抬手对着肖芷瑶虚虚一抓，手腕翻出个花，定在半空。她故意绷着脸，“嗷”了一声，五指收拢，继续说道：“小心我挠你！”

　　见状，肖芷瑶扑哧一声笑了，不再逗她，说道：“不逗你了，吃饭。”

　　见她俩都在吃饭，完全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陈落凝也没再说话。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你昨晚和雷落衡一起吃饭了？”魏智临问道。

　　“嗯。”上官耀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书。

　　“这是好事呀！”魏智临一脸欣喜，欣慰他终于开窍了，继续说道：“他一看就是不错的孩子。你多和他来往，对你没坏处。”

　　“也没什么好处。”

　　“你这孩子，嘴巴怎么这么损？难得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吃饭，你还不抓住机会。难道，你还真打算一直独来独往？就不怕孤独成了瘾，想戒也戒不掉！”魏智临瞪了上官耀一眼，还是忍不住劝道。

　　“我们只是同坐一桌。”上官耀抬起头，看着魏智临。他的神情很淡，不觉得这件事有何好谈，也不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多大关系。

　　“相逢即是缘。你俩都坐一桌了，该发展一下，别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魏智临继续劝道。

　　“他突然就坐下来了，我不好直接就走，这不礼貌。”上官耀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没有交朋友的打算。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修炼、升阶。其余的，都可以先放一边。”

　　看着上官耀既认真又倔强的样子，魏智临感到有些无奈，又有些无力，心知他说再多也没有用。上官耀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魏智临刚想放弃劝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这件事传遍了整个书院，衍生了各种版本，几乎没有什么好话，有些更是离谱得很。总体而言，对你俩都有不好的影响。你就不澄清一下，挽回你俩的声誉？”

　　“谣言止于智者。即使我解释了，谣言也不会因此平息，反而有可能愈演愈烈。我何必多此一举。”上官耀说道。

　　自始至终，上官耀都觉得，清者自清，品行自在人心，多说无益。流言蜚语，只要不去理会，不去辩解，时间长了，就会过去。

　　“你就不担心雷落衡会在意？”魏智临问道。

　　“他不会。”

　　话音刚落，上官耀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雷落衡埋头吃面的样子。昨晚，趁无人留意，他曾偷偷地快速看了一眼雷落衡。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仍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安静的舒心，令人能放松下来。

　　尽管对雷落衡不甚了解，但潜意识里，上官耀觉得雷落衡足够聪慧，不会介意这些不实、不好的话。没有理由，他就是这么觉得。

　　“即使他不在意，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说出去的？”魏智临又问道。

　　“同桌是事实，谁说都一样。只是吃饭而已，没什么好介怀的。”上官耀说道。

　　“万一，雷落衡介怀了呢？又该如何？”魏智临问道。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该他自己去解决。”话音刚落，上官耀便低下头，继续看书，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你呀，就是看得太开，分得太清了。”魏智临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说不过你，你继续看书吧。”

　　魏智临刚走开，上官耀便轻吐一口气。他的眼睛停在书上的某处，没再移过半步。他的心里快速闪过一丝情绪，他还没来得及抓住，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上官耀也不纠结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眼神越发清明。他眨了眨眼睛，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