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心动》猫原

20、第二十章

　　了解完来龙去脉，舒芽默默消化了半天，再抬起眼时还是觉得很神奇，她看向周聿珩，可心里有道声音在反驳她，这不是她哥，这是姜星祈！她又转头看姜星祈，犹豫几秒，问：“哥，那你们以后咋办啊？”

　　她指了指他俩，手上比划：“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

　　姜星祈垂头丧气地托着下巴，接话道：“我也不知道，想不到什么能换回来的办法。我之前在网上查了，什么心跳加速，还有处于交换的同样条件啊，都试了，没用。”

　　舒芽想了想，立刻有了主意：“被雷劈？电视里不都这样演吗，主角两个人被闪电击中，然后身体一阵扭曲，就互穿了。”

　　姜星祈怕疼，更怕死。万一被雷电击中不是换回身体，而是电死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他驳回了这个建议，“你看天气多好，雨都不下一滴，怎么可能会有雷。”

　　舒芽循着目光看了眼窗外明朗的天空，赞同地点头：“也是，那换一个。”
　　她双手抱胸，边踱步边左思右想。周聿珩递水给她，她接过杯子，念头飞速闪过：“有了，接吻！电视里主角接吻也会触发互换灵魂！”

　　话落，头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舒芽抱着头痛呼一声，然后就看见她哥极其难看的神情，她缩了缩脖子，小心地退后一步，冲她哥讪笑。

　　姜星祈又陷入如何换回来的苦恼中，听见舒芽的话，反应没周聿珩那么大，神经大条道：“哎，其实我也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说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也有利于灵魂换回来，就是刚开始没那么熟，不好意思说。”

　　如果真的能换回来，他也能接受，毕竟这个办法也不会伤害身体。但如果尝试了还是和上两次一样毫无效果，他初吻又没了，那不是亏大了么。

　　舒芽听着他话里的语气，感觉他好像不怎么排斥，惊讶地问道：“你能接受啊？”
　　姜星祈反应有些迟钝，眨眨眼：“什么？”

　　“你和我哥，”舒芽表情复杂地扭头看周聿珩，不敢再直白地说出“接吻”字眼，而是上下嘴唇碰了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啵”。

　　姜星祈也顺势望过去，倏然撞进他的眼底。
　　他眼睛黑沉，意味不明。

　　眼前是自己的模样，可这一刻，姜星祈却清晰地感受到，周聿珩的存在。

　　过去他总是将躯体和灵魂剥离，正是因为直面的是自己的身体，所以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提出帮他脱裤子、擦身体，也能接受接吻，不就是亲自己的嘴吗……

　　然而现在，像是突然开窍，他清楚地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这个躯壳，而是身体之下活生生有意识、有思想的人。

　　亲周聿珩？
　　脑子不由自主地设想，刚浮现画面，姜星祈差点骂脏话，飞快地挥散能让他窒息到暴毙的想象。

　　姜星祈脱口而出：“我不能！”

　　“我就说嘛。”舒芽嘟囔。姜星祈因为长相清秀干净，直播和视频下方总会被问是不是直男，他烦不胜烦，也不想一遍一遍地解释，干脆在主页签名上特意标注两个大字“直男”。舒芽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刚才那么诧异。

　　只是姜星祈不知道想啥了，反应有点大。舒芽眼睛瞟向周聿珩，却对姜星祈说话：“小起，你不会恐同吧？”

　　姜星祈矢口否认：“没有啊，他们又没有杀人放火，我干嘛恐他们。”

　　他混迹网络这些年，虽然不会刻意搜索相关的内容，但也会刷到过类似的内容。他对同性恋群体没什么看法，就像是路过无意瞥了眼，没在心里留下印象，轻飘飘地掠过。

　　唯一的接触大概就是周聿珩告诉他，贺思南喜欢他。但他知道后也没有因为他的性别产生厌恶、恐惧等心理，反而还有点内疚。

　　舒芽又想说什么，周聿珩语气不明地开口：“周舒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懂。”

　　周聿珩声音很冷淡，脸上也没有表情，舒芽后背一凉，默默地把话憋了回去，她干笑着站起身，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一哪天你们一觉醒来就换回来呢。哎呀，别想这些了，出去吗？我定了位置庆生。”

　　一听到出去玩，姜星祈眼睛都亮了：“走！”

　　周聿珩淡声拒绝：“你们去吧。”
　　姜星祈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不敢置信道：“你是寿星啊，你怎么能不去？”

　　周聿珩：“我脚疼。”
　　姜星祈没上当受骗，啧了声：“少来了，你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

　　舒芽在一旁叹气解释：“我哥不过生日。”
　　“为啥？”姜星祈疑惑地猜测，“因为年纪大了就不想过生日吗？”

　　周聿珩：“？”
　　舒芽“扑哧”笑出声，在接收到她哥的死亡凝视后，忙不迭敛起笑容，尴尬地咳了声，也劝道：“哥，就出去吃个饭，而且这次还有小起在，咱们简单庆祝下。”

　　姜星祈赞同地点头，手抵着周聿珩的后背推他走去衣帽间，“快去换衣服，打扮帅一点啊。”

　　舒芽看得目瞪口呆，等姜星祈过来，她朝他竖大拇指，由衷称赞：“小起，你拿捏我哥挺有一套的啊。”
　　“哪有。”姜星祈一点也不觉得，相反，他认为是周聿珩拿捏他，可以说掐中他的命脉了，“我在他面前可卑微了。”

　　周聿珩一身黑出来，黑卫衣黑裤子，还戴了顶鸭舌帽，低调不张扬。
　　姜星祈对他的穿搭不满意，皱眉道：“不是叫你打扮帅点嘛，今天你是主角耶，你就穿我那件lv的——”

　　周聿珩不耐烦地打断他：“再废话不去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姜星祈连忙闭嘴。

　　旁边舒芽看戏快笑疯了，她突然觉得，她哥和小起互换灵魂不是件坏事。

　　一路上，周聿珩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在踏进海底捞的那一刻更加强烈，尤其听见舒芽对他们说提前预订了，他想转身离开，偏偏旁边的傻子没有一丝提防，还兴奋地说：“好久没吃火锅了！”

　　正是饭点，海底捞几乎座无虚席。
　　服务员带领他们到里边座位入座，周聿珩坐里边，姜星祈坐他旁边，对面坐的是舒芽。

　　舒芽在点餐，姜星祈扭头对周聿珩说：“哥，我不知道今天你生日，没准备，礼物得过两天给你哈。”
　　“不用。”
　　姜星祈嘿嘿笑：“不听。”

　　周聿珩懒得再和他废话，蹙眉环视一圈四周，店里人声喧闹，吵得他耳朵疼。

　　等了会儿，菜陆续上来了，姜星祈吃得热火朝天，不知道是室内温度打得有些高，还是被热气蒸腾的，他的脸颊滚烫，晕着一层淡粉。正伸筷夹起一块虾滑，耳边听到一阵熟悉的音乐前奏，紧接着，几位海底捞服务员推着蛋糕簇拥着围了过来，手里举着亮闪闪的生日灯牌，在他们这桌面前站定。

　　几人循声看去。
　　周聿珩怔了一瞬，姜星祈也惊讶，只有舒芽夸张地捂了捂嘴，假装毫不知情。

　　暖黄的光在热闹的店里格外显眼，店员们脸上挂着真诚又灿烂的笑容，跟着节奏轻轻摇晃灯牌，齐声唱响那首欢快的生日歌：“今天你生日，送上我祝福……”

　　周聿珩：“……”
　　他深吸一口气，血气快速上涌，瞪向舒芽，想骂人，可这么多人看着，他火气堵在胸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欢快的气氛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姜星祈很快回过神，开心地和舒芽一起边拍掌边跟着唱生日歌，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今天的寿星。

　　寿星生无所恋，把帽檐往下一压，挡住自己的脸。
　　他脸颊微微绷紧，下颌线也收紧，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一副社死到自闭的模样。

　　周围有不少人凑热闹，抬手打着节拍附和，旁边桌纷纷看过来，还有人也跟着高歌。
　　热闹十足的仪式感包围下，氛围越来越热烈，姜星祈来了劲儿，拿过店员手上的灯牌，高高举着，随着节奏晃动着身体，嘴角扬得高高的：“对所有的烦恼说bye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hi……”

　　简直不忍直视，不堪入耳。
　　许是觉得鸭舌帽还不够挡脸，周聿珩又戴上卫衣帽子，整个人侧过身体作鸵鸟状，背对着他们，面向墙的那边，右手撑着额角，没给他们一点儿眼神，耳朵也自动屏蔽，整个人处于无语失联状态。

　　有了姜星祈的起哄，现场气氛升至顶点，彻底嗨起来，更显得当事人原地自闭。

　　周聿珩只听得见姜星祈的声音。
　　他唱得最大声。

　　周聿珩暗暗咬紧牙关。
　　蠢货姜星祈。
　　造孽了遇见他。

作者有话说

　　i人就是e人最好的玩具[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