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心动》猫原

19、第十九章

　　姜星祈和周聿珩相处了这段时间，也大概了解他的性格，冷淡，毒舌，边界感强，脾气差……不过有时候也还好。
　　让他在直播间撒娇八连，无异于要了他的命。

　　他一脸犹豫地摸下巴，对上周聿珩的眼，在他征求同意的目光中，于心不忍地摇头：“不行哦。”

　　周聿珩瞬间冷脸，声音也没了温度，“过来听课。”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姜星祈瞠目结舌，感觉下一秒周聿珩就要假借题目之由把他痛斥一顿，他挪了挪凳子，离周聿珩远一点，解释道，“哥，我不是为难你，我只是担心万一我们换不回来，那我的直播不是荒废了吗，就算以后换回来了我那么久没播，到时候肯定也没啥人气了。而且我还加了公会，虽然是个草台班子，管得不太严，但答应了人家就要信守承诺啊，不能人家签了你，你整天搞消失啊。”

　　周聿珩耳边嗡嗡的，姜星祈叽里呱啦说一堆还没完：

　　“对，我直播是想赚钱，但我也不缺钱，我只是不想跟父母伸手，而且我觉得直播也挺好玩的，可以认识好多朋友。”姜星祈想到哪句说哪句，完全不过脑，嘴巴连着心，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所以你别说什么付我直播收益，你又不欠我的。”

　　姜星祈说话的时候，眼神特真诚，心无城府般坦荡，周聿珩神情有几分松动，沉默片刻，在心里叹气，低声问：“说完了吗。”

　　“没呢。”
　　周聿珩：“……”

　　姜星祈说得嘴巴有点干，咽了咽口水，语气轻快地接着说：“要不我教你手势舞吧？这个简单，动动手就行。”

　　在没有背景音乐的情况下，姜星祈无声地来了一小段，左手挥挥，右手晃晃，脸上始终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就像这样，没骗你吧，真的很简单，有手就会。”

　　周聿珩不自觉蹙眉，陷入沉思。
　　躯体里的灵魂不同，眼睛的灵动和亮度也会有所变化吗。

　　“而且你还可以唱歌啊，随便唱，唱得不好也没关系。”姜星祈没察觉到周聿珩目光的探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说越兴奋，眉梢眼角都变得生动，“我本来唱歌就跑调。”

　　他说完才注意到周聿珩听出神，愣了愣，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下，“哥？”

　　周聿珩轻咳一声，收回目光，语气不明地嘲笑：“居然知道自己五音不全。”

　　“没办法。”姜星祈无奈地摊手，“人不能太完美，总得有个缺点你说是吧。”

　　眼前的人臭屁张扬，看着却不令人生厌。
　　“行了。”周聿珩结束这个话题，算是答应他了，“听课。”

　　姜星祈乱七八糟的一堆话居然莫名其妙把周聿珩哄好了，他又默默地挪凳子，靠近一些，撑着脑袋，集中精神认真地听。

　　只是知识二过脑门而不入，姜星祈没一会儿又晃了神，面上依然保持着全神贯注听讲的姿势，歪着头，眼睛盯着周聿珩笔下的步骤，然而眼神却没有焦距，脑子里想的却是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姜星祈朋友多，也爱玩，他宅不住，没事总会组局约几个朋友一起玩。可周聿珩没朋友，他想约人也约不到，在家呆了这几天可把他闷坏了。

　　一想到自己不能直播，不能找以前的朋友，只能无聊地在这大平层里虚度光阴，姜星祈不由地唉声叹气。

　　周聿珩停下笔，皱着眉看过来：“姜星祈。”
　　姜星祈迅速回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发什么呆？”
　　姜星祈下意识否认：“我没发呆啊。”

　　“是吗。”周聿珩从喉咙深处闷出一声冷笑，“你把我刚讲的复述一遍。”
　　姜星祈秒认怂：“对不起老师，可是我真的听不懂。”

　　周聿珩问：“从哪开始听不懂？”
　　姜星祈默默地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缓慢迟疑地移动，随后在第一行停了下来，悻悻道：“这儿。”

　　周聿珩：“？”
　　他简直是无语到想笑，甚至对姜星祈的大脑构造产生了好奇，想剖开看看里面到底缺了啥。他过往三十年人生经历里，就没遇见过比姜星祈还笨的人。

　　姜星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心虚又胆怯：“哥你别生气啊，气坏了身体我心疼。”

　　周聿珩面无表情地凝视，“姜星祈，你脑子每天都是回南天吗？”
　　脑子看着挺光滑，一摸，全是水。

　　姜星祈整个人都慢半拍，没听懂：“什么？”

　　周聿珩没搭腔，他现在连皱眉都觉得费力气，努力平复情绪，将纸张往姜星祈那边一按，认命地从头开始讲。

　　他看了姜星祈一眼，叮嘱：“认真听。”
　　姜星祈打起精神，不敢再懈怠：“好的老师！”

　　这次姜星祈可不敢走神，刚才周聿珩真把他吓到了，他严重怀疑，他如果再被抓到发呆，肯定会被狠狠揍一顿。

　　周聿珩将知识点讲得很细，怕他还不明白，辅以举例，几乎是将知识嚼碎了喂给姜星祈。好在还有点成效，姜星祈看着貌似有点儿听明白了，双手贴在桌前，眼神专注随之移动，偶尔还会提问。

　　怕姜星祈大脑知识量过载，周聿珩讲到三分之一处便停了下来，让他休息片刻。

　　姜星祈是听懂了，还有点儿沉浸其中，听到周聿珩说休息，他第一反应便是不休息想接着听，可多年来的学习本能告诉他，休息来之不易，万一等会儿就受不了呢，所以必须得休息。

　　于是他将纸笔放下，冲周聿珩笑笑，随后溜之大吉。

　　姜星祈躲在厕所里，抱着手机争分夺秒地开了把游戏。
　　隐隐约约听见门铃声，姜星祈手上动作没停，竖起耳朵仔细听，又没听见声音，估计是幻听。等他赢了一局，从厕所出来，毫无防备地在客厅看到一个女人。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见过。
　　不像是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是在网上。

　　鸭鸭？
　　姜星祈想起来了，他点赞鸭鸭主页里的视频。

　　舒芽看见他过来，一把拉过他，指了指周聿珩，表情充满错愕，“哥，小起怎么在你家？他，你……你俩住一起了？”

　　旁边，周聿珩和他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姜星祈很快明白现在是啥情况，他刚想解释，手腕却被舒芽攥紧了，她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谈了？你又喜——”

　　周聿珩冷声打断她的话：“舒芽。”
　　他看向姜星祈，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很快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想法。

　　相处这么多天，还是培养了些许默契。
　　周聿珩微抬了下巴，示意他讲。

　　姜星祈了然，轻轻扯开舒芽的手，弯唇笑了笑：“鸭鸭，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换作以前的我，如果听到别人这么说，我肯定也觉得他在开玩笑，但确实是发生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的话。”

　　舒芽有点懵，姜星祈怎么知道她的真名，堂哥为什么又喊她的昵称啊。

　　姜星祈一字一句地说：“我其实不是周聿珩，虽然我现在是周聿珩的样子，但我是姜星祈，然后他也不是姜星祈，他是你哥，周聿珩。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上周莫名其妙互换灵魂了。”

　　和听绕口令似的，舒芽更迷茫了，看着她哥这张脸，听他说他是姜星祈，她静了一瞬，呆呆地问：“我想的啥样？哥，不能仗着你今天是寿星就乱开玩笑啊。”

　　希望落空，姜星祈想接着解释，然而注意力却滑过“寿星”两字上，他愣住了：“寿星？”

　　他转头看向周聿珩，一脸诧异：“你今天过生日啊？”

　　周聿珩忽略他的话，没回答。舒芽明显不信姜星祈的话，他轻轻撩起眼皮，以一种平和又缓慢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周舒芽，你小时候玩水宝宝，把瓶子带到床上要和它一起睡，结果不小心撒了，床单湿了，你栽赃陷害说是小猫尿在床上，然后猫被拉去绝育。”

　　往事再提，舒芽尴尬地扯了下姜星祈的衣角，压低声音啧道：“哥，你怎么什么都和他说啊，你俩不会真谈了吧？不对啊，小起他不是直男吗？”

　　姜星祈叹气，双手扣住她的胳膊无奈地晃了晃：“说了我不是你哥，我是姜星祈啊，鸭鸭，你要信我啊。”

　　“十五岁你网恋，千里迢迢去奔现，然后发现对方发假照，本人是个秃头小眼睛胖子，你在机场哭了半天。”周聿珩摩挲了下手指，语气仍然缓慢，随后抬起眼皮，定定地看向舒芽，“想起来了吗，你的初恋。”

　　舒芽：“……”
　　这件尘封在记忆的糗事突然被提及，过往的片段猛然向她袭来。当时她非要奔现，周聿珩不放心，便悄悄买了同一班飞机，跟在她后面，目睹了全过程。那男的非要拉着她去吃饭，她哭得眼睛鼻子全红了，周聿珩厉声赶走他，安慰她很久。

　　她那会儿觉得很耻辱，要求周聿珩不能将这事告诉别人，她自己更是缄口不言，恨不得将这段记忆从脑海里删除。

　　事情过去很久，当初的羞耻感早已荡然无存，只是依她对她哥的了解，答应了的事就会做到，也没必要和别人说这种事。

　　舒芽张了张嘴，迟疑着问：“你真是……我哥？”

　　周聿珩眼神淡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