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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摧残殆尽 百般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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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奴处里,关押的大多是残废疯癫之人,尤以胡城的男女老少居多。李月辞便与这群人挤在阴暗潮湿的囚室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嫣夫人立在牢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明天的好戏,定不会让人失望。”
翌日,李月辞已被折磨得口不能言、耳不能闻。嫣夫人一声令下,罪奴们被拖拽着扔进茫茫荒漠 —— 他们成了引诱狼王现身的诱饵,而狼群早已被预先放出。捕获狼王,便能掌控整个狼群为己所用,这些卑微的罪奴,不过是随时可弃的牺牲品。
嫣夫人给了他们一个 “选择”:一边是被关在木桩内、早已被驯服的狼群,选这边,即刻便会被撕咬殆尽;另一边是游荡在广袤沙漠中的野性狼群,若未遇上狼王,运气好或许能多活几日,却也逃不过烈日暴晒而亡的结局。李月辞听不见这必死的规则,只能跟着其他人疯跑在无垠荒漠上,几抹单薄的身影,成了这片死寂之地仅存的 “活物”。
嫣夫人久等不耐,取出玉箫吹奏。一声清响过后,几只鹰犬盘旋着从天而降,再吹几声,鹰犬便如离弦之箭般发动攻势 —— 翅膀扇动可将人掀飞,锋利的爪子能轻易撕碎皮肉。鲜血的腥味很快引来更多猛禽,尸体上甚至缠绕上了荒漠毒蛇,而这些毒蛇,正是嫣夫人制药所需的材料。
终于,最受期待的狼王闻风而至。它矫健地扑向逃跑的人群,几只野狼紧随其后辅助。转瞬之间,罪奴已所剩无几。嫣夫人见状,派遣麾下最勇猛的将军赫特季活捉狼王。赫特季深谙狼性,一剑斩杀了其中一只辅助的野狼,以此激怒狼王。狼王果然放弃追击,转身咆哮着冲向赫特季,与之展开殊死搏杀。
另一边,鹰犬已然撕裂了大半罪奴,李月辞也未能幸免。一只鹰犬紧追着她猛抓,最终扑将上来,她无力抵抗,被翅膀狠狠扇中,瞬间晕死过去。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射伤鹰犬,鹰犬惨叫着狼狈飞逃。原来是狼族少女弥傅满赶到,她终于明白,族中狼群日益减少,竟是被骊戎人这般捕获残害。
弥傅满赶走鹰犬,吹起独特的口哨召集狼群。被关在木桩内的狼闻声齐齐嚎叫,疯狂撞击着铁杆,渴望重获自由。狼王得到同族支援,就连年幼的狼崽也赶来了。局势瞬间逆转,狼王瞅准时机,一口将赫特季撕碎,报了杀弟之仇。赫特季惨死当场,嫣夫人却面无表情,她既控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也毫不在意属下的生死,只是冷漠地看着悲剧上演。
狼王满嘴血腥,静静立在弥傅满身后。弥傅满直视嫣夫人,厉声警告:“狼王是我的朋友,谁若再敢动它,我定将你们一个个撕碎!” 嫣夫人气急败坏,死死拉着身边的铁栓,生怕狼群冲破阻拦将自己吞噬,这场精心策划的 “好戏”,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难堪的闹剧。
宁寒遥与赵玉笙此刻正伪装成范灏兴的士兵维持秩序,他们眼睁睁看着林竹希遭受折磨,目睹这场人间惨剧,心中五味杂陈。但他们只能强压下情绪,默默盘算着,今夜便是他们行动的时刻。
夜幕降临,弥傅满潜伏在沙丘旁,伺机救出被关押的狼族同胞。一只小狼突然咬住她的衣角,将她拖拽到不远处的林竹希身边 —— 它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月辞尚存的气息。弥傅满蹲下身,给她喂了些水,又示意小狼用舌头将她舔醒。李月辞缓缓睁开眼,瞥见身旁的狼,吓得猛地闭上,浑身止不住颤抖。“放心,它们不会伤害你,狼是人类的好朋友。” 弥傅满轻声安抚,见 李月辞毫无反应,便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李月辞这才看清,眼前人正是白天救了自己的狼族少女。弥傅满见她伤势惨重,便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仔细为她包扎手臂和身上的伤口。
包扎间,弥傅满发现林竹希竟是聋哑之人,便改用手势与她交流:她希望李月辞为自己带路,助她救出狼族兄弟;若是行动暴露,李月辞也可将自己推出,以此拖延时间逃命。李月辞深知自己的命是弥傅满所救,不愿亏欠这份恩情,便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与此同时,范灏兴早已收买了杨纶的兵权,将其转移到自己手中。当夜,他设下酒宴,将杨纶灌醉后残忍杀害。宁寒遥、赵玉笙则联合部落外围的周照年,里应外合,发动了突袭。
前方的动乱给了弥傅满可乘之机。她潜入骊戎营地,仅凭一己之力打伤数百士兵,直冲狼舍,将被关押的狼群全部放出。狼群听从狼王的号召,浩浩荡荡地向荒漠深处奔去。
嫣夫人闻讯赶来阻拦,在弥傅满即将逃离的最后一刻,她突然将身边的李月辞推倒在地,狂妄地大笑:“用一个奴婢换几头狼,值了!” 说罢,便骑着狼王消失在黑暗的荒漠中。嫣夫人见状,怒火中烧,一巴掌狠狠甩在李月辞脸上,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周照年的军队已然杀至,她已无多余兵力去追弥傅满。
骊族营地瞬间大乱,前中后三部皆遭袭击。嫣夫人妄图召唤狼群支援,却发现早已无济于事。她气急败坏,从怀中掏出一包剧毒粉末,狠狠撒在李月辞的眼睛上 —— 一刀毙命太过便宜她,她要让李月辞在脓肿胀痛中慢慢死去。李月辞剧痛难忍,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嫣夫人无暇再多管她,转身仓皇逃窜。此刻的骊戎部早已乱作一团,平伊拉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最终惨死于乱军之中。宁寒遥在逃亡路上截杀了嫣夫人,骊族残余势力见大势已去,放弃抵抗,夷歌不愿投降,最终自杀殉国。
大战结束后,士兵们清理战场,熊熊烈火将骊戎的帐篷焚烧殆尽,仿佛要将这场血腥的过往一同埋葬。宁寒遥在一片狼藉中发现了李月辞,她双眼红肿腐烂,已然失明,正绝望地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求生的道路。看着昔日熟悉的人变成这般模样,宁寒遥心中一痛,却最终还是狠下心转身离去。一旁的蓝流樱见状,再也忍不住,朝着 李月辞的方向冲去。她轻轻打晕李月辞,用丝巾小心翼翼地遮住她的眼睛,抱着她就往医师黄钦的住处赶去。“她曾救过我一命,今日我必还她!谁若敢阻拦,便先杀了我!” 蓝流樱红着眼眶,对着在场的士兵厉声说道,随后抱着 李月辞毅然离去。
医师黄钦见曾经乖巧懂事的李月辞变成这副惨状,心疼不已。可他医术有限,只能尽力控制住病情,不让其继续恶化。他满心愧疚,自责未能完成师兄陆风平的嘱托,好好照顾李月辞。最终,黄钦决定亲自护送 李月辞回青云城,寻求更好的医治。
骊戎被收复后,向煜国称臣。一月后,周照年率领军队班师回朝。这些士兵离家已有十余年,想到即将见到亲人,无不激动得热泪盈眶。又行进了一月,天空飘起了雪花,寒冬已然来临。
青云城外,百姓们早已翘首以盼。见军队归来,瞬间沸腾起来,吹锣打鼓、载歌载舞,城中更是摆起了流水宴席,准备了丰盛的佳肴迎接将士们。周照年回到青云城后,即刻进宫领赏,并主动交还了兵权。而宁寒遥,却因李月辞之事触怒龙颜,被降职处分。
周照年回到家中,母亲、奶奶与夫人林莲颐早已在门口等候。父亲此刻仍在岭南镇守,未能归来。奶奶见到孙儿,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他的手:“孙儿,我的好孙儿,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谈论着各自的生活。周照年看向夫人林莲颐,脸上依旧是两年前那般礼貌而疏远的微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未有过多言语。
归家的喜悦终究短暂。宁寒遥一路上心事重重,他始终坚信林竹希没有死,甚至觉得冷公子或许也尚在人世。他悄悄找到黄钦,想要打听李月辞的下落,却被黄钦狠狠痛骂:“你只顾及自己的执念,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你的事早已传遍军队、百姓,甚至医馆!你知道李月辞现在被人骂得多惨吗?皇上早就下旨,冷家的事既往不咎,你偏要一意孤行!如今降职已是从轻发落,你还不肯罢休吗?” 宁寒遥被骂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作罢。
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煜城被白雪覆盖,一片苍茫。李月辞此刻正在师父陆风平的府上养病,皇上念及旧情,也会时不时派人前来慰问。可她回到煜城已有半月,病情却丝毫不见起色。
陆风平掌管着煜城的中药馆,不仅负责培养医药人才,还专职打理为皇帝与嫔妃服务的御用医药堂,馆内药师、医师、药监、女医司等职位一应俱全,规模庞大。李月辞早年便拜入陆风平门下,是中药馆的弟子。眼见 李月辞的病情毫无进展,陆风平忧心忡忡,遂派人将任职药监的孟邀旭请到府上,希望他能出手相助。孟邀旭踏入房门,看到那个蒙着半边脸的女子,身形竟有些熟悉。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含泪揭开她眼上的丝巾 —— 果然是她,李月辞。
孟邀旭的师父是熊蝉知,其母亲便是骊戎人。陆风平正是知晓这一点,才断定孟邀旭或许能医治骊族的怪病。孟邀旭确实精通骊族医术,只是仅知晓医治耳朵与声带的方法。他依照师父传授的技艺制药、施针,李月辞却不知眼前照料自己的人是孟邀旭,只当是师父陆风平带的师弟。两人无法言语交流,只能在彼此的手掌上写字沟通,倒也默契。
可对于眼睛的伤势,孟邀旭却束手无策。他不知道嫣夫人撒在林竹希眼中的是何种毒药,更找不到对应的配方,即便勉强配药,也拿捏不准剂量。思来想去,孟邀旭决定带着林竹希前往郊外,寻求师父熊蝉知的帮助。
宫中,喜娘娘苏落雨刚又产下一皇子,正养尊处优。听闻李月辞回来了,她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近来只顾着收拾宫内的贱人,倒忘了宫外还有这么一个隐患!” 她招手示意身边的亲信宫女灵铢:“那林竹希的姐姐,是不是嫁给了周照年将军?”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苏落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好,你替我送一封信到周府。” 灵铢依言将信送到,林莲颐拆开一看,才知晓妹妹林竹希化名李月辞竟在青云城,就在周照年军队的医馆中。
此前,林莲颐也曾听闻宁寒遥与医馆之间的矛盾,还听说医馆中有一位 “黑心医者” 遭人唾骂,却从未想过,那个被众人指责的人,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林竹希。
林莲颐心急如焚,悄悄找到医师黄钦,恳求能见妹妹一面。黄钦无奈告知她,林竹希已被送往郊外医治,他们已然尽了全力,最终能否活下来,只能看她的造化。林莲颐这才知晓,过去三年,妹妹竟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难,心中悲痛万分。她又恳求黄钦告知郊外的地址,黄钦却有苦难言,实在无法相助。林莲颐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周府 —— 于她而言,这里或许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家。
婢女彩笺本是林竹希的贴身丫鬟,当年林莲颐出嫁时,将她一同带了过来。得知二小姐被人捅伤、掳走,甚至被当成诱饵,如今更是失明、失聪、失语,彩笺悲痛欲绝。时隔八年,再次听到关于二小姐的消息,竟是这般锥心刺骨。寒风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林莲颐与彩笺的心,更是冷得如同冰窖。
孟邀旭带着李月辞,一路辗转来到郊外师父熊蝉知的木屋。他深知师父向来不愿医治外人,便将李月辞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知,希望能打动师父。熊蝉知听闻病人是李月辞,先是一愣,随即二话不说,将她抱进了房间。她在林竹希的手掌上缓缓写下:“想要我医治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李月辞此刻早已走投无路,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她都不愿放弃,当即用力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熊蝉知随即全心投入医治,孟邀旭则在一旁悉心学习骊族的医药配方。经过数日的精心调理,李月辞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熊蝉知看着她,心中暗叹,没想到她遭受如此多的苦难,竟还能顽强地活下来。当晚,熊蝉知写下一封密信,放飞信鸽,看着信鸽消失在昏暗的天空中,她喃喃自语:“这场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一月后,李月辞的声带渐渐恢复,终于能发出声音,耳朵也能听到外界的动静了,再过几日,眼睛的视力也有望恢复。孟邀旭身为皇帝的药监,公务繁忙,只能抽空前来探望李月辞。这天,李月辞的嗓子已基本痊愈,她拉着孟邀旭的手,当面道谢。孟邀旭看着她,轻声说道:“不用客气。” 这声音传入林竹希耳中,竟有些莫名的熟悉,可她此刻满心都是重获新生的喜悦,并未多想。
又过了几日,熊蝉知觉得时机已到,便缓缓揭开了李月辞眼上的纱布。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重见天日,她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中满是欣喜。她对着熊蝉知深深一拜:“感谢医仙姐姐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月辞没齿难忘。” 熊蝉知面色依旧冷淡,看着她说:“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只是你切记,不可忘记之前答应我的条件。你先做好准备,我这就告诉你。” 李月辞连忙点头:“姐姐放心,我从未忘记,您请说。”
熊蝉知深吸一口气,将八年前林竹希无意间卷入冷长离一案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她:当年花晚所做的一切,皆是奉了皇帝的命令,而林竹希,不过是花晚用来拖延时间的一颗棋子,花晚从未想过,她竟然能活下来。
真相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林竹希的心脏。她眼睛酸涩难忍,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所以,你的条件,就是让我认下这件根本与我无关的事吗?若是如此,你又何必告诉我真相?”
熊蝉知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却还是硬下心肠说道:“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预谋。无论你认不认下,都不会有人相信你。我告诉你真相,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自我颓废,放过自己。从今往后,你可以离开煜城,去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豆大的泪珠从林竹希的脸颊滚落,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她只能含泪点头,默认了这一切。再过几日,她便会离开煜城,彻底告别这段充满伤痛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