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谕九

8、来打！ 装什么烂好

　　“什么？”

　　“具体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家附近有人死了，莫尘，你千万不要害怕，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警察会保护你们的，你妈妈现在就在门口等你，你快点去。”

　　死人了？谁死了？莫尘一边朝着大门走去，一边回忆这几天的事。

　　这几天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他这一整天呆在家的，又能撞见什么事？难道是楼底下的那个？确实，今早上楼梯道里就一股臭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男的是个家暴男，不会是把那个女的打死了吧。

　　莫尘边想边出了门，门口停着辆奔驰，车窗摇下来出现的是莫妈一脸担忧的脸，她好像哭过，眼睛下红了一片，“莫宝快上车。”

　　莫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莫爸在驾驶座开车，一进来莫妈就担心的询问莫尘有没有被吓到，莫尘摇摇头，其实到底是什么事他还没弄清楚。

　　“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尘问道。

　　莫妈欲言难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还记得一楼的住户吗？”

　　“一楼？一楼不是一直没人住吗，不过最近搬进来一个男的，怎么，是一楼出问题了？”莫尘问。

　　莫妈点点头，“嗯，是一楼。”

　　“他杀了他妻子？”莫尘问。

　　“是。”莫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我就知道。”莫尘转头看向窗外，反正他又不认识，估计就是去警局讲几句自己知道的就结束了。

　　“莫宝。”莫妈转身看着莫尘，语气有些哽咽，“其实，王姨...也死了。”

　　“什么？！”他弹坐起来，整个音调都提了一个度，王姨是他们家邻居，也过了那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两家之间的关系也还是很好的，可如今，却是这样...

　　“莫宝，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不好受，我也是，今早家里没酱了，我准备去找你王姨借点的，可是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我才发现门根本没关，我当时进去的时候，王姨她就...”莫妈刚克制住的眼泪又不断往下滚，她抽纸擦着眼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莫爸在旁直叹气。

　　“一楼的是我跟你妈报警警察发现的，进去的时候那人简直都不是人样了，东一块西一块的，现在你就是这栋楼当时唯一的幸存者，你也是唯一的证人。”莫爸握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警察说，当时那个凶手估计是也想把你杀了，可是你不在，他没有找到你。”

　　莫尘这才后知后觉昨天那种瘆人感是从何处来，可能在那时候那男的就已经将王姨杀害了，他在从王姨家的猫眼在看他。

　　车窗外的天光白得刺眼，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像冰，莫尘无力的靠坐在座位上，想起昨天王姨和他还在议论那个男的，结果今天就天人永隔，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情绪，是愤怒？是悲痛？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姨人很好，对他对周围邻里邻居都很好，她有一个女儿是个研究生，有个不错的工作，本来她的女儿要接她去大城市生活，可是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落叶总要归根，年轻时外出打拼走过许多地方，她累了，不想再走了，就用了自己的积蓄买了这套房子，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可这场无妄之灾却降临到她身上，老天，这好像不公平。

　　“一会儿警察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答完就好了，答完我们去其他地方休息休息，不去学校了。”莫爸说。

　　远处，那个中年男子在看到夏岚使出那招剑域后，握住伞的手不自觉握的紧了些，整个伞身有些晃动，娇小女子抬头望了眼伞又看向中年男子问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想起了些陈年往事，无关紧要。现在看来可能是无法坐收渔翁之利了，走吧。”

　　娇小女子不明其意，只好跟着中年男子一块离开，在周围雨受空间磁场影响荡开的一瞬间，二人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坠落的雨水证明他们曾在此地。

　　夏岚躲在屋檐下，朝着刚刚二人待过的地方远远望了一眼，然后...狠狠翻了旁边人一个白眼，齐欧景站在一旁有些尴尬，毕竟出丑的时候被别人看见真的很尴尬。

　　远处，剑身划破空气朝着夏岚飞来，稳稳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手握剑柄挑了一个好看的剑花，随后将剑收了回来。

　　齐欧景站在一边看着那个材质极差的剑，试探性的问“这么喜欢那剑啊？”

　　“不喜欢。”夏岚环抱双手，回答的很干脆。

　　齐欧景放心了，“咳咳，其实我那儿还有不少好剑，这样吧，今天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回去那些剑任你挑。”

　　夏岚转头，一脸严肃的看向他，说“我是这样的人嘛？我会把你连一只狐狸都打不过的消息说出去吗？”

　　齐欧景连忙应和道“嗐，我就知道你不...”还没等齐欧景说完，夏岚直接打断，“好吧，其实我就是这种人。”

　　齐欧景:？

　　“大小姐求你了，别说出去，说出去了我这右守颜面何存啊。”

　　“哼，我不说，那你猜，有没有其他人会知道？”雨是下的越发的大了，拍打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水花，门外挂的灯笼被风吹的直打转，底下的流苏张牙舞爪，在半空与雨水相撞，夏岚背着手慢慢朝着齐欧景的身后走。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齐欧景不明所以然。

　　“某人呐，可是看完整个过程呢。”夏岚挡在了齐欧景面前，看向街道的尽头，街道尽头，一袭灰袍的季墨白从门后走出，手里拿着的折扇被他收回袖中，仔细看去，他的身上，竟无一点潮湿。

　　“齐欧景，这人实力很强，你成魔前本就是凡人，这里不能用魔气，等会儿我去跟他打，你去找宋云过来，不要靠近这里，会误伤到你。”夏岚向身后的齐欧景传声道。

　　齐欧景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人，他慢慢往后挪移了一点，随后转身变冲进雨中不见踪影。

　　“姑娘身手不凡，不想眼力倒也是一等一的好。”季墨白含笑弯腰行了一礼，如此一看，倒有些读书人的样子。

　　“哼，早就注意到你了，那狐狸怕不是也是你放出去的。”夏岚往前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手脚，“既然你放走了她，那我找你算账应该没问题吧。”

　　“若是姑娘想，那自然是可以的。”

　　“切，装什么烂好人。”

　　话落间，夏岚周围的雨水像是被按了回车键，倒流涌向了天空，夏岚在中间，整个人身上爆发出惊人的焰气，那焰气竟是暗紫色，狂暴的燃烧着一切，她在入魔前本就是极品火灵根，入魔后更是直接异变为魔火灵根。

　　这种火在众多火灵根中可谓是众近乎无敌，甚至已经接近于天品火灵根，但唯一惧怕的便是正阳炎，那至纯至热的焰气，是一切魔气的天敌。

　　季墨白用扇子敲打着掌心，“姑娘，不要这么暴躁，这地方太小，我们换个地方。”季墨白将扇子扔向半空，这扇子自半空打开，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从扇面窜出，在半空中左右交织成了一副山水画。

　　夏岚手握暗紫色火焰，琉璃色眼睛变得幽蓝，黑色丝线从半空中向她缠绕，却被魔火焚烧殆尽，她看着半空的扇子面露异色，“这是...山河扇？”

　　“姑娘居然认识。”季墨白有些吃惊，不过转瞬即逝，“姑娘既知这是山河扇，那也应该知道这山河扇的用处吧，这地方太小，不够姑娘一展手脚，我们便去这扇中来，姑娘放心，我以我的性命起誓，这没有任何问题。”

　　夏岚本来就没带怕的，刚好她想试试这个人实力到底怎么样，她直接应下，“好啊，早就听闻这山河扇里美不胜收，只是若我一不小心打坏了，那便怪不得我了。”

　　“哈哈，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自是不会找姑娘麻烦的，只是我们这就算是一场小切磋，点到即可，怎样？”

　　“小切磋？好！让我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夏岚笑道，她收起身边的火焰，任由丝线将她裹挟带入织在半空的画中，在夏岚进去之后，季墨白也进入了山河扇中，待二人全部进入，山河扇突然关闭，从半空坠在了地下的水坑里。

　　“好了，这次的笔录就到这，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再次找你，谢谢配合。”

　　做完笔录都已经十一点了，莫尘和父母从笔录室走了出来，刚刚的问题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多大问题，只是仍有些心有余悸。

　　莫爸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走吧，我们去你舅舅家，这几天就先在你舅舅家歇，过几天我们就搬家。”

　　那个凶手还没有被抓到，家里肯定是不安全的，莫妈走在一旁，整个人脚步都是虚的，其实对于这件事来说，莫妈受到的惊吓无疑是最大的，她亲眼看见了死去的王姨，在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莫尘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是五月份的天气本就炎热，就连猪肉不放在冰箱里，放桌子上一天都会腐烂发臭，人的话...就更别说了。

　　莫尘手轻轻搭在莫妈的身上，“妈，你...还好吗？”

　　“我没事。”莫妈摇摇头，莫尘张口还想问些别的，莫爸拍了一下莫尘，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了，莫尘闭上了嘴。

　　正午，三人到达了舅舅家，舅舅舅妈也知道了这件事，都很默契的没有问什么，他们做了一桌子的菜，可三人胃口都不怎么好，莫妈甚至看见桌子上的肉就吐了，午餐就这么匆匆结束。

　　扇中的世界皆是山水，夏岚被丝线甩到了树上，她抓住树枝翻滚站立，扶着树干朝着季墨白的方向看去，季墨白也被甩到了树上，只不过他没有夏岚那么幸运，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还没开打呢，怎么就躺着了？”夏岚站在树上嘲笑道。

　　季墨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意外意外。”

　　“好一个意外，来！”夏岚释放出魔火，这一次，比在暮关城中的火大了三倍，她的眼睛也从琉璃色变成比幽蓝更深的暗紫色，她握紧了拳头，朝着季墨白的方向，整个人从树上猛的一踏，树枝断在半空坠落下去。

　　季墨白左脚往后一移，右脚向前一踏，整个人周围散发出一种玄妙的感觉，他的身下，一道干枯的沙河显现出来，在他的身后，一座庞大的古城在风沙中显现出它最真实的面貌，季墨白一抬手，沙城里，那些孤魂野鬼聚齐他的身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夏岚无视那些孤魂野鬼，直接从中间穿越过去，“干柴烈火，风起长林，燃！”一道窜天火自夏岚脚底燃起，直冲朝上，一阵大风刮了过来，火苗燃起了一边的枯树，枯树转眼便化为了灰烬，灰烬又遭风吹起，飞散满天。
　　“送你一场绝美烟花！”夏岚从季墨白身边跑过，坏笑着把他向后推，季墨白踉跄几步刚站稳，就发现自己已然位于灰烬的正中间，满天的灰烬在他站稳那刻，轰然炸开，火光冲天，烟尘四起。夏岚一边避开攻击她的鬼魂，一边嘲笑，“怎么，还做不做烂好人了？就你这样，也不行啊。”
　　“秋风千里至。”季墨白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天空中，带着果蔬气息的风从北面刮来，将浓烟吹散开来，季墨白正站在风中，周身正闪着淡淡金光。

　　“姑娘怎这般暴脾气，小切磋当不得真的。”季墨白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轻搭在身前，向着夏岚道。

　　夏岚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