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谕九

7、脾气咋这么大

　　空旷的街道上，一群纸人抬着一顶极大极豪华的轿子行于萧萧细雨之中。
　　轿子三面是墙，轿顶的正面带有红纱，轿里被遮住了大半，系在轿顶四角的几个金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红纱晃动，轿中人的身影若影若现，有些看不真切。
　　“呵呵...躲起来了？阿弥，把他给我抓过来。”轿中，鬼娘娘侧躺在铺着垫的轿床上，把玩着从妖市淘来的小玩意，外面下着雨，有点冷，可她一身红衣轻薄如纱，丝毫不惧寒意。
　　轿外的那个名叫阿弥的纸人听到鬼娘娘的话后，立马跳出了前进的队伍，朝着齐欧景所在的小屋飞去。
　　“吱嘎”
　　门被阿弥推开了，齐欧景正在拧衣服上的水，听到门开的声音皱着眉朝那望去，刚好望见了近两米的阿弥那张被雨淋花的脸。
　　“喂，不是吧...”不等他说完，阿弥就闪到他的身后，跟拎小鸡一样一把拎起他的衣后领，直接撞开屋顶上的瓦带他飞了出去！
　　冷冽的雨水再次扫过他的脸，打的他睁不开眼。
　　不重要了，他想。
　　反正已经淋了一晚上的雨了，他不再意了。
　　“嗒嗒”两声，阿弥踩着屋顶上的瓦片，带他穿过了两条街，它一脚落下，将他甩进轿子里，齐欧景在轿子里滚了两圈，撞到了轿子的一面墙上，他吃痛的扶着墙坐起来，手扶着头，整个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呵呵...”
　　鬼娘娘望着地上滚了两圈的人讥笑了声，下一秒直接瞬移到他的跟前弯下身，满头青丝倾泻如瀑，搭在她的肩上，她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美的勾人心魄。
　　“生的倒是副好皮囊。”鬼娘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虽然知道他只是一个武器，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武器，不免来了兴趣，她直起身，薄纱轻笼，若隐若现间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冷淡却又不容质疑：“你叫什么名字？”
　　齐欧景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等她再次坐到轿床上跟他有了些距离，才慢慢站起来后出口问她：“你是谁？”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鬼娘娘手撑着脸靠在轿床的一端看着他，虽然她是笑着的，可她的双眸却似深谭一般，让他感觉到有一种后背发凉，小心思被看的彻彻底底的感觉。
　　这我可咋回答啊……
　　齐欧景欲哭无泪，他堂堂魔界三大把手之一，此刻却被一个不知名小鬼……
　　鬼娘娘:嗯?
　　咳咳，被鬼娘娘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要说出去的话，那他还要什么面子啊！
　　鬼娘娘自然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姣好的脸上浮现一丝愠怒，“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外面守着的阿弥也进来了，一只湿漉漉的纸手压在他的肩上，看似没有重量，可齐欧景却觉得像是在他的肩上扛了几块大石头，他整个人踉跄一下差点没摔。
　　“主人问，回答。”
　　“我姓张，名...”齐欧景冷汗冒了全身，本想随便编一个名字搪塞过去，可下一秒，一柄飞剑擦肩而过，带起的风掀开了轿上的红纱，直直朝鬼娘娘刺去。
　　剑刺进鬼娘娘的右肩，随后猛的拔出来，飞向轿外的人身边，鬼娘娘吃痛的闷哼一声，若不是她正坐在轿床上，她就该跌了。
　　这变故变的实在快，齐欧景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鬼娘娘就重伤了。
　　“好啊，就是你在搞鬼是吧？敢吓老娘，不让你长些教训老娘都不姓夏！”夏岚一把抓住飞剑的剑柄直直冲向鬼娘娘。
　　“阿弥，去！”
　　阿弥听到指令瞬间放开了齐欧景，原地踏起拦下了冲向鬼娘娘的夏岚，两人在空中纠缠着打了起来。
　　夏岚用剑刺向阿弥，却不曾想阿弥刀枪不入，似铁一般坚硬。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夏岚的进攻更加猛烈，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其实是鬼娘娘，趁着阿弥与夏岚缠斗的这段时间，鬼娘娘赶忙恢复伤口。
　　“小贱人，等我恢复好了伤口，我定要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会那么红！你！过来！”没人应她，她看向齐欧景所在的位置，却不料齐欧景早就趁乱跑路了。
　　半空中，在夏岚越发猛烈的进攻之下，阿弥显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毕竟是纸做的，外面还下着雨，淋湿后的它本就实力大减，它被打的一步步退后，最后还是坠落下来。
　　“哼，就这?”夏岚嘲讽的向鬼娘娘看去，漂亮的眸子下是掩饰不住的不屑。
　　“你！小贱人，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看我今日不杀了你！狐意！散！”刹那间，夏岚四周升起了厚重的迷雾，她像四周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她抓紧了手中的剑。
　　“狐诀一式，狐之语（狐之语，通过诵读狐族秘语，将自己的法术溶于秘语之中传入敌人之耳，转化成有效伤害）”
　　“嘶。”夏岚捂住耳朵，鬼娘娘所诵读的狐族秘语就如同一根根针一般，刺的她生疼。
　　“狐诀二式，狐之术（狐之术，将自己的法力凝聚成一个个小火团攻击敌人）”
　　无数个火球朝夏岚砸去，夏岚顾不上耳朵的刺痛，忙用剑抵挡火球。
　　“小贱人，再来啊，怎么不来了？”鬼娘娘发出一阵讥笑。
　　“老狐狸，你等着，等我出来了，我把你皮给扒了！”夏岚怒哄。
　　“那你倒是出来扒呀，没实力就不要说话。”
　　“你！”夏岚气的说不出话来，她刚想把自己这些年来从人间学的一些骂人的脏话都说给鬼娘娘听，却听到有人喊她。
　　“夏岚，夏岚?”
　　这是齐欧景的声音。
　　“你在?你人呢!”夏岚听见齐欧景的声音，不觉有些气，明明她是来救他的！好吧，其实是来报仇顺便救他的，可救到后来人却没影了。
　　“你猜?”
　　“哼，你猜我猜不猜。”夏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别气别气，这不是又回来找你了吗。”齐欧景笑道。
　　“你回来?你回来有个屁用，还不如不回来，一只小狐狸你都拿不下，真服你了。”夏岚一边用剑挡火球一边骂人。
　　“怎么一醒脾气变得这么大，以前你说话从不带脏字的。”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生气过。可恶，早知道就把依依带着了。”
　　“依依谁啊?”
　　“前些日子救的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她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依依。
　　“哟，小贱人，怎么不说话了？不会出不来吧?那我可不陪你玩了，你一个人在这慢慢耗吧你！”
　　“你妹，有本事别跑！”
　　好样的，刚才那个温柔的小女子已然不复存在，如今的是夏·威猛女汉子·岚。
　　“剑域！起！（域，以剑创造一个独立空间，空间内除使用者不留活物，且此空间可屏蔽任何攻击伤害）”扎耳的声音终于消失，夏岚感觉全身都轻松了。
　　“剑击！去！（击，在指定范围内使用者认定一个目标，剑会追着目标，直至目标死亡或目标逃离范围之外）”剑“唰”的一下从夏岚手中飞出，直冲鬼娘娘所在的轿子。
　　坐在轿中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的鬼娘娘突然感觉到有东西飞来了，连忙翻起躲闪，剑并没有刺中鬼娘娘，它转了一圈又刺向鬼娘娘。
　　“可恶，怎么甩不掉。”鬼娘娘躲了几次，可这剑却一直追着她不放，着实棘手。
　　“走，只要离开一定范围，它便不会在追。”不知是谁传音给了她，告诉了她摆脱这剑的方法，她虽不认识，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信，她放弃甩开它的想法直直往前冲，果然，又过了几十里路，这剑不追了，而是原路返回。
　　鬼娘娘松了口气，便马上传音给刚才那个人，“阁下恩德，没齿难忘，敢问阁下是何人？小女子好以回报。”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帮了你，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帮忙?那更应该知道阁下的称谓了。”其实她倒也没怎么想帮他这个忙，只是她实在好奇的紧，虽然没见到人，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一定很强，可在她的认知里，好像强者里又没有他这号人物，她可太好奇了。
　　“就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不知道那我们又该怎么称呼呢？”
　　“好吧，我的名字你以后会知道，而现在...”
　　“就先叫我季墨白吧。”

　　早餐店很小，也就十平米不到，小小的店铺里摆满了小餐桌，可谓是物尽其用，每个餐桌旁还摆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标语，该有的筷子纸巾都不得少，门口就是包子笼子，一叠叠老高，米饺煎包一应俱全。
　　莫尘挑了个里面的位置坐下，老板娘系着围裙，眉开眼笑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旁桌要的两个茶叶蛋。
　　“来，你要的茶叶蛋，趁热吃好吃。”老板娘把茶叶蛋放桌上，随手把手上茶叶蛋上的汤汁往围裙上抹，一转身就看到了刚坐下的莫尘，“哎呦，莫家小子，想吃啥啊。”
　　“一碗粥和三个肉包。”
　　“哈哈，行，我去给你盛粥。”老板娘转身朝着门口喊，“老卢，拿三个肉包给莫家小子。”
　　“诶，好嘞，稍等一下啊。”门外的老卢还在煎煎饺，在听到老板娘的喊话后直接应下，老板娘转身从柜台下的小桌子上拿了个碗就往后屋走，莫尘从桌子旁边装筷子勺子的小盒子里拿了个勺子，然后就在那里等早饭上来。
　　无聊的时候总会随便乱看，莫尘把翻转过去的小牌子转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的什么，“我对老天说你不公平，老天对我说，五五分身材还不公平？”这些牌子上面的字都不一样，很有意思。
　　“来，你的粥。”老板娘端着碗热腾腾的粥从后屋出来了，看到莫尘桌子上啥都没有皱了下眉头，她把粥放在桌上，“先吃啊，我去给你拿包子。”
　　莫尘应了声好，用勺子在粥里搅了搅，热气直蹿，老板娘也把包子拿来了放在桌上，笑嘻嘻的对莫尘说，“你慢慢吃啊。”
　　莫尘应声。
　　早饭就这么解决了，莫尘付完钱回了家，一楼已经没了声音，估计是两个人都走了，看了一眼那户人家就上了楼。
　　这是栋老房子，拆迁房位置偏，整栋楼就只有他们家和对面王姨家两家住户六楼的住户不常到这来住五楼和四楼的住户又搬走了，整个楼道里静悄悄的，不知道为什么，莫尘感觉整个人瘆得慌，就像有人在盯着他一样，他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从门缝里面钻了进去。
　　一天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对于所有要早起的人来说，周一的早起最为困难，毕竟是新的一周，还要早起五天。
　　早上，天还未亮，莫尘就已经拿着书包从家里出发了，刚从家刚出来，楼梯道内就有一股臭味熏的他脑壳疼，还有一阵阵的剁东西的声音，大早上的吵的紧，他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到外面就好很多。
　　到班的时候班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沈遇安正坐在他前面的位置趴着睡觉，莫尘拎着书包从他身旁走过，一把把书包扔到桌肚里，拉开椅子就直接坐下了，陈逸轩位置是空的，估计又要迟到了。
　　果然，他在早读课的时候才背着书包匆匆赶到，被教导主任拦在了校门口，还是班主任领回来的，莫尘看到，班主任看陈逸轩的眼神里带着杀气。
　　早上的英语课格外催眠，班上就没几个人在听，第二节课课上到一半，班主任却赶了过来，英语老师正在播放英语听力，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啊殷老师，找一下莫尘。”班主任站在门口面带愧色，殷老师笑着说“没事没事，找他肯定是有事，莫尘，你们班主任叫你。”
　　班级里还没有睡觉的众人往后看，莫尘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坐在前面的沈遇安用手戳了戳他，“喂，醒了，班主任喊你。”
　　“什么。”莫尘揉了揉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班主任整个人也是清醒了。
　　“她找你有事，让你出去呢。”李维在旁边又讲了一遍。
　　莫尘疑惑起身，班主任却是着急的很，催着他让他快点，这让莫尘更不解了，等离班级有些距离之后，莫尘问，“老师，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班主任却是突然回头，没缘由的来了句，“莫尘，你不要害怕，到时候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啊，我要跟谁说？”班主任这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给莫尘整的更疑惑了。
　　“你妈妈说，警局现在要你去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