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寒》柳鸣竹问

35、燎火节（3）

　　“什么。”傅漪没听清，只觉得萧耐的神色有些不一样了。

　　“没什么。”萧耐转头，对傅漪道：“那边好像在跨火盆，我们去看看？”

　　傅漪也想赶快结束这别别扭扭的局面，立刻点头，二人缓步往热闹的地方走。

　　跨火盆也是汝南燎火节固有的习俗，在铜盆里堆起火把，所跨之人要三次迈过火盆，寓意消病去灾祛邪祟。

　　典虎和云序也被思娘她们拉着跨了火盆，都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本就爱玩一些，汝南地方小，一年到头也难见几个生面孔，是以见到傅漪一行人都格外激动，见他们二人过来，思娘原本正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怕被烧到，一见傅漪立马丢下了自己的裙子，不由分说地扯着傅漪的袖子叫她过去。

　　“做什么？”傅漪莫名其妙，就见思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串小花串成的花环，比在傅漪的额带上问：“霏霏，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被唤作霏霏的姑娘正是方才和思娘一起的其中一个黄裙子的少女，听到思娘喊她，忙不迭地回过头撇了一眼。

　　“好看，这个颜色配上这姐姐的裙子真是好看极了，我看今晚必然是得得着不少人的青眼呢！”说着，霏霏一脸微妙地凑到傅漪身边故作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道：“姐姐这么惹眼，我哥哥也不差，他如今还未娶妻呢，若是有人向你示好，可得先瞧瞧我哥哥。”

　　“起开吧你，人家姐姐有心上人了，没见人家穿的衣裳都是一对儿嘛。”思娘一把拽开了霏霏，生怕她几句话就将傅漪拐走了。

　　“我们不是……”傅漪哭笑不得地解释，她只知道宋母将自己年轻时做的衣裳给她穿，可是也没说这衣服还有配对的另一件啊，若是早知道，无论宋母如何说她也不会答应跟萧耐这样穿的，这下误会闹大了，反而将他们二人架起来了。

　　“好啦，你就不要再推拖了，我的眼睛很灵的，前年街东头水粉铺子的花娘子和仕林书院的张小哥，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二人看对方的眼神不对劲，果然去年两人就成了亲，还有去年卖菜的翁叔，他的大儿子和王婶婶家的远房表妹悄悄看对了眼，也是我提醒了翁叔，别耽搁了他们二人的好姻缘，这不，前两天也过去提亲了，庚帖都换了，就等来年开春嫁闺女喽……”思娘滔滔不绝地讲起经她之手搓合成的一对对眷侣，傅漪与萧耐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无可奈何。

　　“行了思娘，我们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没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别折腾了。”傅漪忽然开口打断了思娘的话，原本正要点头的萧耐在品出傅漪话里的内容时猛然回神，却被傅漪用眼神制止了。

　　“嗯。”收到傅漪眼神中的警告，萧耐一咬牙，将头别过去低声‘嗯’了一句，耳根已经红得欲滴出血来。

　　“行啦，小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思娘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摆手打断了傅漪。

　　傅漪简直是要欲哭无泪了，她本想着能贴近百姓些才没有道破身份，甚至不惜承认了自己和萧耐关系非比寻常，就是想让思娘她们自觉没趣，可谁知道这姑娘竟然软硬不吃，只认自个儿心里想的那一套。

　　思娘竟然误会她是和萧耐吵架了才这样说的！

　　“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吵架，今日燎火节都不能生气，不然怎么向火神大人祈愿？”

　　思娘忽然放开傅漪，转而去拽萧耐，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那般小心眼儿？我们汝南有个传统，女人家裙子长，跨火盆总是不方便的，因此女子在定亲后总是要心上人抱着，三跨火盆寓意情定三生，一生一世不分离，你们跨了火盆，再生气也该消了。”

　　傅漪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脸要裂开了，见思娘嘴唇开开合合，可说出的话却比敌军压城更加惊悚！

　　让她被萧耐抱着跨过火盆？

　　那她这张脸可真是不用要了！

　　傅漪心下发狠，正准备坦明身份，可霏霏与剩下几个姑娘近乎全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几人兵分两路，一波人簇拥着傅漪，另外几个推着萧耐，更可怕的是，典虎和云序也赫然在列！

　　典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一双大手按在萧耐肩上将人向前一推，又给云序使眼色。

　　傅漪回头，云序正站在她身后。

　　“云序你敢！”傅漪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