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人言 ...
-
孙川柏几句话间已然是老泪纵横,加之他跪在地上情真意切,一副悲戚的模样,引得过路人都驻足观望,片刻间就围满了一圈人。更有甚者站在人群后面看不清楚,便扯着嗓子大声问:“怎么啦怎么啦?这是干什么呢?”
立即有人窃窃私语地回应道:“好像是个什么官呢,上人家孙家的酒楼吃饭,就瞧上人家的姑娘了,结果姑娘性子烈,不肯从了他。这不,如今闹得人家家宅都不安宁,还得让老父一把年纪跪着求情。”
有那好事的,凑近了瞧两眼,道:“哎!这不是和乐斋的孙老板吗?那日我从和乐斋出来,正巧瞧见孙姑娘被两个大男人架着出去,想必就是他!”
旁边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仿佛人人都瞧见了萧耐强迫良家女儿的模样。
孙川柏见此哭得更加卖力了,声嘶力竭地抓着萧耐的大腿不放。
“萧副将,小人知道您身份尊贵,我们孙家自然没有抗衡之力,孙瑜她……她既然已经进了大理寺,但求此事就此揭过去,我孙川柏无福,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夫人又病着,万一哪一日我也闭眼走了,总归得给她们娘几个留条活路,就别再波及我和乐斋的生意了吧!”
孙川柏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放在旁人眼里就是萧耐欲图对孙瑜不轨,一次不成便恼羞成怒将孙瑜关进了大理寺,如今还嫌不解气,接着欺辱孙川柏一家,孙川柏迫于威压只能忍痛放弃爱女以求家宅安宁。
同为百姓,对强权大抵是有着天然的愤怒,登时有几人忍不住骂道:“瞧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私下里这般不要脸,欺负了人家的闺女,如今还要把人家姑娘一家都搅和得活不下去了吗?”
亦有妇人被孙川柏的可怜模样所感动,纷纷抹起了眼泪,对身边人道:“孙老板家里遇上这样的事情本就可怜,今后他家酒楼我们常去光顾着些,左不过是吃饭,在哪里不一样,免得咱们百姓都要受那些个人面兽心的狗官锉磨。”
说到最后一句,那妇人恶狠狠地瞪了萧耐一眼,意义不言而喻。
萧耐第一次感觉到了窘迫感,周围不赞同的目光纷纷环绕在他周身,仿佛人人都亲眼见着了他萧耐强迫平民少女,威胁不成便想欺负到人家家里去。
孙川柏则一副忍气吞声地模样,对围观的众人作揖道:“多谢,多谢!多谢各位亲邻肯为我小小孙家说话,我们孙家平头百姓出身,就是运道好开了一个和乐斋,这才能勉强维持生计,如今我唯一一个聪明能继承家业的女儿没了,和乐斋能开到什么时候……我这也没了盼头,诸位若是愿意,今后常来坐坐,我和乐斋保准儿用最好的菜式招待!”
见孙川柏如此,更多人开始为他鸣不平起来,一众人自发将萧耐团团围住,不肯让他离去。
萧耐怔住在原地,面对围观的人,他也不知该有什么反应才对。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好心去帮孙川柏去给家人解释,可他刚一回来对方就变了脸色。
看着在地上锤地痛哭的孙川柏,萧耐只觉着虚伪,忍不住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这笑在旁人眼里却是变了滋味。
“狗官!我让你笑!”
人群里,一个男人气不过,只当萧耐是有恃无恐,自地上抄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了过去。
萧耐本可以避开的,奈何孙川柏连哭带嚎地拉拽着他的衣角,四周全是人,萧耐不敢随意动用内力将石头震飞出去。
一道靛青色的身影闪过,下一刻,人群里登时沸腾起来。
萧耐抬头,只见原本该砸在他额头上的石头被面前的人握在手上。只偏一寸,就要砸到他的眼睛。
“长缨将军!”
“是长缨将军!”
对萧耐,萧家到底是十几年前就没落的老氏族,因此年轻一代没什么人认识,但对于这位女将军,东夷人却是无人不知的。
“长缨将军来得正好,此人张扬跋扈,仗着自己身处军中便有恃无恐,如今强迫了人家孙老板家的闺女,还把人给关到大理寺去了,您可不能不管!”
“就是,长缨将军也是女子,肯定会为孙三姑娘出气的。”
“长缨将军,这个萧什么的,说是您麾下的副将,您可不能护短啊!”
一时间,众人的声音都从声讨萧耐转到了向傅漪告状,方才群情激愤的人们如今纷纷给傅漪施压,让傅漪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萧耐心中黯然,到底还是他给傅漪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