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二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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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假孙瑜的脸色一下变得扭曲可怖起来，一柄银白色的匕首从她宽大的袖口中刺了出来，直冲着萧耐的胸膛而去。
“想威胁我程二娘的人还没出生呢！”假孙瑜恨声道。
随着刀刃愈发靠近萧耐的心口，程二娘愈发激动起来，差一寸，只差一寸，杀了面前这个人，他们主子就有救了，只要这个定北军的副将死在这里，定北军上下自然大乱，她就能有机会把小主子救出来。
可下一刻，程二娘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及其强大的威力，近乎是一瞬间就将她震得偏了一个方向，以一个极其奇怪的姿势飞了出去。
“呃……噗……”
程二娘当即喷出一口血来，这一震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裂开了，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
“你……你怎么？”
隐约中，程二娘感觉萧耐在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费力地问道。
“因为你说，文子龙是你男人。”
萧耐冷笑一声。
“文子龙一个出身楼兰皇室的亲贵，怎么可能举家来东夷当探子？很显然你在撒谎，为了降低我们对文子龙的关注甚至不惜引火烧身，你够狠，所以我自然要小心。”
程二娘撇了撇嘴，索性不说话了。
“你是谁？是什么时候替换了孙三姑娘这个身份的？真正的孙瑜在哪？阿巧是你的人，还是原先那个孙瑜的人？”萧耐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回答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程二娘忽然笑了，大抵是知道自己伤了肺腑，本身就活不长了，眼神里也带了几分视死如归，反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讲条件？”
萧耐几乎忍不住笑了，程二娘的确够老成持重，但就是太不聪明了些。
“咳咳，文子龙还在我手上。”
“如果你希望你费尽心思保护的主子被你拖累而死的话，当然大可以什么都不说，左右就是你们两条命而已。”
萧耐十分有风度地提醒了一句。
程二娘的脸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扭曲变形。
萧耐：“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让你不必这么快就死。”多活两日再死也不是不行。
知道大势已去，程二娘到底还是顾忌文子龙的性命，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认命道：“真正的孙瑜早就死了，当年她掉进护城河那一次就不是偶然，是我想办法传信给阿巧，那丫头本就心思不纯，我稍加诱骗让她趁着人多时把孙瑜推下水，而我易容成与当年的孙瑜差不多的模样，藏在水下，是我按着她不让她露出水面的。”
提到那些往事，程二娘的眼底露出些许疯狂。
“她死了，我看着她沉下去，然后才自己露出水面假装被救了上去。”
萧耐：“阿巧呢？她知不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孙瑜？”
程二娘点头 “知道的，一开始也不知道，我后来找了个机会，私下里同她说，她做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若是她不听我的话，我就将她谋杀自家小姐的事情抖出去，她是个不禁吓唬的，立刻就答应了今后为我所用。”
萧耐：“你叫她每半年去换着药铺买药，她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程二娘：“不知道，我从来不跟她提起，跟人接头也会让她穿着我的衣裳在屋里假扮我的样子。”
“邑都里还有你们多少人？”
萧耐忽然问，这才是今日他执意要见到程二娘的原因，他必须探听清楚邑都城里究竟有多少楼兰人的奸细。
程二娘却又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公子，孙川柏回来了！”
门外面，迟迟听不到萧耐传唤的安胜见孙川柏回来，赶快敲门提醒。
“进来吧，把人送到大理寺去。连同丫头阿巧一起。”萧耐已经不欲再多问了，左右这些事情势必得上报到昭德帝耳中，不如交给大理寺处理来得干净。
和乐斋门口，孙川柏刚莫名其妙地回来，不知是为何，原先从来没有人来催过他的租子啊，而且这也不是年初也不是年底，为何忽然要他交租子了，他急急火火地赶过去，结果对方比他还没头绪，稀里糊涂地收了钱就将他打发走了。
刚走到酒楼门口，就见到自己的女儿被两个陌生男人架着往门外走，女儿身上形容狼狈，发髻全乱了，脸上还沾着血，登时慌了。
孙川柏几步上前来拦住了离他最近的孔烈，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谁都别走，老夫要去大理寺状告你们！”
程二娘的事情到底涉及了两国关系，安胜不敢在大街上乱说，直接道：“你这女儿犯了律法，我等正要将她移送大理寺，孙老板不若跟着一起吧，也免得过后再来单独请您。”
“你！”孙川柏气得吹胡子瞪眼，心里有挂念女儿的伤势，怒喝道：“去就去！我们瑜儿懂事听话，做事向来是循规蹈矩，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脏水来泼，再说，我女儿就算做了什么，你们也不能将人打成这样！”
“孙老板，你女儿试图行刺萧副将，是被萧副将制止才变成这样的，光是试图行刺这一项就足够她被关大牢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些跟着走吧。”这次说话的是孔烈。
“什么？行刺！”
孙川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女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行刺？在没人瞧见的地方，一直垂着头的程二娘悄悄抬了一点头，樱唇一努朝空中吐出一物，只是一道白光不甚显眼，加之孙川柏的叫骂声不绝于耳，程二娘的动作借着身边衣饰的遮挡无人瞧见。
眼见着人已经被安胜和孔烈二人拖着继续往前走，孙川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在后面试图叫醒昏迷的‘孙瑜’。
萧耐则带着打探来的消息高高兴兴回了军营。
傅漪用过了饭，正在亲自看着操练兵士，不时也下场指导一下。
萧耐发现，她练得已经是不再是平日里的兵阵，转而开始练起了战场上的兵式。
连刚进入定北军的萧耐都能瞧出来的变化，安胜孔烈自然也能瞧明白，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神色凝重。
“你们去一起操练吧，若真开战，你们二人也能给傅漪帮上大忙。”萧耐对二人道。
安胜和孔烈却没有动。
“等什么呢？”萧耐不解。
“属下二人已经是萧副将的人了，今后只需要帮副将的忙，听凭副将差遣。”
这反应属实是出乎萧耐意料之外的，但一想到是傅漪操练出来的人，顿时又没有多奇怪了。
摆了摆手，萧耐淡声道：“去吧，我去同你们将军交代一下程二娘的事情。”
二人这才肯离去。
傅漪老远就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知道萧耐定然带着结果回来，转身示意他进内室再说。
“如何？”
傅漪坐在主位上，顺手铺了一张宣纸，用笔在上面划出一个圈，最中间写上了‘楼兰’二字。
萧耐将孙家与真假孙瑜的事情一一讲了一遍。
语毕，傅漪也拧起眉道：“所以，真正的孙瑜死了，而让孙川柏如珠似宝地养着杀女仇人三年？”
萧耐点头，傅漪冷嗤一声：“他们楼兰人果然都是只有拿不出台面的下作手段。”
“文子龙他……”
“他是楼兰十二公主闻人靖之子，闻人亦寒，他杀了文子龙鸠占鹊巢，又怕其父母察觉出不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父母也借着战乱之名害死了。”
“回去吧，今日太晚了，收拾一下明日一早进宫面圣。”
傅漪几句话间已经挥笔画完了一整张纸，萧耐探头去看，就见那纸上面乱七八糟画着好多条黑线。
“这是？”
萧耐仔细看了看，不解地问。
傅漪点了点纸上的几个名字：“关系图，这都看不懂。”
萧耐看着那鬼画符一样的字，眉心猛地一跳，到底没说什么。跟着傅漪进城去了。
因着傅漪一早就上了第一封折子，昭德帝有了心理准备，听二人讲过全程之后，虽然怒不可遏，但到底也能稳住着些。
“南庭，此事你做得很好，朕没有看错你。”
南庭是萧耐的小字，傅漪不是好大喜功的人，关于萧耐发现信鸽以及在教练场上以智取的方式一步步引出文子龙的事情，傅漪也没有遮蔽全都说了出来。
“谢陛下。”
“先将人送去大理寺吧，与寻常刑犯分开关押，记得，在楼兰那边回信之前切莫让闻人亦寒出任何意外。”昭德帝摆了摆手，示意傅漪和萧耐退出去。
闻人亦寒和程二娘不同，程二娘只是寻常死士，且本就是楼兰有意惹事在先，即便程二娘死在东夷也并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但闻人亦寒却不同，闻人亦寒是楼兰能掌权公主的儿子，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若闻人亦寒当真在东夷出任何意外，楼兰都有充足的理由发兵攻打，届时他们即便占理，可人家失了儿子，在气势上登时就弱下来一大截。
把闻人亦寒留在军营指不定还会生出些什么乱子，傅漪与萧耐一合计，当日就将闻人亦寒扭送进了大理寺，又单开了一间牢房关押，以防他跟外界取得联系。
至于程二娘那里，程二娘虽然年纪轻，可性子却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受尽了刑罚依旧不肯开口，傅漪干脆无视了审问程二娘的环节，直接出门去了。
大理寺门口，见到傅漪与萧耐二人出来，来回渡步了一夜的孙川柏赶忙迎了上来。
“长缨将军、萧副将！”
孙川柏连忙快步走到二人跟前拱手行礼，不知是不是错觉，萧耐感觉不过是一夜孙川柏却仿佛老了十岁一般沧桑，看来女儿被捕一事对他的打击实在不小。
“萧副将，小人知道您不会是随便欺压咱们寻常百姓的那种官，小人只求您给个明话儿，瑜儿她到底做了什么，我这做爹爹的，若是女儿犯了事，连前因后果都未曾了解，岂不是枉为人父了？”
孙川柏是个讲道理的人，明白孙瑜一夜未归便绝不可能是误会了，因此这一次他的语气格外诚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二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