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他的那一年》迨其今兮

82、第 82 章 调查

　　她没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废话，而是直接叫黄掌柜去取了收据来。

　　云家给的待遇是非常好的，在固定的薪资基础上，他们又额外卖出了什么会给他们算提成，而登记这些提成的方法就是在给客人以及自己留底的收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老妇人的名字云栖已经知道了，只需要对照着收据找出当初接待老妇人的那名工人就可以了。

　　云栖在吩咐完黄掌柜去拿收据之后就开始观察这些人的神情面貌，这期间有人轻松逃过一劫，有人茫然，有人紧张不安，云栖通通看在眼里。

　　她并没有即刻点破，而是等黄掌柜将收据拿过来，这些东西也都是特制的，自己留底的这一联云栖他们反过来了。

　　正本给客人，印件自己留，也杜绝了旁人做假的可能，并且每一联上都有做防伪标识，是一串只有云家掌权人才知道的数字。

　　这些数字在不知道的人面前或许就像是一串乱码，可在云栖眼里这些数字都是有规律的，并且衔接着上下联。

　　她将收据拿在手中随意翻看着，很快就找到对应的那一个名字，她将手中的收据单独拿出来端详，边端详还边往人群中看。

　　因为她这样的动作，其他人更是心惊胆战的，生怕是自己出了问题，有些遭不住的，已经是慌得冒出了虚汗来。

　　处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即使自己清楚那些东西与自己无关，也还是会仔细反复确定是不是真的不关自己的事。

　　就这样煎熬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云栖终于将与此事无关的人员都遣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几名神色异常慌张的几人。

　　黄掌柜站在云栖跟前也被这凝滞的氛围惊得冒了一头虚汗，他不动声色拿着汗巾擦了擦额，感叹这云小姐的气势一点儿也不比云老爷弱啊，可真是虎父无犬子。

　　云栖可不知道黄掌柜因为自己的处事风格感慨不停，她此时心里憋着一口气，保护爹爹的本能让她即便心烦意乱也不得不按耐住性子去思考这些问题。

　　她敢确定自己家的产品肯定是没问题的，所有的货品入库前都有好几名专业人士仔细比对，确定货品的真实性以及它的药性，若是有问题根本不可能入库。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因为确认货样的人员之间并不认识，而是好几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段内确定货样，但凡他们给出的信息对不上，那这只百年老参就无法入库。

　　甚至为了更加谨慎挑选货样，同一只参最后一个人确认完毕还会再拿出来反复确认，直到所有信息无误。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确认这只老参的，若是想要做什么手脚，云栖她们就会马上发现，因为做手脚而砸了自己的招牌，有脑子的都不会做这种不明智的事情。

　　所以问题约么就是出在了入库之后一直到卖出去的这一段时间，她查看了一下这只百年老参的进货账单，以及登记起来的各类信息，不巧也是这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

　　可以说这只参才进库不久，就因为卖出去才进行了出库的程序……

　　而有没有可能有人在入库后做手脚，云栖想，这也有可能，虽然她们为了防范监守自盗，想了许多的法子遏制，但是也并不能保证这期间就一定没有问题。

　　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的查，每个步骤经手的人员她都不会放过，胆敢伤害她爹爹的人，哪怕拼上她这条命，她也要将他们都拉下地狱。

　　云栖将目光转向最开始喊冤的刘铭身上，这时的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腿肚子打摆子了。

　　她也没有说什么只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如果先招了她倒还能留点余地，若是不招被她查出来了，那这事就不是那么好办的了。

　　刘铭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云栖想象中要强上不少，哪怕腿肚子不停打着颤，他也依旧咬死了自己绝无背叛的可能。

　　云栖垂下眸，看起来像是在走神一般。

　　刘铭还在那不住喊着冤枉：“小人对云家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还望东家明察。”

　　云栖抠着手中并不十分结实的收据边角，很快一张崭新的收据就被她抠出了毛边，隐隐有烂角的苗头。

　　她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黄掌柜，站在她身边的黄掌柜即刻会意，然后马上动手将刘铭拉了下去。

　　刘铭惊恐哀嚎，不停挣扎想要甩开黄掌柜的控制，他大叫着：“冤枉啊！云小姐冤枉啊！”

　　云栖没有理会他的叫喊，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向屋里剩下的其余人。

　　这些人或惊或恐，有些胆小的也开始跟刘铭一样肚子打起颤来，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云栖问他们：“你们有什么好说的吗？”

　　这下众人再不敢有任何侥幸，哪怕这事情与自己无关也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那老妇人过来买百年老参的时候忙得要命，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撰着一些单子。

　　而当日接待的人中，与那老妇人同名同姓的还不少，以至于他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云栖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她必须很努力去观察他们的状态。

　　这些人的资料都不用她去查，所有云家雇佣的或者买回来的下人仆役，在他们被看重的那一刻，所有资料均都呈到了主家面前，主家确认无误之后才会录用。

　　而云栖因为要接手熟悉这些铺子以及这些铺子里的人，所以这些人的大部分资料她基本都清清楚楚。

　　刘铭，家中老母重病在床，因为云家给了他机会，让他拥有比同行更高的薪资去侍奉老母。

　　而张李则是一名鳏夫，前些年自家的婆娘难产去世后留下了一名幼女由他抚养，因为难产憋了太久的缘故，幼女从出生起身体便不怎么好，时常生些小病小痛的，也是她们云家看他不容易，才让他留了下来，平时还会送与他一些补身体的药材，让他带回去给他女儿补补身体。

　　而吴强则是因为父亲取了后娘，后娘又生了弟弟妹妹，他一个前妻生的孩子就逐渐成为了边缘化，时常吃不饱穿不暖的，明明十六岁了，看起来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怕他表现的有些懦弱，云家也仍旧同意了让他尝试在这里做工。

　　所有人都有着他们致命的缺点，都是极容易成为别人拿来要挟他们的把柄。

　　云栖还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弱点，或是人性的贪婪而导致他们走错了路，她希望他们不是，也希望他们最好不是。

　　等他们七嘴八舌为自己开脱完，云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让回来的黄掌柜请他们出去了。

　　具体人员她心里已经有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拿到证据，这样才能证明这件事与他们云家无关，让她爹爹快些被放出来。

　　又过了两日，云栖等得心浮气躁，她提着一个小食盒去了衙门。

　　这是她前一天打点好的，能让她今日偷偷到牢里探视。

　　地牢的环境说实话实在是很差，因为是在地下的原因，常年不透风，关押的犯人吃喝拉撒都在同一个地方，刚下去的时候云栖差点被这股奇怪的味道呛晕。

　　要不是想见爹爹，她觉得自己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她没想到自己爹爹竟然是关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还没见到人呢，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了，她自怨自艾的跟在衙役身后继续往前走，转过眼前这条窄道就看到了被窄道遮掩住的牢房。

　　云栖能看到在走道两旁关押的犯人，里面的人或坐或躺，神情憔悴，衣衫褴褛的好不可怜。

　　正在她想着这些人会不会是跟她爹爹一样都是被冤枉，却又求助无门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时，牢房里躺着的、坐着的那些人突然就站了起来。

　　觉得他们可怜，是被冤枉的想法，就存在了那么短短几秒，下一刻，云栖就被他们那饥渴淫】】邪的眼神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像是蜜蜂看到了花，又像是猫看到了老鼠，在他们的眼里，云栖就像是可以随意戏玩的玩物，有的人冲她吹着口哨，有的人问她怎么进来了，要不要哥哥安慰……

　　听着那些污言秽语，云栖差点就要忍不住将篮子里的饭菜都摔到他们脸上，好在狱卒也看出了云栖的窘迫，连忙凶恶道了一句：“闭嘴。”也算是及时帮她遏制了这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牢里关押了个禹关首富，这些狱卒们都知道，也知道云栖就是云家大小姐，虽然他们出身商贾，但是没几个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云家人出手都十分阔绰，能卖他们一个好让云家人记个恩情，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一路上有了狱卒的照顾，云栖总算没再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关押云涛的牢房是安排在最里面的一个位置，因为先前有过打点，云涛虽然入了狱，但是实际上还是没受什么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