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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排骨 一口气快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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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快速爬完四层楼,对于一个彻头彻尾的运动废柴而言,实在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回到家的禾帧,觉得自己跟一块用瘪了、即将扔进垃圾桶的清洁海绵别无二致。她“气息奄奄”地跟妈妈打了声招呼,便精疲力尽钻进了卫生间。
厨房里正忙活着的禾母探出头来,朝卫生间的方向喊道:
“菜马上好,给你做了糖醋排骨!”
禾帧答了声“好”,扭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一捧水。冰凉凉的水打在发烫的脸颊上,她惬意地打了个哆嗦。
“禾帧,饭好了!快出来吃饭!”
“知道了!”
今天妈妈做饭的速度倒是挺快,“马上”不是个虚词。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家中,禾帧莫名觉得轻快许多,她快速掬起冷水洗干净脸,一阵神清气爽。
收拾碗筷的禾母瞧了眼走出卫生间的禾帧,见她还穿着校服,立即催促道:
“赶紧把衣服换了,多大了也不知道个冷热,回来了都不先脱衣服。”
“今天晚上就咱俩吃饭,你爸接了个活儿,这几天都得挺晚才能回来。”禾母把糖醋排骨放到禾帧常坐的位置,又道:
“一会儿吃完饭我也得过去看看,你把桌子收拾收拾,空碗筷放水池里,记得多泡点水,我回来好刷。”
卧室里,禾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塞进衣柜里,一边翻找着家居服,一边回答:
“妈妈,不用你回来刷碗,我自己就能刷。”
“指望你刷碗,哼,你可别刷,你刷完我还得再刷一遍。衣服换好了吗?你再磨蹭排骨就要凉了,我今天做的糖醋排骨特别成功。”
“换好了换好了。”
禾帧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想起放学路上和程剑屏的闲聊。
“妈妈,你怎么调的糖醋汁?小郡主说糖醋口的菜可以用橙汁做,说这样做味道好。”
饭桌旁坐着的禾母此时尚在青年人的范畴,她的一头长发还没有染烫剪短,只是简单地用发圈束了一个马尾,比起另一个记忆里的禾母,面前的禾母不仅更加年轻,也更富有生气。
“橙汁?没听说谁家拿饮料做菜的!能好吃吗?我可不敢这么做。”厨艺微妙的禾母对这种新奇的烹饪手法敬而远之。
“直勾勾盯着我干什么?怎么?忘了你亲妈长什么样了?”
禾帧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糖醋排骨前坐好,拿起筷子,忍住心中的五味杂陈。
“这我哪敢啊?我就是忘了我自己长什么样,也不敢忘了我亲妈长什么样啊。”
禾母白了她一眼,“不屑”同禾帧计较:
“行了行了,别贫了。你亲妈现在让你快吃,好好尝尝她做的糖醋排骨。”
“好的!亲妈,我这就吃!”
禾帧异常浮夸地咬下一口排骨肉,没先答话,先是好一阵摇头晃脑,才开始对禾母的厨艺评头论足:
“妈你这糖醋排骨做的,真是高深莫测啊!它吃着既不酸又不甜,味道难以捉摸,很具有迷惑性。让人想不通这究竟是糖醋排骨,还是红烧排骨?不错不错!有你当年惊天地泣鬼神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的风范。”
“有人给你做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禾母用筷子拍了一下禾帧的手背,语气嫌弃,脸上却全是笑,“那个‘珍珠翡翠白玉汤’你当初不是吃得很香吗?现在倒是来翻旧账了!”
“天地良心,我这哪里是翻旧账!我这是真诚地赞美您的厨艺!毕竟这世上决定把挂面、鸡蛋、青菜一起煮的人很多,但决定往这碗面里加上剩米饭,并起名‘珍珠翡翠白玉汤’的人还是太少太少!”
禾帧佯装遗憾,捧着饭碗连连摇头。
禾母笑着又给了她一筷子。
“别闹了,赶紧好好吃你的。下次我把糖醋口做大点,这回你就当红烧排骨吃吧。”
“什么都行,我不挑,妈妈,其实这回的排骨挺好吃的,我就是这么说着玩。”
“我买的都是新鲜的精排,不好吃就怪了。”
在烹饪一道上,禾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她始终保持着惊人的自信。
禾母从盘子里挟起一块最大的排骨给禾帧。
“好好吃,一会儿好好学习,把作业认真写好。我争取早点回来。要是有人敲门,你可千万别开,也别出声。”
“好嘞,我的亲妈,这话你都跟我说八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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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厨房的水池前,禾帧扭开水龙头,用清洁海绵接了一点洗洁精,熟稔地擦洗起碗筷。
她注视着自己行云流水洗着碗的双手,感到一阵恍惚。
“再来一次”……那个“前世”是否真实存在?
禾帧起先非常确定,如今又开始犹疑了——也许,那只是一个梦?
洗好的碗筷逐一擦干后放回橱柜,禾帧熟稔地将厨房的地面拖净。哦,这好像不是初中时的她能够周全做到的事——也许,那不是一个梦?
刚把拖布收拾好放回原处,客厅的座机就响起来,禾帧趿着毛线拖鞋去接,电话那头是给妈妈,她压着声音,听着不像是在给爸爸送饭,而像是在完成什么绝密的地下工作:
“禾帧,你要不要吃泡泡雪泥,草莓味和奶油味选一个。”
“泡泡雪泥?”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泡泡雪泥是什么,后面才想起来那是自己小时候很喜欢的一种雪糕,但是周围的超市并不总是有货,所以每次和妈妈在超市里见到它,都一定要买几个。
“但是……但是爸爸上次不是说不让我们吃吗?说什么不健康?”
“没事,他最近忙,管不着这种事。咱们买了偷偷吃,你不说,我不说,他上哪儿知道去?”
禾帧的手指不自觉地缠弄着听筒的电话线,一圈一圈勾在指腹,再一圈一圈地松开。
“喂,禾帧?你吃不吃啊?要哪个味的?”
如今的一切是否是一个梦,变得越发不重要。此刻联合妈妈“抗争”爸爸,禾帧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她笑起来:
“可是我两个味道都想吃,怎么办?妈妈。”
电话那头的妈妈也笑起来,豪气大方地道:
“那有什么难的?两个味道都买,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吃个够,不然等你爸不忙了可就吃不着了。”
“那你就再多买一些吧。“禾帧松开弯弯曲曲的电话线,继续“教唆”妈妈”,“反正他要忙好几天,咱们可以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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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帧站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三月犹带寒气的风灌进来。
她望着那弯白惨惨、怯生生的新月,慢慢把窗扇关好。
“今朝有酒今朝醉”。
禾帧想着这半句诗,笑了一笑,扭亮了书桌上的台灯,开始向如山的作业进攻。
放在床头柜上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地响,男主持人的声音有点油腻,禾帧哗哗啦啦地翻开记作业本,数学卷子、英语练习册……哦,她们班今天的抄写作业也不少。她祈祷今晚能有一个较为充足的睡眠时间。
唉,不管怎么说,先把眼下这一天好好地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