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画妖 没想到吧, ...
-
褚松岳觉得张桐宁有些发言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想想前代破局人许折英身上的各种“丰功伟绩”,忽而镇定下来,也许她们那边就是这么个地方吧,养出这样的人倒也不奇怪。
他没立刻说行不行,而是反问:“你要挖洞干什么?”
张桐宁挠挠头:“我是在想,如果我曾经能够炸掉结界,那么你的刀应该也一样,比起符箓,你的刀可能更好使。”
褚松岳强调:“这是一把普通的刀。”
二人登时大眼瞪小眼。
知道这件事后,张桐宁有些泄气,怎么会这样,她还以为褚松岳手里的是什么绝世神兵呢,按道理主角身边应该会有神武才对啊。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褚松岳:“这么些年你就没想过去搞点稀有武器吗?”
褚松岳一脸莫名其妙:“要那些干什么,又不趁手。”
张桐宁忍不住捂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天呐,怪不得队伍组不起来,这局没一个会玩的队友!
明知道天道是敌人,她居然都有点同情起对方了。
最后计划仍旧启用炸结界,褚松岳的那把平平无奇的小刀宝贝得紧,不会参与任何挖地道挖狗洞的事宜。
张桐宁开始加班加点排查整个结界的漏洞,全盛阶段的画匠娘子她手足无措,但是受了伤的她还有试试的余地。
一路摸索到一处墙根底下,二人抬头一看,有些眼熟,赫然就是他们碰过挂画后被传送来的场馆嘛!
什么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场馆里灯火通明,重重卫兵把守,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进去没那么容易。
褚松岳一脚蹬上墙,有些鄙夷:“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打晕不就好了。”
张桐宁拦他不住,眼睁睁看着褚松岳把警报触发了:“那里……有机关啊……”
褚松岳又黑着脸跳回来。
张桐宁忽然理解洄水宗为什么会覆灭了,要是所有人都这德行,不完蛋简直是要烧高香了。
正欲哭无泪心中哀嚎不幸和倒霉,余光里却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张桐宁抬头,瞧见场馆最高层有一个白茫茫的人影,离得太远她看不清,她心中有个猜测,或许那就是画匠娘子的本体。
诸葛夔的话在她脑子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她猛地站起来,把褚松岳都吓了一跳。
褚松岳:“你干什么,快躲起来!”
张桐宁没管他,朝着场馆最高处一指:“你把守卫解决了,我们去那里!”
褚松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瞥见一缕白光一闪而过,他心中了然,臭着脸拔刀,用刀背劈向赶来的守卫。
褚松岳在前方开道,张桐宁紧随其后,二人越战越勇一路打进了场馆内部。
这里的守卫是经过训练的凡人,虽身强力健却不能跟修仙者比。褚松岳三下五除二把人解决了,颇有些自傲。
他回头看向一副如临大敌的张桐宁,颇有些无语:“走了。”
越往建筑内部走张桐宁越战战兢兢,她查到这里是结界的薄弱点,也猜出这里也是画匠娘子坐镇的地方。
先前三个人都不能完全制服她,现在两个人过来就更是毫无胜算了。
张桐宁在赌。
赌一个打法能够成功。
二人很快登上倒数第二层高的层数,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地上零散的卷轴、书籍与纸屑,地毯上有泼洒的墨迹,砚台被打翻,镇纸和墨块凌乱的摆在书桌上。
楼上传来“簌簌”的响声,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反复的“簌簌”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张桐宁有些摸不准这是不是画匠娘子的全套。
场馆内没有火烛,靠夜明珠照明,与底层的明亮不同,越往上光线越暗,此刻室内除了镶嵌在墙上的几颗珠子就只剩下月光了,月光还是伪造的。
张桐宁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陈旧的木地板发出轻轻响声。
簌簌纸声稍做停顿,又继续想起来。
张桐宁的心越发沉重。
这是已经是间捕兽笼,她却不得不来。
褚松岳换了一下握刀的手势,将刀刃对准前方,在他调整姿势完毕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纸张席卷而来!
满目尽是雪白的纸,它们的边缘薄如蝉翼,却比刀锋更加锋利。
纸张似有生命,像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如果落进了它们的包围圈跟进了榨汁机没什么差别。
褚松岳几招刀法施出堪堪斩破面前的纸张刀片,他速度快却不敌对方数量庞大,硬生生挨了几下,肩膀手臂上立刻被划出数道血口子。
他有些恼火,不知道张桐宁在等什么。
张桐宁在等一个时机,放火自然能烧掉纸张,却也会将他们一起吞进火海。
等到盘旋的纸有序朝着一个方向转动,她抬手顺着它们转动的方向画圆,速度从慢到快,从顺从它们旋转的速度到逐渐超过。她绕圈的动作做了良久,瞧准时机猛地往上一抬,本来朝着他们扑来的纸旋风顿时被改变行径朝着天花板而去,直捣黄龙将屋顶砸了个大洞。
等它们飞出破洞,张桐宁一个术施出去,冲天火焰燃起,火星子倾盆大雨一样落下来。
本来还悄无声息的画匠娘子发出尖利的怒吼。
张桐宁等人怕火,但画匠娘子更怕。
她终于现身了!
倾盆烈火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少伤害,她的衣裙上只出现了几个被烧出来的小破洞,此外再没有能够影响到她。
张桐宁暗暗心惊,她知道这样不能完全打赢对方,却也吃惊自己造成的伤害如此低。
真是失策。
画匠娘子再也不想维持那副颇具神性的仕女外貌。
仕女外皮从额头裂到底。
赤红的双眼,飞舞的长发化作野兽的鬃毛,四肢末端变得乌黑的皮肤,带蹼的利爪,嘴角往耳根撕裂露出参差的尖牙,青筋暴起随着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狰狞。她的身形暴涨褪去人形,拱起的后背直接顶到房梁。
画匠娘子抬手一挥,屋顶顷刻被她掀翻,连墙体也被撞个稀碎。
张桐宁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明明有着陆地兽类的皮毛却有着水生动物的蹼。
它整个人都像是拼接出来的生物,细看能从它身上发现许多种生物的痕迹。
那种违和感令人作呕,太怪异,太丑陋了,昆虫的复眼、哺乳动物的皮毛、鱼类的腮、两栖动物的蹼、还有节肢动物的足……种种特征就这么汇聚在一个生物上,它的色彩偏偏极其艳丽,各种对比色紧紧相邻看得人头昏眼花。比起视觉上的冲击,还是那股无处不在的异常感更让人不安。
这真的是世界上能够自然诞生的东西吗?
画妖为什么会以这种形态现世?
褚松岳发表意见:“好难看。”
画妖怒火中烧,它认为自己是完美的,不需要任何否定。
它抬起一只足狠狠刺向褚松岳的位置,对方轻巧避开,可足上的立起的毛发比钢针更加坚硬,依旧是成功在褚松岳身上留下数道划痕。
画妖一只足指向褚松岳:“你不再具有研究价值,我要将你刺穿。”
褚松岳用刀刃对着它:“尽管试。”
张桐宁一个头两个大,褚松岳现在连一阶段画妖都打不过,更别说二阶段的画妖了。
她不敢多看画妖两眼,生怕呕出来,趁着褚松岳吸引火力赶紧拆解结界薄弱处。
褚松岳一边躲避,一边用刀与画妖腿上的细毛硬钢,他不是想为张桐宁拖延时间,他只是纯粹的想要战胜并杀死怪物,强大的对手才能得到他的青睐。
他用刀沿着画妖足部砍下一排细毛,刀上依然多出数道凹口。
褚松岳冷哼一声,掌心抹上刀刃,用血给刀重新开了刃。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发让人作呕。
张桐宁强忍着恶心把面前那团乱码似的结界抽丝剥茧。
她不知道画妖什么时候会注意到她,或许是下一刻,或许是现在——
一直漆黑的足踩向她!
张桐宁敏捷得往旁边一滚,手中魔杖一指,一条红线牢牢缠住那条刺向她的足。
她之前试过,她的攻击对现在画妖无效,但林静恒的格挡是有用的,既然有用,那么她也可以尝试。
一只被缠住的足还不够,画妖有八条腿,灵活细长如同蛛腿,却比蛛腿更为锋利。
张桐宁应该庆幸画妖没有给蛛腿附毒,要不然这场战斗会打得更艰难。
她已顾不上结界拆解到一般,现如今控制住画妖行动更为重要。
数不清的红线缠绕上来,像是寄生的菟丝子,扯着画妖的蛛腿下落,宛如砸向地面的桩,蛛腿重重刺进地板里。
画妖不甘心。
凭什么,完美的它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它才应该是造物主一般的存在!
这世界哪有像它一般厉害的生物,只要她想就能够造出堪称完美的幻境,它比起天道差了哪里?
对于规则制定吗?
如果能把他们拆解,是不是就能搞清楚原理了?
它会不会成为新的天道?
画妖不甘,那股怨恨,愤怒以及杀意席卷全场。
凭什么这几个有天道赐福的小玩意能够压制住它?
结界内天地异变,亭台楼阁尽数坍塌,许多人观人妖斗法不敢出门,此刻都被压在废墟下。
哭喊,血迹,哀嚎,火光。
上午还是人间仙境,到了晚上只剩阎罗地狱。
张桐宁忍不住想,林静恒是对的,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刽子手。
他人的生命在它眼里轻如尘埃。
早知道……
早知道当日就应该将它斩杀在丹青镇!!!
张桐宁眼里溢出了泪水,她操控红线绞紧画妖,褚松岳顺势腾身而起,抡圆了的刀刃朝着画妖劈去——
眼见一切都将尘归尘,土归土……画妖再度裂开——
——是三阶段!
张桐宁目瞪口呆,褚松岳离它太近更是直接被打飞出去。
画妖褪去那一层瘆人的外壳露出里头的虫身。
或许那才是它的真面目。
张桐宁看着那开合的口器,细长的触须,细长的身体和密密麻麻的虫足,止不住的干呕。
她最怕虫子了,张桐宁腿都软了。
两层楼高的巨型虫子出现在你面前时,不晕过去是已经是强撑了。
她知道现在打不过了,拖着绵软的腿逃跑,画妖的速度比她更快。
虫足对准她的要害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