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春》喜景

89、26.6.21 5

　　　　
　　第二天，孙婧是被吸醒的。

　　她醒来，看到徐晖埋在她身前，问他在干吗，徐晖一本正经回答说起来渴了，就找到这儿了。
　　她还疑惑呢，看见他嘴角溢出白色的液体，她吓得一把将他推开，人也猛然惊醒。
　　啊，原来是梦！

　　可现实也没让她缓过来，腿间的热气令她发颤，孙婧擎起脑袋，看见徐晖正匍匐在下面，她无意识地往后缩，徐晖抬起眸问好：“醒了。”
　　“你怎么……”孙婧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徐晖也不管，没有廉耻地将她两腿架在肩膀上，一大早又让孙婧爽了。

　　孙婧还是觉得荒唐，她看着他小声问：“你为什么做，做这种事？”
　　徐晖笑了下，靠着床坐在她身边，逗她道：“起来没事干。”
　　“……你几点醒的？”
　　“七点吧。”
　　徐晖有转移话题的嫌疑，问，“你还睡吗？”
　　孙婧一般也六七点就醒了，只是昨天睡得晚，早上就起迟了。
　　她问：“着急出门吗？”
　　难得的温存，她想赖会儿床。
　　“不着急。”徐晖也躺下了。

　　这时，隔壁响起关门声，孙婧说：“他们走了？”
　　徐晖笑道：“耳朵挺好使，”完了凑近她哄道，“他们早上还做了一次，你给我补上？”
　　孙婧无语地瞪他片刻，问：“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那你老和他们比什么？”
　　“……”
　　终于轮到他吃瘪，孙婧满意了，主动亲了他一下，也算安慰。

　　孙婧问：“吃完酒席，你还有别的事吗？”
　　“明天还有个会，”徐晖说，“是政府举办的乡村振兴大会。”
　　孙婧眨着眼道：“这么厉害你。”
　　“哈，凑人头去的。”

　　孙婧知道他除了在经营民宿，还管理着蔬菜水果大棚，听村里人说他还要搞个庄园，带头致富。
　　既然如此，她又想起来自己没应聘成功的事，孙婧一激动坐了起来：“你那会儿为什么没要我？”
　　“啊？？”徐晖懵，迅速回忆了下他什么时候没要她。

　　孙婧也意识到这话没头没尾，另说道：“就是民宿招人的时候为什么没要我？”
　　原来是这事……
　　徐晖两手垫在脑后，幽幽道：“我不走后门。”
　　“走什么后门，”孙婧提醒他，“那会儿我们还不熟。”
　　“你和小乐呢，”徐晖瞥她一眼说，“他可是极力推荐你。”
　　民宿建好时，他从牢里出来也半年了，已经重新摸清了村里的情况，自然晓得哪家来了新人，哪家又走了老人。当时他对孙婧的印象只是一个有点姿色的小寡妇，但她和他的弟弟走得很近，这问题就大了。

　　孙婧并不知道徐漾好心办了坏事，但也离谱，她说：“就因为这？”
　　“还有个事。”
　　徐晖也坐起来，两人面对面，他看着她倒也坦荡道：“我当你俩恋爱呢，万一把你招进来，他更不务正业怎么办？”
　　孙婧瞪大眼：“你胡说什么？”
　　“嗯，”徐晖笑笑，“是我眼神不好。”
　　孙婧白他。

　　徐晖问：“为什么想去民宿工作？”
　　孙婧说：“赚钱啊。”
　　她原想跟着村里人到城里的打工的，但第一批回去的人只有一小部分拿到钱了，她担心她一个女人去了城里赚不到钱不说，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就一直没迈出那一步。
　　“行，”徐晖说，“回去后去我那儿上班。”
　　“……”这么随意。

　　孙婧拿他的话噎他：“你不是说不走后门吗？”
　　徐晖理所当然道：“你走前门不就行了。”
　　孙婧噗嗤笑了，又哼他：“就你会说。”

　　徐晖传授经验道：“还是得把老板哄好知道吧。”
　　“……厚脸皮。”孙婧如是道。

　　厚脸皮者讲究现说现哄，徐晖躺到孙婧腿上，孙婧忽然就想起醒前的那个梦，她说给徐晖听，徐晖哈哈笑起来，说那我试试有没有这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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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准备出门时，已经九点。
　　孙婧问：“我们直接去酒店吗？”
　　“嗯，昨晚说是婚车差不多九点半到。”
　　徐晖看她一眼说，“没事的时候想想下午去哪玩，带你去。”
　　孙婧立刻雀跃，走起路来裙摆都飞扬了，随即又考虑到：“吃完席你朋友会不会把你留下来呀？”
　　徐晖：“不会，新郎今天会累，没心情组局。”
　　孙婧弯唇说好，可心里隐约有点不安，不知今天会不会再见到吴丁悦。

　　徐晖见她安静下来，问：“怎么了？”
　　孙婧说没事。

　　现在没事，在酒席真遇到了，孙婧又扭捏了，她本着能避则避的心态，没想到还是在卫生间和吴丁悦碰面了。
　　孙婧正洗手，看见吴丁悦从里面出来打算用微笑问个好就走，吴丁悦却突然开口说：“你穿sweet的衣服很好看。”
　　孙婧一愣，看了看身上的白裙，说：“谢谢。”

　　“以前，徐晖也很喜欢带我去sweet买衣服，他说我穿着像个洋娃娃……”可能觉得回忆太久，吴丁悦又自己停下，“不说这个了，我原来没想着来，但听到他带女朋友来了，我决定来看看……”
　　孙婧敛眸，她还是为她来的。

　　吴丁悦就这么说下去，眼里闪出泪花：“如果当时不发生那些事，我和徐晖现在也结婚了，说不定宝宝都有了……是我对不起他，他恨我是应该的。”
　　孙婧一直沉默，她没有参与过徐晖的这段时期，连个局外人都不是，根本无从回应，她不明白的是吴丁悦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让她安慰吗，但她说不出口，她讨厌这时候的自己，就像昨晚一样，完全丧失了善良。

　　孙婧忘了之后是怎么走出去的，脑袋纷乱无章，被人挡住了去路，她也没认真看是谁，默默移动脚步。
　　徐晖握住她的手腕：“怎么走路的？”
　　孙婧抬眼一看是他，眼眶莫名发热。
　　这个男人啊……

　　徐晖皱着眉：“脸色怎么这么差？”
　　“啊，”孙婧回过神来，扯谎说，“肚子疼。”
　　“来经期了？”他无所顾忌道。
　　“……不是。”
　　孙婧牵住他手说：“没事，我回去坐会儿就好了，仪式是不快开始了？”
　　徐晖说：“别勉强。”
　　“嗯。”

　　到婚礼大厅，吴丁悦和另个女生从另一边走来，孙婧看见她们，无意识地抓紧徐晖的手，徐晖感觉到，勾了勾嘴角，低头问：“你紧张什么？”
　　孙婧：“没啊。”
　　徐晖换手搂住她肩膀说：“不舒服一定跟我说。”
　　孙婧笑笑：“好。”

　　在所有灯光聚焦到台上时，仪式开始了。
　　司仪幽默的口条驱散了孙婧心里的阴霾，新人相知相爱的幸福故事也感染了她，这是孙婧参加的最隆重的一场婚礼。
　　她不由地想起自己，她嫁到南西村时，还是前夫的哥哥骑着摩托去载的她，然后她穿着一身红衣服在村里吃了顿流水席就结束了。
　　相比之下，她太微不足道了。

　　在司仪请双方父母上台时，孙婧留下眼泪，她的父母那时候在哪呢，忙着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吧。
　　她很懂事，从来没计较过这些，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肩膀一沉，徐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递来两张纸巾，问：“这么感动吗？”
　　孙婧被他看见哭有些害羞，侧去脸说：“很美好啊。”
　　徐晖按按她的脑袋。
　　孙婧收好情绪，回头看他，他和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那会儿大家生活中乐子还是少，参加婚礼算是重要活动了，来者不光是为了凑热闹吃顿饭，仪式结束后与新人的互动更值得一闹，所以上菜的时间没有特意控制，在司仪的主持接近尾声时，有胃口小的人都要吃饱了。

　　林雪怡从邻桌来找孙婧，问她吃得如何，孙婧说挺好的。
　　林雪怡兴致勃勃道：“等会儿我们上台抢捧花吧。”
　　孙婧还是喜欢安静地待在角落，赧然婉拒道：“我就不去了吧。”
　　“咋了，”林雪怡摇摇她手，“去沾沾喜气呀，去嘛。”
　　孙婧盛情难却，点点头说好。

　　林雪怡嘿嘿笑，左右看看问：“徐晖呢？”
　　孙婧说：“他去上厕所了。”
　　“我说呢，”林雪怡语气暧昧道，“他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孙婧脸红：“什么呀。”

　　司仪开始叫人，林雪怡拉着孙婧上台，几个男男女女站了两三排。新娘说出一二三，大家都欢呼地举起手。
　　孙婧没想着能抢到花，在头顶被东西砸到时她只觉得好痛，等收到前后左右的视线和笑声，她才后知后觉捧花在她手里了。
　　有好事者喊徐晖上台，奈何那会儿他还没回来，司仪说了几句话镇住场子，他们下去了。
　　林雪怡抱着孙婧蹭了好几下，说：“我再沾沾你的运气。”

　　可她的运气并不是一直都好的。

　　孙婧回到座位，拍了张照片发给徐晖，才发现他的手机落在桌上没有拿，恰好有人打进电话，孙婧心中雀跃，便勤快地拿起手机和花出去找他。

　　只是走过拐角，看到眼前那一幕，她像被人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全身发凉，且比被花砸的那一下疼多了。
　　几百米远处，徐晖和吴丁悦站在一起，后者将头抵在徐晖身前，而他的手正扶在她肩膀上，这样的举动在孙婧看来，就像要拥抱了。

　　孙婧握紧手中的东西，呆滞地看了几秒，在徐晖瞧过来时，她被刺激到立刻转身，满脑袋只一个念头——离开这里。但她忘了这是三楼，转来转去也没找到出口，想起要去坐电梯，被人拽住了手臂。
　　“去哪？”徐晖沉静地问。
　　孙婧也没看他，扭起胳膊就要挣开，手里的花都掉到了地上。徐晖没想她会这么强硬，差点脱手了，惊讶之余叹了口气，他牵住她的手。
　　孙婧不知从来的力气，依旧挣扎着要走，说：“你放开！”
　　徐晖半拥上她，低声威胁道：“再闹我就抱起你走了啊。”
　　孙婧感觉他说到做到，气得拍了他下说：“你怎么这样啊。”
　　徐晖无耻道：“就这样。”
　　他拖着孙婧找到一个空包间，两人进去了。

　　孙婧得到自由，又要开门走，徐晖直接揽腰抱起她放到里面的沙发上，困着她说：“有话好好说行不？”
　　孙婧一直憋的眼泪哗的流下来，说：“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徐晖无奈一笑道：“我欺负你啥了，让你走就是好了吗？”
　　孙婧负气不说话，泪水却止不住了。

　　徐晖叹气，转身看到桌上有纸，去拿了过来，他想帮她擦，孙婧没用，把纸夺过来。
　　徐晖笑笑，坐在她旁边开始解释：“刚才是吴丁悦喝醉了，她没有征兆地撞过来，我就扶了她下，正好被你看到的了，没有别的事。”
　　孙婧此时就算相信他的话，也不信他们曾经那么深的情谊现在已经断得一干二净，吴丁悦说的话又在她脑里萦绕。
　　她原来安慰自己，她都能嫁给不爱的人，何况是和他在一起，她是可以接受他心里有别的女人的，但亲眼目睹那一幕后，她又做不到真正的隐忍，甚至宁愿此生不见，从未认识过他。

　　孙婧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说：“我知道吴丁悦是你前女友了，徐晖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喜欢她吗？”
　　徐晖气笑了，她还怀疑他呢。
　　“我喜欢她，还在这哄你半天？”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和吴丁悦早就断了，相处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我喜欢一个人死乞白赖也得追到手，没那么好的忍耐力。”

　　孙婧一冲动就问了：“那你喜欢我吗？”
　　徐晖抬眉：“想听我表白？”
　　他已经过了说酸话的心态，毕竟巧言令色，说多美都不如做到了让人心安。
　　孙婧攥紧手里湿成团的纸巾，说：“我喜欢你徐晖，如果，如果你也喜欢我，”她低下头，声音渐小，“那你告诉我好吗，我不想不清不白地跟在你身边了……”
　　最后一句话消耗了她所有的勇气，孙婧再说不下去了，忐忑地等待他的回应。

　　徐晖转过她身子，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做，还带你来这儿，是我无聊拿你寻开心吗，不是的，是我喜欢你，”看到她眼里难以抑制的喜悦，他笑了笑，说，“我开始听小乐在我耳边念叨你怎么怎么好，还不信邪，当那小子是走火入魔了，为了掐断他的心思我还不准他去田西的大棚……”

　　孙婧想起来：“所以从哪天起都是你去？”
　　“对，”徐晖低低笑说，“就没想小乐他哥比小乐还没出息，竟装醉躺到人家炕上了……”
　　孙婧吸气：“那晚，你是装醉？”
　　她完全没看出来，还帮他脱鞋，擦汗，解衣扣……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这些，现在说起来真太害臊了，毕竟那会儿他俩就是普通关系。

　　“嗯，也是那晚我知道你对我也有点意思，然后我就起劲了，每天去田西见你，见不到就去你家串门。也半年多了，我想该是时候了，结果……”说到这儿，徐晖看着她遗憾地叹气，“怕是全村人都知道我的意思了，可当事人还没感觉到，是我太含蓄了。”
　　“……”
　　孙婧当然也听村里人议论过他俩，但这些人惯爱嚼舌根，她才不信他们的话呢。

　　“真的吗，”孙婧一张嘴，视线又模糊起来，她再次确认向他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真的儿。”
　　徐晖一把将她抱到怀里，揩掉她眼角的泪水，说：“小寡妇怪诱人的。”
　　罢了，吻住她。

　　孙婧知道了他的心意，也没了矜持，热情地攀上他的脖子，与他缠绕舔舐。两人分开时，还发出啵地一声。
　　徐晖扯了张纸，擦下她嘴角的口水给她看，孙婧羞得往他怀里躲。
　　徐晖搂着她，无声笑。

　　静静坐了会儿，徐晖说：“想听我的以前吗？”
　　“不听，”孙婧晕晕然道，“我还想再快乐会儿。”
　　徐晖揉着她脸蛋，笑起来。

　　两分钟后，孙婧又正襟危坐：“你说吧。”
　　“不再快乐了？”
　　“快乐减少也是快乐。”
　　“哈，行。”

作者有话说

去看晚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