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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场 第一幕: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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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渐渐又再次升至远山头,湖口山公安局内一群警员在忙碌中凑着时间吃饭。吴望江端着外卖看了看开着灯的办公室,又看了看在里面一直看书的李清:“李队还没吃饭吗?”
刘辞摇了摇头:“自从被张支队送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了。变得十分心不在焉,而且一直对着带回来的几本书在看,这都看了一个下午了。”
吴望江吃惊:“一整个下午都这么坐着?没人劝劝他?”刘辞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吴望江把头凑过来。
吴望江将凑从过之后,刘辞在他耳旁轻语了几句。
“啥?!跳楼了?”吴望江小声的惊呼了一声。刘辞点了点头,然后又和他攀谈起来。
“一个老太太,从那么高的地方说跳就跳,当场就死亡了。那血迹都溅到一旁小摊的水果上面去了。而且据说奥,那老太太的脑花都蹦出来了!”
“……你不要说了,要吃不下饭了。”
……
吴望江还是敲门进去了:“李队,我这还有点面条,你要吃点吗?”李清头也没抬,摇了摇头。吴望江劝道:“李队,好歹吃点吧……别累了身体啊……”李清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依然没有说话。
吴望江将鸭血面条放到李清的桌子上后就出去了,然后帮李清将门掩上了。李清看着吴望江出去之后便有将头埋进了书里,他现在不像和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主’素善慈,觉越光阵存万千不妥,然废之,取月光替之。然终不宜大改,故去污留美,以致至美;存善去恶,以致至善。至善至美,天佑永生……去首留身置之于森柏通幽所,待子时半刻焚白绫去魄以镇鬼魂……头埋阵眼,以强其效……”
李清就着书略微推演了几下,最终发现自己并不会推。于是有拿起了另外一本书,又重新开始了阅读。
警局里依然还在为这个案子而忙前忙后,在李清的要求下,警局打印了几张韩旭的通缉令和一些寻求线索的纸。
就在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时,李清办公室传来了一些动静,紧接着,李清捂着嘴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然后直冲厕所。
一些警员跑过去想关心李清发生了什么,就只看到李清在厕所洗漱池面前干呕。
停下,等会儿,停下!
想点别的,对,想点别的。
我能想什么,我能想什么。我想想,对,刚刚看的文献。
月光……阵眼……
“哈哈哈哈哈,我能升天啦!”
不,不对,不要去想她,停下,停下!
眼前是一片血污,血污里躺了个人。李清站在高处向下俯览,当看清是谁以后,李清不受控的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吗?为什么是他们?这不对,等等,这不对。
李清看了看眼前的窗户,退了几步,又不肯相信的有往前看了几眼。楼下是一滩泼开的血水,弥漫,蔓延渐渐占据视野的全部,最后,是一片血红印在眼里。
挥不去,拂还来,侵蚀着李清的所有目之所及,他身边的一切——朋友,场景都掩盖在这一滩血色当中。
所有人都会死!
李清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这样。说着便攀上窗户,一跃而下。
多好,他笑了笑,如一朵鲜红的山茶花突落尘土。决绝,不流露出有一丝恐慌——这有什么好怕的呢?
……
李清第二天是在派出所的休息室里醒来的,根据他人所言,他昨天在厕所里直接吐晕了。听到这个消息,李清沉默了好久。他望了望在外那些飘忽的眼神——一直很想往他这边瞥,但又要假装啥事没发生,假装在努力工作。
……要不我还是去死吧。
说着,就要拔出佩剑自刎归天。(不好意思串台了)
李清如此想着,刘辞走了过来。在他身上扫了几眼,有围着他转悠了好一会,最后回到了他跟前:“不应该呀…我昨天那一巴掌咋没有一点效果。我记得我昨天应该……”他居然看了看李清,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李清:…………
张鸿今天没去找李清,而是待在市局刑侦组对现场进行尽可能的复原,又或者是在安排人手对韩旭的家人进行审讯和秘密监控。但一连几天也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韩旭有多么冷血,连妻子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听说裴清墨今天出院,要我们去探望一下。”李清看着局长发来的消息对一旁在看现场照片和那些老人家给的书的张鸿说到。张鸿头也没抬的点了点头。
其实距离上次老人跳楼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了几天了,但也好在当时两人的执法记录仪都开着,所以二人也就摆脱了些“帽子”。
如此算来,上次那位老人也差不多到了出殡的日子了。
李清自上次那件事后便也寡言了些,没有经常和张鸿贫嘴。就这样,两人一直度过了几天还算安静的探案日子。至于交流——俩人毕竟以前又是好友,又是同事的,所以默契度还是有的。
去医院的路上很堵,照平日里其实是不会这么这么堵的。但今天是老太下葬的日子,下葬的队伍在街上走着长队。毕竟死者为大,所以路上的车也没怎么按喇叭,当然,也不排除是嫌晦气的。
出殡队伍的前头是两个挎着篮子的本家人,戴着孝布,一走便向道两旁撒纸币。
白色的纸币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但最终也终归尘土,化作千万尘埃中的一粒。这里的人带着些迷信,他们说,这样底下的人便能收到后代的钱,能在地下长眠。
出殡的队伍不长,似乎也说明了老人一生亲友很少,连最后送她一程的,也只零散的拼了一小段的队伍。
路上的一些行人似乎认识老太,在闲言中渐渐拼出了她的一生。
“这就是王家那个老婆子啊,听说年轻时是被卖去当童养媳的。已成年就嫁人了,第二年肚子就大了。”
“哦哟,可不是吗,听说还是个神婆。在她以前就信些什么教哦。我就说,信些邪教不得了哦,损德的哦。”
“可不,老公早死,儿子好没成年就被拐了,至今没找到。哦哟,啧啧,这是害了夫家一家子的哦。自己没得福气还要冲夫家的,真是晦气的东西。”
“嘘嘘,说死人封嘴巴。”
“哦,对对,呸呸呸…”
…………
李清在车上一直没说话,对于老人他并不熟悉,也做不了评价。所以,他也就只是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听着车外的人对着老人做着评头论足。
他并不觉得老人就是可怜的,因为他也只是听了一些人的一面之词,几天前和她见了个面,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
然后没了。
张鸿和他同感,从始至终也是一言不发,专心的开车。也不理会窗外的动静,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
到了医院,裴清墨已经办理好出院了,现在正在医院大厅里等待着医生给她做最后的检查。
见了裴清墨,李清和张鸿便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和她一起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等着医生的检查结果。期间张鸿和李清一直很尴尬,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头,于是三人就这么干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医院的制冷很不错。李清只穿了一件短袖,感到了阵阵寒意。不知道是冷空气的缘故还是气氛的尴尬。
“王家的老婆婆今天出殡吗?”裴清墨率先打破僵局,提问道。但她并没有看想李清他们,仍然看着原先的地板,让人看不出心情。
李清一开始没有反应到裴清墨说的是哪个人,后来回过神,点了点头。
“是的,今早上出去,现在应该已经葬下来。”李清回想起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个零散几个人凑出的队伍,不禁好奇这个老人的故事,于是李清想裴清墨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的?”
裴清墨依然没有抬头,但依然回答了李清的问题:“她是湖口山的本地人,但也不是在湖口山生的,出生地?没人知道,她自己都忘了。听湖口山的村民说,她很小的时候就到王家来当童养媳了。”
“有人说她是被王家捡到的,也有说,她是她家里人卖过来的。但至于真真相到底是什么,或许都已经随她葬在这薄土之下了……”裴清墨忽地抬起头,看着李清,“李警官,你觉得,她这么一个结局算解脱吗?”
李清望着裴清墨认真的神色,看着她眼里的毅然,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望向张鸿,张鸿也不知如何回答。
说实话,其实李清一开始本来想的是他不知情,所以他不加以评论,但裴清墨却又一个人自顾自的将老人的故事说了出来。将他本来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击破,让他一时不知如何给出回答。
窗外的日光轻微的移着,似是徐徐缓行的散步,渐渐走向了天的正空。李清没有直接回答裴清墨她的问题。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望向裴清墨:“你觉得她算解脱了吗?”
裴清墨摇了摇头:“生时逃不出的王家,死时却还是葬于王家的祖坟,你觉得她逃出了这锁住他一生的囚笼了吗?”
李清却反驳了她的观点:“老人家死前认为自己得到了解脱,这是她为自己选的解脱路,她虽然□□无法摆脱这所锁了她一生的囚笼,但精神上,她已经解脱了。至于后来的一切,那都是他人评说。只有她自己认为解脱了,那就是真解脱了。”
裴清墨听了李清的这番话,愣了一瞬,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嘴角点出俩个小涡旋,似是湖中涟漪。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李清的话,之后变在没说什么。但李清总觉得她似乎透出了一些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气质,似乎是一位在平静湖里徒步的人,每一步都会泛起湖面的阵阵翻涌。
张鸿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交谈,全程保持着沉默。他听到李清的回答后看了看李清,李清也看着他。二人就这么隔望着对方。日光透过窗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李清和张鸿在医院里陪裴清墨走完了出院的所有流程,至于为什么他们要陪着,因为裴清墨住院的时候是以李清的名义挂的号。等他们走完流程,也已经到了晌午了。
裴清墨很感谢李清送她来医院和陪她走出院的一系列手续,于是裴清墨邀请李清参加几周后她们学校组织的演出。李清无法推辞,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之后李清表示愿意请裴清墨吃顿午饭,但裴清墨表示自己有约了,于是便先行离开了。李清没有强留,送裴清墨到医院门口之后便和她分别了。至于张鸿,李清的行程他全程参与。
就在李清和张鸿打算坐着车子离开医院的时候,刘辞打来了电话。
“喂,李队,你们在哪呢?”
李清将张鸿要发动车子手按了按,他感觉现在还不应该走:“在医院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刘辞回答:“在医院收着的便衣之前发来消息说在医院里发现了韩旭的踪迹,现在正在跟踪。然后市局想着,反正你们也在医院,也刚好是便衣,于是便让你们去协助一下。”
张鸿听到这些话之后,看了看李清,不禁感叹,李清的第六感真的强。
李清在医院的楼道里守着,这个点没什么人走医院的楼道。于是李清就这么听着楼道里的动静,忽然,他听到从楼上发出了写动静。于是李清便假装路人往楼上赶去,但他不敢走太快,怕被发现端倪。
他听了听上面的动静,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发现目标正好在张鸿守的楼层,于是他拨通了张鸿的电话,假装抱怨:“喂!你不是说你在4楼东边的楼梯口吗?你人呢?你问我在哪?我在楼梯间!”
“我说了让你在原地等我,你非要乱跑,你现在直接到你们那层西边的楼梯口等我,不要走动,我等会儿就过来。”
“到了没?那你在哪?我说了让你快点,赶快!”
……
在知道张鸿已经在那边候着了,李清便挂了电话,然后加快了脚步往上爬。楼上的人听到李清往上赶的动静,于是便下意识的往楼梯口走,想要离开楼梯间,以免被李清撞到。
韩旭带了个帽子和口罩,只漏出了一双眼睛。手上带了个手套,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他听到楼梯间李清的动静,本来想着离开的,但他看李清一时没有上来的意愿,本着敌不动我不懂的心理,他没有动。
但当他听到李清往上赶得动静后便走出楼梯间,本来想着在一旁等李清走了再进去,但由于走的太急让他忽地撞上了一个人。韩旭看撞到人了,于是说了句抱歉,想要赶紧离开。但那人却仿佛是个暴脾气,拉着他的手一时不让他走。
韩旭拉低了帽檐,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只是看到了一个身材很高大的人拦在他面前,并拉着他的手。他很慌张,想要摆脱这人的束缚,于是一边道歉,一边拼命地挣脱。那人出声:“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撞了人什么解释都没有就想走。起码说句对不起吧。”
韩旭想要快些息事宁人,于是赶忙又说了一句对不起,于是想要挣开手走开,他还要去拿祂放在那的,他老婆和他孩子的救命钱。但那人没有松手,韩旭拼命挣脱,想要赶紧离开,但忽然,一双银手铐拷在了他手上。
韩旭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张鸿将手铐拷好,或许是因为在绝境下,他爆发出强大的力气,挣脱了张鸿的束缚,想要逃离。但等他环顾四周的时候,他才发现周围已经为了一些因为先前张鸿闹出的动静而聚起来的人。
这时李清也从楼梯间走上来,他展出警察证:“韩旭,M市警察局现在传唤你到局审问,和我们走一趟吧。”
韩旭望着李清手里的警察证,难以置信地退了几步。
不,不,我的孩子,我的媳妇,他们还没缴纳住院费,不可以…
韩旭终归还是被带走了,而他们那一家子的住院费——市里为了更好的引诱出韩旭,早已经帮他交好了这一年的住院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