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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叶子戏(八) 叶子戏,超 ...

  •   叶子戏,也叫叶子牌。
      顾名思义,纸牌与叶子一般大,小巧别致,极有趣味。

      起初,叶子戏在大姚妃嫔之中流行;后来,传到了民间,也颇受百姓欢迎。

      叶子戏好玩,喜欢它的人也有很多。

      比如,昭景年间,有一位小公主,很喜欢玩叶子戏,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这位小公主,痴迷到什么程度呢?

      据说,曾有一段日子,小公主不吃不喝,通宵玩叶子戏。

      也是在某一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着,不见了踪迹。

      殿内光线不好,点了十几只蜡烛也不管用,一片灰蒙蒙的。

      玩叶子戏,是很需要手感的。

      恰巧这一日,小公主状态不佳,连输了几局,她的心中很是丧气。

      她是个骄傲的小孔雀,小小年纪打败一行妃嫔公主,可从没有像今夜这般,输得如此狼狈。

      小公主气得脸色发沉。

      侍女们胆战心惊,安慰她,“公主,今夜下了雨,光线不好,不如您尽早休息,明日再玩。”

      小公主一愣,她扫了一眼殿外,果然听到了簌簌的雨声。

      她玩得太投入,竟没注意到,何时下雨了。

      殿内的光线朦胧,今夜也不是玩叶子戏的好时机。

      但是,这可难不倒小公主。

      小公主灵机一动,拿出了父皇赏赐的夜明珠。

      霎时,殿内明亮了许多,一片敞亮。

      有了夜明珠,小公主渐入佳境,玩叶子戏很是顺畅。

      叶子戏,一直在大姚很流行。

      昌平虽然贪玩,但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如今,她的课业,已经渐渐跟上了太学的节奏。

      所有人,都对这位年幼的郡主刮目相看。

      彼时,恰逢大姚休沐日,朝臣回家休息,太学也放了两天的假。
      昌平的进步,太后娘娘也看在了眼里。
      薛真和昌平,去向太后请安。
      太后一脸欣慰,“好孩子,最近你也累着了,等会儿,收拾东西,跟九郎一块出去散心。”
      薛真才回到玉炅殿,便见到了那个讨厌的人。

      赵长策是来顺道接昌平出宫玩的。
      “真真,昌平,你们收拾得怎么样?马车,我已经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提起“马车”,薛真便气不打一处来。
      上一次,赵长策可是抛下了她和昌平。最后,还是卫侯玉派人,将她们送回了宫里。

      面对他的盛情邀请,薛真的表情却冷淡极了。
      她的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回了个“哦”。

      敷衍。
      冷漠。

      年轻男人笑容瑰丽,他的黑眸灿灿,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薛真。
      “真真,我才下朝了不到半个时辰,你的行李便收拾好了?”

      赵长策细细的打量了她,眸光难掩戏谑,“这么期待跟我走啊?”

      “你觉得呢?”薛真险些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她说她愿意走了吗?

      赵长策信誓旦旦,“我觉得,你肯定是想出去玩的,所以提前几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只为了跟我.......”

      薛真面无表情的磨了磨牙。

      在少女恼怒的目光中,年轻男人却笑得开怀。
      “哦不......你一直收拾好了行李,以备不时之需。我说的对吗,真真?”

      年轻男人施施然在桌边坐下,还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看着薛真,“上一次,你们两人不等我便离开了。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想,真真你怕是会记恨了我。”

      薛真简直想笑。
      是她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吗?

      薛真冷笑,决心与他掰扯清楚,“我不等你?你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自己任性胡闹、心胸狭隘,特意撇下了我和郡主?!”
      任性胡闹?
      心胸狭隘?

      昌平和琥珀听得眼皮直跳。
      真真太敢说了。

      只听“砰” 的一声,年轻男人重重的放下了茶盏。
      他的眸中,淬了明烈的寒冰。
      是不是他太纵容薛真了,她胆敢这么说他?

      赵长策不高兴,薛真也不惯着他。
      少女唇角的笑泛冷,“你走得可是很潇洒,留下了我们两人。当时,整个盛京城的人,都在看我和郡主的笑话!!!”

      昌平和琥珀,缩成了胆怯的鹌鹑。

      赵长策终日以笑待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温和可亲的角色。
      相反,年轻男人性格骄傲,底色与他的容貌一般,瑰丽灼灼,明媚夺目。

      昌平不想看到薛真受气。
      她鼓起勇气,试图从中调和,“小叔,男子汉大丈夫,那件事情,确实是你不对。”

      赵长策一记冷冷的眼刀掷去,女童瞬间息了声。
      他笑得温柔,“昌平,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昌平的心中,忽的萌生了不好的预感。

      薛真也默默的看着赵长策。
      直觉告诉她,赵长策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年轻男人夸奖昌平,“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那等会儿你走着出去,我只带她一个人。”
      “为什么?”昌平急急的问出了声。
      薛真愤愤的瞥了赵长策一眼,呵,被赵长策坑一次就够了,她才不会上当。

      赵长策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眼角却是凉的,“呵,你这么高洁傲岸,马车装不下你。”

      昌平的面色一白,什么,小叔不带她出去玩了?

      薛真也笑了。
      她看向赵长策的眼神,越发冰冷。

      赵长策,就是一朵绝世!极品!!黑心莲!!!

      落脚的地方,是多景楼的一间奢华包厢。

      崔金宜早早的在外边等待。
      一见薛真和昌平,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九郎,这就是你所说的贵客?” 崔金宜本就好奇,什么人,能是赵长策口中的“贵客”?
      呵呵呵。

      赵长策理所当然,“是呀,真真和昌平,难道不是吗?”
      崔金宜板了一张脸。
      当然不是!!!

      虽然崔金宜很失望,并不欢迎薛真,但少女却是自来熟的进了厢房。

      少女嗓音柔和,“多谢崔郎君款待。”
      昌平和琥珀也笑着跟了上去。

      多景楼,虽然是个正经酒楼,但来楼里的客人,要么赏舞,要么听曲。
      昌平是个孩童,薛真也是未出阁的少女,小小年纪,便接触这些,未免不雅。

      于是,几人便商议,要玩叶子戏。

      昌平以为薛真不会玩,便和琥珀一同,为薛真讲了叶子戏的许多规矩。

      每局叶子戏,有四十张纸牌,分为十字门、万字门,索子门、文钱门。

      其中,以十字门为上,文钱门为下。

      吃牌规则也很简单,用一个词概括,就是——以大压小。

      可是,玩了三局,都是薛真成了赢家。

      昌平和琥珀,皆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她。“真真,你好厉害。”

      深藏不露。

      薛真谦虚的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赵长策与崔金宜忙完了事,一进门,便听到了少女明媚的笑声。

      薛真的脸庞莹白小巧,微微一笑,便露出了洁白的虎牙。

      赵长策悠悠道,“真真,近来你好事临门,喜不自胜啊。”

      薛真扔牌的手一顿。
      呵。

      “赵大人,这是哪里话?”薛真冲他咬牙一笑,“你若是说的累了,不妨喝口茶歇一歇。”

      赵长策却读懂了她的话外之音。

      不会说话就别说。

      自从玩了叶子戏,她和琥珀,一直被薛真压着,成了惨兮兮的输家。

      少女却是一副欢快自得的神情。

      赵长策饶有兴味的扫了一眼,“叶子戏?有趣。”

      “小叔,三缺一,你也来吧。”昌平朝他挤眉弄眼。

      赵长策聪慧绝伦,若是有了他的助力,说不定可以扭转局面。

      “是呀,郎君,你也来吧。”少女笑里藏刀。

      她保证,杀得他片甲不留、哭爹喊娘。

      赵长策欣然应允,三对一,薛真是庄家。几局下来,薛真都赢了。

      “真真,看不出来,你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薛真得意,“赵郎君,我说了,你不要小瞧我。”

      她可是很有天赋的。

      薛真才不会收敛,她想笑就笑。

      本就与赵长策合不来,现下,薛真更是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

      少女的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婉转动听。

      年轻男人面如榴花,攥紧了雪白的指尖。

      昌平郡主和琥珀,暗暗的觑了赵长策。

      赵郎君不会不认输吧?
      崔金宜也担心的看了赵长策一眼。

      谁知,下一局,薛真却输了,败在了赵长策手里。

      “真真,只是这样玩,可没有意思。”赵长策放下了手中的叶子牌。

      薛真以为,他是输了想反悔,便道,“哦?那按照郎君所言,如何玩才有意思?”

      赵长策狭眸明亮,缓缓道,“玩这种游戏,有输有赢,需要赌注才行。”

      薛真一怔,“那看郎君需要什么筹码。”

      赵长策轻笑,“你有什么筹码?”

      这话,是俨然将薛真当做了输家。

      薛真面不改色,嗓音轻柔,“赵大人,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输了三局,我都没有问你要筹码,你又怎么能反过来?”

      倒反天罡。

      崔金宜被她的话惊到,这少女,好生狂妄。

      没有人,敢在赵长策面前如此放肆。

      赵长策却不生气,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年轻男人淡淡的笑了一声,“真真,你看来是胸有成竹。”

      薛真笑着点了点头。呵,赵长策一个菜鸡,不足为惧。

      她摸了摸下巴,双眸明亮,似乎在盘算什么。

      崔金宜见她这副狡黠算计的模样,心中莫名一寒。

      为了保护赵长策,避免他输得倾家荡产。

      崔金宜身为他的朋友,发扬了为数不多的正义感,“薛姑娘,大姚禁赌,你是知道的吧?”

      大姚民风开放,但对陋习也是毫不容忍。

      先皇在位时,有官员痴迷叶子戏,整日通宵达旦。

      然而,这人又菜又爱玩,赌注越加越大,输了多半家财,最后,竟靠白粥青菜度日。

      先皇得知大怒,赏了那人百杖,剃发流放蛮荒之地。

      薛真的笑僵在了嘴边。

      是的,原本她想将赵长策骗得一丝钱也不剩。

      谁知,崔金宜却察觉了她的意图。

      赵长策和崔金宜,两个大男人,正在饶有兴味的盯着她。

      薛真无比丧气,但还是嘴硬道,“崔郎君,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与赵大人历经重重艰苦,也算是生死之交。何况,我这个人重义气,绝不会坑害朋友。”

      崔金宜面色一黑。
      他知道,当初歌姬坑害薛真和昌平等人,这道坎儿算是过不去了。

      薛真的双眸弯了弯。“赵大人,叶子戏,一局定输赢,惩罚也很简单。”

      赵长策看着她,他静静的听她说。
      “比如,我嬴了你,想问你什么,你必须乖乖回答。若是你不受规矩,那么,便不好玩了。”

      赵长策的眉眼秾丽,面上毫无一丝轻佻,“真真,待会儿,你可要让着我。”

      薛真笑里藏刀,“当然喽。”你那么菜,等会儿非杀得你抱头痛哭。

      昌平郡主和琥珀,没有什么异常。

      倒是崔金宜,一副青天白日见了鬼的神情。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很想说什么。

      昌平郡主的眼睛圆溜溜的,十分不解的看着他。“崔表哥,你怎么了?”

      或许是对崔金宜的印象不好,见他这副神态,昌平总觉得他想骂人。

      崔金宜摸了摸胳膊,皮肤竟渗出了薄薄的鸡皮疙瘩。

      他连忙喝了一口茶,似是为自己找补,也是压惊。“我口渴。”

      他.妈的,赵长策犯病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赵长策是个不要脸的,玩一个小游戏,还能厚着脸皮说“真真姑娘,你要让着我。”

      薛真心狠手辣,狡黠伶俐,只是敷衍了一句,他便傻乎乎的相信了。

      呵呵呵,崔金宜连连冷笑,哎呦,大男人害不害臊啊?

      昌平郡主半信半疑,不再去看他。“哦。”

      薛真停顿了好长时间。

      赵长策贴心至极,“真真,你若是实在没东西问了,不如问一问别的。比如,多景楼有多少家业,我也会一一告知。”

      崔金宜猛火攻心,气得锤自己的大腿。“关我何事?”

      亏他还怕赵长策输得倾家荡产,呵呵,这货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狼心狗肺。

      让一个商人,暴露了自己的家底,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薛真捂唇轻笑,“谢谢赵大人提醒,我也对这个很感兴趣,那么,我就问了......”

      崔金宜身形发颤。“你敢!”

      他指了指薛真,又指了指赵长策,很想将这两人一并轰出去。

      昌平郡主和琥珀在一边,不约而同地捂了脸。
      崔金宜冷酷暴躁,跟个炸药似的,一点就燃。

      赵长策轻笑。“真真,你没什么想问的了,那么该我了。”

      薛真刚想说他好自信,却发现,自己已经输了。

      怎么会?

      她嬴赵长策,是用了半刻钟;而赵长策嬴她,却只用了四张叶子牌。

      薛真的心情,有一股衰败。

      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差。

      崔金宜喜不自胜,惊喜得拍了拍赵长策的肩膀,“九郎,你真厉害。”

      原本,他以为,赵长策和他,要一直被这位少女压制。

      谁知,峰回路转,好事临门。

      崔金宜憋住了笑,赵长策嬴,他心情也好。

      赵长策轻勾唇畔,“真真,愿赌服输,换我问你了。”

      薛真不服气道,“当然。”

      “那我问喽.......”赵长策的眼中,映出了少女清丽的倒影。

      他故意一顿,“你认识......方七姑娘吗?”

      薛真的手一僵,不明白赵长策今日怎么了,突然问起了方七姑娘。

      “赵大人,是你故意让我吗?竟然问我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方七姑娘,温柔善良,蕙质兰心,我当然是认识的。”

      薛真笑盈盈的,崔金宜和昌平也是不解的点了点头。

      方七姑娘,方慎儿,是方家的千金小姐。

      她的生母是郦姨娘,因为几月前的宫宴,彻底扬名了整个京城。

      赵长策问薛真认不认识,答案是肯定的。

      赵长策却道,“此‘认识’非‘彼认识’,方府家宴,你和她的关系,似乎匪浅......”

      薛真叹了一声,“大人,你是说,我为方七姑娘出头吗?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少女嘲笑他的多疑。

      赵长策面容平淡,安静的听少女说话。

      “方七姑娘才华横溢,被陛下和太后赏识,那么,我欣赏她,钦佩她,敬重她,自然无可厚非。

      可就是这么一个柔弱聪慧的女儿家,却被自己的姐姐、妹妹欺负,孤零零一人,没有人帮她,好不可怜。

      旁人家事,我一个外人不会多问。但见七姑娘此番遭遇,即便是再冷酷无情的人,也难免会萌生同情之心吧?”

      赵长策扯了扯唇角,似乎听出了她的讥讽,“真真,你是在说我冷酷无情了?”

      少女嗓音轻柔,却掷地有声。

      “这件事,我问心无愧,如果重来,我还是会帮她。”这话一出,崔金宜再也不敢小瞧了她。

      他本以为,薛真争强好胜,伶牙俐齿,却没想到,也是一个极有侠气的姑娘。

      薛真继续说着,她露出了狡黠的笑:“何况,方成炀很讨厌,屡次针对我,他欺负自己的妹妹,我当然要给他添不痛快。”

      赵长策默然,他胡乱的捏住一枚叶子牌玩。

      有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薛真那么讨厌方成炀,那么讨厌......方家。

      第一个问题,薛真答完。
      她很期待,催道:“好了,继续下一场。”

      然而,赵长策又扳回了两局,他的表情没什么起伏。

      倒是崔金宜,却挺直了腰板,面上写了七个大字——“我儿为我争了光。”。

      神气。

      薛真懒得理会他,赵长策却发了难。

      “真真,盛京城都道,卫家郎冠绝京城,我想请教一下,你对卫侯玉是什么看法呢?”

      薛真柳眉一蹙,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卫侯玉。

      年轻男人的眼眸漆黑如墨,不肯放过少女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薛真推辞道。“卫大人才华横溢,聪明绝伦,哪里轮得着我来评头论足?”

      赵长策收敛了所有的散漫。

      年轻男人端坐如松,目光沉静地落在女主身上。
      他道,“是我唐突了,如果,加一个前提,我和卫大人,谁更厉害呢?”

      呵呵,薛真简直要冷笑出了声。

      卫侯玉冷心凉薄,赵长策顽劣不堪。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崔金宜正襟危坐,也很好奇薛真能说出什么话。

      在场所有人,目光皆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薛真轻笑,没将心中的怨愤说出来。
      “赵大人与卫大人,各有风姿,势均力敌。如果硬要比较,我选择卫大人。”

      嘁,不就是想听好话吗?薛真偏不如他意。

      她笑得甜甜:“卫大人温柔多情,是盛京美男子之首,当然比你厉害啦。”

      赵长策轻笑,眸中划过了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醋意,“真真,你颠倒黑白,如此偏袒卫家郎,本就是对我不公平。”

      薛真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好无耻,好自恋,好会为自己找补。

      薛真的笑无邪,双眸明亮如星。“实话实话,也叫‘颠倒黑白’?赵大人,你不是硬要逼我说出真心话吗?怎么,我说出了真心话,你却不乐意听了?”

      赵长策轻笑,“你如此偏袒卫家郎,与我针锋相对,我倒以为,你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薛真的面色一变,听出赵长策话中有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叶子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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