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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风起(四) 哎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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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姚建朝三百年,也算是历经了大风大浪,自是留下了许多的水观书籍。
治水那一套,无非是“上堵下疏,双管齐下。”。
嘉州,水灾最严重的,当属弱水镇。这个弱水镇,水灾一点儿也不弱。
当下,须有一人前去弱水镇。
然而,卫侯玉是整个嘉州城的主心骨,他是绝不可能随意去的。
众人一时犯了难,到底派谁去好呢?
薛真的笑意浅淡。“方公子,你不去弱水镇吗?”
此次水患,方成炀本就不想来,弱水镇又是水患最严重的。
方成炀拧眉,他脑子有泡,才会上赶着送死。
“你怎么不去?”
方成炀对于薛真的讨厌,几乎要写在了脸上。
薛真轻叹了一声,“方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不回去?倒是你呀方公子,为何不去,是害怕了吗?”
方成炀忍了又忍。“胡说八道。”可是,他的神情却是心虚的。
明显是被薛真猜中了。
薛真的表情有几分讥嘲,她怎会不知方成炀是何德行。
前世,他身为副将上阵杀敌,一见势头不对,撇下了宣威侯一人,害得大姚惨败。
方成炀自私阴险,方成璁狭隘毒辣,方家这对兄妹,没一个好货色。
赵长策也浅浅的看了她一眼。
方成炀暗的攥紧了拳。
“前几日为了防洪,我已精疲力尽。前去弱水镇,需要更厉害的人,我怎么能自不量力。”
他的话里话外都是推辞。
薛真的语气遗憾,“哎,与我想的一样,方公子就是不愿去。”
方成炀险些暴跳如雷。“你!”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名温良的少女,似乎对他的敌意很深。
薛真指了指自己,笑得温柔,“我怎么了?”
卫侯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两人,关心嘉州水患,心意都是好的,可也不必这般唇舌相讥。”
方成炀冷哼了一声,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儿,犯不着跟卑贱的侍女一般见识。
临行前,卫侯玉对赵长策道,“赵卿,此去弱水镇,你和薛姑娘要小心。”
他的声线温润,如珠玉轻叩。
薛真嗓音柔弱,神情不舍,说道,“卫大人,你也要多加小心。”
赵长策觉得,薛真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她分明不愿意去弱水镇,可为什么还要跟过了呢?
答案太好猜了。
薛真终究是跟了上来。
饶是赵桥一个冷酷杀手,对于薛真,也露出了几分不理解,“你来了做什么?”
“散心。”薛真微微一笑。
卫侯玉和方成炀,两个人很可恶,与他们待得太久,她害怕自己的杀意太过明烈,会让两人查出了异端。
赵桥一愣,好荒谬的理由。
赵长策却笑得意味深长。
薛真对卫侯玉,称得上是忠心耿耿。
弱水镇危险万分,她一个弱女子,也敢跟了上来。
行到弱水镇,天色已黑,除了赵长策和薛真,随行的还有十余名兵卒。
赵长策挑选的士卒,都是人高马大,富有力气。
待赵长策查清了弱水堵塞的源头,士卒们也很听话,很快的疏通了沟渠。
但是,他们还要在弱水镇停留几天,观察接下来的状况。
停在弱水镇的第三天,狂风呜咽,雷鸣不止。
薛真躲在了屋里,她心惊肉跳,有点儿后悔跟来。
万一死在了这里就不好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
深夜,一行人闯入了屋子,挥刀弄枪,屋里的瓶罐,碎了个彻底。
随行而来的士卒,也与杀手进行了激烈的厮杀。
薛真自知抵不过,除去了也是送死。
重生以来,她也是运气不好,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被人连累追杀。
现下的大阵仗,必是仇家前来寻仇结怨。
屋内,除了她,都是人高马大,力气强悍的男子。
一旦动起手,就是路过的无辜鸟雀,也要被砍得死透透的。
薛真虽然关爱妇孺,可也不是个好心泛滥的傻蛋。
她不会傻到,冲出去对着一行人说,哎呀,大家都是大姚的子民,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那样的话,第一个死的人,一定会是她。
生死关头,该往哪里躲,应该怎么躲,薛真的经验很丰富。
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
薛真也不管赵长策等人如何,立马躲了进去。
厮杀的声音,逐渐小了,她不知局面如何,一颗心却惴惴不安。
薛真默默祈祷,不要被发现。
不要被发现。
比心愿先到的,是一只闪着寒光的箭镞。
薛真惊呼一声,堪堪的跌在了地上。
她抬袖,拭去了眉心的汗,在心中暗骂。
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伤及无辜做什么。
然而,外边厮杀之人,也注意到了角落的动静。
一个黑衣蒙面人,举刀向她走来。
他的眼中,是明晃晃的杀意。“这里还有一个,主子说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危难关头,谁也指望不上,薛真颤着手,摸到了袖中的短匕。
一刀刺入了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重伤在身,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却是不甘的瞪着她。
薛真外表柔弱,不像是习武之人,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将她当作是威胁。
可是,他却死在了这样的人手中。
黑衣人心存强烈的不甘。
危险短暂解除,薛真呆滞了一瞬,立即清醒了几分。
她利落的将匕首拔了出来。
血液四溅。
“唔......”黑衣人的唇畔,溢出了一声呜咽。
他虽只残存了一丝气息,双瞳死死的瞪着薛真。
似乎骂的很脏。
那边,赵长策抢了杀手的弓。
冷硬的弓,被他笑着拉成了满月。
薛真还来不及细瞧,十余只箭,便簌簌地离了弦。
顿时,杀手死了一大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虽然除去了乌泱泱的杀手,赵长策还是被一箭擦了手腕。
赵桥小心翼翼,替主子处理伤势。
年轻男人的皮肤冷白,一丝丝的血往外渗,润得手臂也成了淡淡的粉白。
赵长策手臂的伤痕,并不轻。
薛真惊得捂住了唇。
她的声音微颤,似是害怕这种见血的场面,“赵大人,这是......方大人动的手吗?”
于是乎,主仆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他们也不说话,看她的眼神很是微妙。
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气氛陷入了死寂。
薛真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她讪笑,“我只是乱猜的,难道,被我猜中了吗?”
赵桥的眼角抽了抽,遇刺这事,与方成炀又有什么干系?
赵长策笑着看向了她。
“薛姑娘,你怎么不说,动手的,是卫大人呢?”
少女摇了摇头,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不会的,卫大人是好人,你也从未得罪他,犯不着搞这么一出。”
她的话,全是对卫侯玉的偏袒。
卫侯玉不是傻子,他奉皇命,与赵长策来嘉州治水。
若是赵长策出了差池,第一个便会怀疑到卫侯玉的头上。
赵桥也点了点头,颇为认可她的话。
赵长策却话锋一转,“你似乎,对方成炀的敌意......很深?”
他浅笑,虽是询问,话中却有了九分的笃定。
登时,薛真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她厌恶方成炀,想要杀了他,赵长策也能察觉出来吗?
赵长策自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僵硬。
薛真说起谎话,眼睛也不眨一下,“赵大人,方成炀为人跋扈,自私自利。即便是我,也能察觉出他与你不对付。
所以,惹你不痛快的人,我都不喜欢。
出了这事,第一个怀疑的,只能是他咯。”
赵长策皱了皱眉,并未将她的胡说八道听了进去。
他只是好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方成炀与卫侯玉走得近。
而薛真,更是卫侯玉培植的细作。
这么两位,都偏向于卫侯玉,也会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和吗?
赵长策收起了弓。
他的身上,散发一股淡淡的血腥。
年轻男人睨了少女一眼,淡淡点评,“方才,你的身手不错。”
薛真握住了匕首,笑得灿然。
“我先谢谢赵大人的夸奖。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是觉得我贪生怕死,躲在了角落苟生。”
赵长策点头,“知道就好。”
被他这么一说,薛真的心情,忽然有点儿失落。
赵桥却觉得,主子的夸奖,是有几分欣赏的。
一个不习武的弱女子,当然比不过手持长刀的杀手。她待在角落,不出去添乱,是很明智的。
薛真垂下了脑袋,睫羽在她的眼睑,投下了扇形的阴影。
少女的声音低低的。“赵大人,你这么一说,我是很伤心的。
原本,怒默许我跟来,我以为,是大人信任我的能力。
于是,我便想着,要更加努力,为赵大人挣一份荣光,也让旁人莫小瞧了我。”
她说了这么一番长篇大论,赵桥也有些感动了。
柔弱的薛真,竟也有这般的大志向呢。
赵长策的唇角微勾,忽地低笑出了声。
年轻男人的眸底,掠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你这般志向,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事实证明,薛真的药方,还是厉害的。
在嘉州水患结束之前,困扰大姚许久的水疫,终于结束了。
最惊讶的不是赵长策,也不是卫侯玉,而是李竹山。
他学医几十载,到了花甲之年,却每层想到,自己会败给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回京的途中,赵长策也很是好奇。
“你怎么知道水疫的药方?”
薛真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在岭南生活多年,对于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
“赵大人,你这般刨根问底,难不成是......”
少女忽然凑近,她的瞳眸笑吟吟的。
赵长策纹丝不动,看着嬉笑的少女。
他听她笑嘻嘻道:“你是想窃取我的秘方?或是……对我这个人,起了爱慕之心?”
话音未落,赵长策猛地起身。“不可理喻。”
年轻男人容貌秾丽。
少女一句轻飘飘的话,却令他雪白的耳尖泛了一层薄薄的粉。
赵桥在外边赶车,没听到里面的动静,见主子一脸怒气的出来,他立马腾出了位置。
“主子,前面就是盛京城了。”
赵长策和薛真,终于又回来了。
真真:躲墙角,我最有经验了。

哎,也算是很心酸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