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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徒 出乎意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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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回截天宗负责登仙接引的是位面带笑容的圆润金丹,此刻八风不动,没能让人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截天剑仙之名已许久不曾被人提起了。
或许是距离其飞升已过数百年,也或许是因为如今的截天宗早就因剑道传承断裂,而转成器修为主的门派。正因如此,祁寒秋这番话便叫众人有些欲言又止。
可谁也不能说他是敷衍推脱,毕竟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有人会特意拒绝一位元婴真君的招揽。
仿佛过了数息,又仿佛过去了良久,祁寒秋的身形仍旧保持着那副恭敬僵硬的模样,像是已然铁了心入那截天宗。
登仙台上的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偷偷窥视那镜中白袍仙姿的元婴真君,见其细眉微拧,许久才极轻地啧了一声。
“既然不愿,那便算了。”其身影顿时化作涟漪,消失在寰镜画面里。
祁寒秋这才直起身,青涩的面容上没有多余表情,余光瞥见玄清宗金丹不满的视线,也仍是坚定地朝着属于截天宗寰镜走去。
截天宗的这位真人面容饱满,眼睛确实狭长似狐,笑起来更显得有些过于灵活、市侩。
“这位小友欲拜入我截天宗?那可真是慧眼独具啊!”他仿佛丝毫没有金丹期真人的威严,反而更像市井店铺里头拨弄算盘的掌柜。
“不过此次开放登仙台,我那几位师兄师姐都恰好身怀要事。我号慧丰,忝列宗中功善堂长老,对剑道一脉并不十分擅长。小友若不弃,稍后回宗门再行拜师,如何?”
“晚辈自无不可。”对于这位慧丰真人的安排,祁寒秋并无不满。
左右他选截天宗只有三分真心,更多的是想借其名头断了玄清宗的邀请。选择哪一位拜师,对于前世已然修至金丹的他来说差别不大。
“若我记得不错,贵宗的沐星、浣月两位道友便是剑修吧?”一旁沉默了会儿的玄清宗金丹逮着机会,忽然插话。
慧丰打了个哈哈:“是啊,这位道友记性真好!像我就记不得道友你修的什么。”
话像是夸赞,机锋却是暗指对方别管得太宽。
可那金丹像是没能体会他话里的意思,接口道:“可惜听闻这两位道友已在金丹后期停驻许久,不知可还有闲暇教授新弟子入门。”
慧丰细长的眉尾动了动,面上的笑意渐止:“道友的洞府莫非修在凡人市集?如何竟像是市井贩夫般爱说他人之事。”
“你!”玄清宗金丹说不过他,愤愤地哼了声,没再看向这头。
祁寒秋听得明白他们看似是因为自己“弃了”玄清宗元婴,却任由截天宗金丹安排而争吵。
实际上,这只是两派在千百年间势力暗自较量的无数次细小摩擦之一。他一个小小练气期,也没有那般重要。
不过转瞬,他却被寰镜那头慧丰接的一枚玉简吸去了注意力——因为他忽然哈哈大笑,叫在场众人和其余门派都忍不住投去了视线。
慧丰边笑,边用变换的目光落在祁寒秋身上,那里头的惊讶、不解到和蔼、探究,最后竟是重归于平静……头一回让重生而来的祁寒秋有了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不过到底是挺过前世折磨,又在方才借比斗疏散了郁结之气,他能感觉到自己心境的更进一步……不论此刻有何种变故产生,他都有信心寻出应对之策。
慧丰开口却又迟疑:“这位……”
祁寒秋面色平静地抬手作揖:“晚辈祁寒秋。”
“祁小友,”慧丰乐呵呵地唤了他一句,圆润的面颊在笑容里显得更为和善,“方才是师叔祖传话于我,他说既然祁小友一心仰慕我们师祖截天剑仙威名,不如就让他代兄收徒……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无论寰镜内外都将视线转向了布衣少年的身影。
数百年前飞升的截天剑仙潜心入道,除了正魔大战曾惊艳出手外,很少出现在人前,也未曾收过徒弟。
之后正魔决战引发天地动荡,这位剑仙与当时几位大能战至力竭,最后强行渡劫打开天梯才稳固此界安稳。
截天宗如今的化神期澄流仙君,是其唯一的师弟,虽说主修的是器道,但实力强劲、颇有威望。慧丰真人口中所说的“师叔祖”,指的便是这位。
成为截天剑仙的徒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都代表着祁寒秋今后在修仙界的地位超然于众人。
“弟子自是求之不得。”祁寒秋肯定的回答并不出人所料。
不过与许多人猜测他会出现的狂喜不同,少年除了最初片刻失神外,现已恢复了宠辱不惊的模样。
旁人不知的是,对于祁寒秋来说,这位澄流仙君还有另一重身份。
此人也是那话本中颇为重要的存在,却站在主角的对立面,成了结尾被白檀彻底打败的反派。
而祁寒秋与他的交集,大约便是作为主角手里的灵剑,劈断了对方祭炼的极品法宝,最后刺入其胸膛。
得了答案的慧丰笑嘻嘻摇头,圆润的发髻也跟着微微晃动:“不必如此自称。等回宗门拜师后,我说不得要唤你一声‘小师叔’哩!你且先往截天宗的鳐船等候,待此地事毕便可回宗。”
祁寒秋听完他的调侃仍旧是规矩地拱了拱手,这才在外人艳羡的视线里,朝着属于截天宗的鳐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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鳐船顾名思义,乃是修仙界专修御兽的百灵门豢养的一种飞天彩鳐拉的船。这种飞天彩鳐成年时体型堪比城楼,御风而行的速度非常快,性格也较为温顺。
祁寒秋带着身份令牌登上船,才头一次意识到前世听闻的那些关于截天宗的传闻,的确有几分真实。
这鳐船外表看似各大宗门并无不同,里头却天差地别!玄清宗那边是一贯常见的仙家素净,故而内饰返璞,与祁寒秋在凡间所见普通屋舍没有多大区别。
而截天宗鳐船内部,却是一派光丽:无论是墙上点缀的鲛珠,还是案几上摆放的珊瑚,抑或是房内的雕花檀木卧榻,都说明了截天宗的确算修仙界中富足的宗门。
不过这一切对于祁寒秋来说,只能算是身外之物。重生归来后,他还没有时间完全放松下来,此刻正是良机。
放下纷乱思绪,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运转丹田灵力数周天后,回忆起上辈子找到的残缺修神之法。
那法诀其实流传已数千年,似乎是出自某位大能之手。可一般而言,唯有凝成金丹才会在识海里诞生神念,此法诀却暗示越是修为低下,修习效果越佳,金丹期后再修作用几近于无。
如此为难人的设定再加上诸多前人尝试无果后,这法诀流传虽广实则无人问津。祁寒秋前世便是在玄清宗藏书库的角落里找到此诀的。
当时他筑基初成,对各种功法都求知若渴,自然也不死心地尝试一二。
当时对修仙界认知不足的他,以自身灵力流在体内模拟了所谓的金丹识海,不知此举是在刀尖上跳舞……数次失败后灵力出现紊乱,几乎痛得他晕厥。
然而也是不破不立,自那之后竟真让祁寒秋以筑基修为修出了一缕丝线般的神念,从此较寻常修士更甚一筹。
现如今他不过练气大圆满,神念却还存留着,再修此法更是如鱼得水……短短几日工夫,识海已稳固了许多。
*
舱门外古朴悠扬的三声钟响,叫祁寒秋迅速起身踏出房门。
外头的雕栏甲板上,数名同他年纪相仿的面孔正昂首望着远处的青山,见他过来,其中几人都悄然打量他。
祁寒秋知晓他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没多在意。
庞大的鳐船在高空中飞得极稳,不过转瞬那青山已近在眼前。触及那绵延云彩的刹那,几不可见的涟漪自虚空中荡开,祁寒秋便知这是进入截天宗护山大阵了。
果然再看时,恢弘的宫殿正巍然坐落在群山之间,有霞光轻笼、飞瀑流彩,偶见白鹤或成双或独自绕峰而行,正是一派仙宫风姿。
鳐船平稳地停驻在宽阔的殿前广场,祁寒秋同那些新弟子一起下船,一眼便看见了前来迎接他们的慧丰真人,只不过这次并非是隔着镜面。
不等慧丰发话,两道红蓝相依的剑光忽如迅雷而来,翩然落在他们身前数丈,正是两位面容清丽、风格迥异的女修。
祁寒秋前世与两人有过一面之缘,故而认出她们便是沐星、浣月,一对颇有侠名的双生金丹剑修。
“这位便是新鲜出炉的‘小师叔’了?”那眉间花钿的红衣女修和慧丰打了个招呼,便率先好奇地靠近一旁的祁寒秋,眸子不住地打量。
“阿月莫要顽皮,”蓝衣素雅的沐星浅笑着拉了拉她,这才向祁寒秋歉意道,“我们姐妹昨日才出关,听闻师叔祖代兄收徒有些好奇,非是冒犯。”
“这个小师叔看着也不像会生气的,”浣月观察了祁寒秋一会儿,不知如何得出了结论,“其实是刚才师叔祖传音给我和姐姐,让小师叔来了就先去开光峰拜师。”
祁寒秋眉目微动,虽未猜到那位澄流仙君为何如此之急,但仍朝她们点头:“那就烦请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