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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回 柳彧: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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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半边发可赢不了钱,陶小六能看出他对自己有些针对性,虽不知原因,但他在,自己还怎么做出成绩等赫连回来后邀功?
还好这人沉不住气,也不像为财而来,倒像是来寻乐子的。
典筹喊了几声让这群博徒先稍安勿躁,这时,一名健仆走过来,在典筹耳边说了几句,典筹的目光落在半边发身上,变得奇怪起来。
二人一商量,典筹又呼来俩健仆,一边一个,摁住了半边发。
“唉?”半边发上一秒还兴致缺缺,下一秒就被抬起来,望了望两边的大汉,满脸茫然:“我犯什么事儿了?我没出千啊!”
典筹叹了口气,指着他骂道:“那边的人都警告过你了!你们这些跑江湖的能不能别仗着自己几分本事就破坏别人的规矩啊!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带走!”
“啥?我刚没去那儿啊!”
“还狡辩!”
就这样,半边发一边喊冤一边被拖了出去。
陶小六撑起一条手臂半掩着脸,稍有心虚。他以为这桌的典筹看出来后,会像他们刚才那样被请去别处,没想到船上的相关人员私底下已经互相通气。
而这位显然是被误认成了他们。
“哎?已经结束了?”赫连走路没声般,在陶小六身边站定。
赫连好奇:“赢了多少?”
陶小六将刚才的事与他复述一遍,莞尔道:“方才有个博徒似乎被误认成我们,被拖出去了,所以没作数。”
赫连一点不慌,兴致反倒不错:“有替罪羊啊,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放开玩儿了。”
说着,他抓起陶小六的手,往自己宽大的衣袖里放,悄咪咪的:“你摸,我刚备了不少东西,如果玩儿不过就作弊。”
他的语调轻盈上扬,哪怕隔着一顶幂篱声音小小的,陶小六都能感觉出他此刻隐隐的兴奋。
似乎,司空公子干坏事的时候都格外高兴呢。陶小六忍不住也陪他偷偷笑。
二层游舫,柳彧心不在焉地坐在小榻上,盯着手中一截红绳哀声叹气。
“幼文,你今晚怎么老盯着那玩意儿看?”好友发现后问道。
“双六、双六!啊又不是——他啊,估计是拿着哪家淑女的发绳单相思呢。”
习氏小公子眼含好奇,不住地打量起柳彧来,揶揄道:“真的假的啊?柳幼文给我看看!”
他放下手中骰子,作势要去抢柳彧手中那根红绳,柳彧原本斜倚在小榻上,一个扑腾坐起来,躲开伸来的手。
习彦干脆躺在小榻上不起了,盯着上头精美的雕花顶叹道:“唉,我觉得小席说的有理啊。”
“哼哼。”席文初头也不回,继续与其他人摇骰子。
“不要用这样浅显的猜测来形容我与司空公子的关系啊!”柳彧抓紧了发绳站起来义正辞严。
“……”
“……”
“啪嗒。”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席文初手中的骰子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习彦不自觉端正地坐了起来,扯了扯衣服,尽量维持体面道:“……男的啊。”
席文初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回过身子颤颤巍巍指着柳彧:“柳兄,被你爹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啊。”
柳彧一看这氛围就知道他们理解错了,从脖子红到脸:“你们想哪儿去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习彦点头如捣蒜:“没、没事,你说,兄弟几个又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席文初赞同道:“就是,我们几个什么交情!”
柳彧看着越退越远快要跳下船去的二人,语气没半点起伏:“……那你们倒是先回来啊。”
习彦、席文初:“……”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说说什么时候认识的?”习彦席文初一左一右将柳彧夹在中间,一个倒酒一个推了盘点心过来,博戏都顾不上跟其他人玩儿。
柳彧把手缩回袖子里,老实交代:“昨晚溜出去喝酒认识的。”
“哦~继续。”两人在旁轻哄。
“……”柳彧认真解释:“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书读得多问题也多,最近在思考人的关系。”
“近来我时常偷溜出去,混到人群里,想见识各种各样的人,昨晚见到的那位公子,长着一张安分守己、乖巧无比的脸,举止行动却反差得很。我在酒肆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自得其乐,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对酒还颇有见解。”
柳彧回忆起当时司空公子潇洒的状态,脸上不自然地浮起一团红晕:“我们当时约好喝酒定输赢,谁被喝趴下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我想邀请他来宴会,但是后来我醉了,也不知他是如何答复的。”
习彦捂嘴偷乐:“说来说去原来就是你被人家喝趴下了。”
柳彧垂头丧气,发绳又在指尖上饶了两圈,纠结道:“我现在只能祈祷司空公子那位生病的兄长经过此地,被繁华热闹留下,好让我再见他一面,我是真心想结识他这个友人啊。”
席文初欲言又止,最后为了柳彧今晚能放下心结,跟自己再玩几盘,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柳兄你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嗯?”柳彧拧着眉毛扭头看他:“瞎说什么呢。”
席文初给他分析道:“你看啊,你提到他还有个生病的兄长,若真有此事,一般人怎么可能把病者抛下,一个人出来喝酒?”
“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小人,你看看选择相信哪个能让自己好受些吧。”
柳彧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不能吧?!人又没骗我钱财,甚至我还用的假名,都没暴露真实身份,他图什么?”
“小人就、就更不可能了,你们没见到他不知道,很豁达一个人!”柳彧已经下意识在给才认识一晚的人开脱:
“他说不定也只是对陌生人有警戒,没有将所有事实告诉我……”柳彧的声音越来越小。
习彦与席文初对视一眼,拍着他肩膀安慰,说出令人心碎的事实:“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啦,人家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你交心呢。”
“没关系,你还有我们。”席文初闭上眼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柳彧推开他,黯自神伤:“怪我,一开始也没有跟人家尽数坦白。”
习彦、席文初:“。”没办法了,这家伙已经把自己攻略得差不多了。
这时,柳家的一名小厮跑上来,似乎想向柳彧报告什么。
柳彧立刻重整精神,让他上前来。
“郎君,楼下赌坊有两个博徒,典筹一开始怀疑是能人异士,但却也看不出门道,查也查不出是否出千,您看这……怎么处置?”
柳彧微一皱眉:“既如此,怎么就不能是人家天赋异禀,当真运气不错呢?赢钱就赢钱了,我柳氏还能付不起吗?”
小厮低下脑袋连称是,是底下的人狭隘了。
“等等!”席文初叫住要下楼的小厮,与柳彧商量道:“既然是高手,为何不邀请上前来与我们来几局?反正放楼下与一般博徒玩儿也玩不出几个钱,不如叫上来跟我们玩个大的。”
习彦貌似也觉得不错,就看柳彧怎么决定了,毕竟是他家的场子。
见两位友人都这么感兴趣,柳彧也不乐意扫兴,就让小厮去叫人了。正好,玩起来就不会再追问自己关于司空公子的事了,他也松了口气。
赫连与陶小六正在“大杀四方”,一个伙计突然出现,站在他们身边哈腰道:“二位,我们东家有请。”
看着那二层的游舫,陶小六还不确定地问赫连:“我们行事张扬吗?怎么还是被盯上了。”明明他动手脚的时候有收有放,按理不该怀疑到他们头上。
“可能赢太多钱了,东家不高兴吧。”赫连安慰他说:“出事了我就带你跑。”
虽然他语气轻松不当回事,但陶小六知道以赫连的身手,惹出乱子还真能跑。
上到二层的时候他们二人一前一后,陶小六刚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手中抱着不少小食,身后背着两柄用布包起来的类似武器的东西,还挎着两个包袱,怎么看都是路过吃喝玩乐的普通江湖客吧。
习彦嘴巴一抽,也不知道该说高手在民间还是此人运气忒好赌神降临。但等后面那人出现时,这些个公子哥皆是一愣。
此人遮住了容貌,月白色的衣袍站在楼梯口,被江风吹得勾勒出纤薄的身体,长长的头发在身后随着衣袂翩飞,常人男子一般不会将头发蓄得如此长。
好一个清风明月的身段!
习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心想莫不是个女扮男装的淑女,跟手下出来闯江湖了?
脑中正遐想,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居然是柳彧从小榻上仰倒下去,那根红色的发绳飘到头上,衣物也皱巴巴,好不狼狈。
习彦捂住了脸。
席文初什么都不知道,柳彧摔下去差点砸到坐在矮案边的自己,边扶他起身边自言自语:“怎么了这是,风大到这个程度吗?吹得人仰马翻的……”
“哇柳兄,你脸好红!不尴尬不尴尬嗷,不笑话你。”
习彦也看出来他的慌张,咬着牙轻声道:“今日一惊一乍的,为了个男人不至于吧?”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啊,柳彧现在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这么大的动静陶小六与赫连二人不可能没注意到。从幂篱中间的缝隙,赫连瞥见几个世家公子哥,身后环境也是一些比楼下更精致些的棋戏,约莫共有七八人,空间很大,还专门空出来一块地方用来投壶。
周围很少健仆,不像是来找他们事的,那无所谓了。
陶小六似乎又警惕起来,赫连望向他的眼神浮现茫然。
陶小六眸底一黯,紧盯着柳彧,后者也对上了他不是很友善的眼神,自知理亏地低下头,随即又觉不对,他堂堂河东柳氏的小儿子为何要惧怕一个江湖客?
他又抬起头,陶小六哪怕抱着一堆小食玩意儿,也依旧没有影响到他那骇人的气场,毫不畏惧与柳彧对视。
坚持了两秒,柳彧再次败下阵来。
席文初手肘怼了怼习彦,悄声道:“我怎么感觉柳兄有点心虚,他做啥对不起人家的事儿了?”
习彦嘴角抽了抽,谁知道。
但这样干瞪着眼也不是回事儿,习彦自作主张替他主持起来:“听闻二位在底下没有对手,我们几个实在好奇,想领略一番,同样的游戏,赚小钱不如赚大钱嘛。”
原来是“慕名而来”啊,这人说的也有道理,下面的博徒也不都是富贵人家,同样一局下来,这些公子哥赌的就大多了。
“二位意下如何?”
赫连凑到陶小六耳边与他说悄悄话,纤长的手指拨开幂篱一角,陶小六配合着向他那边歪下身子,少顷,点了点头。
习彦脸上漾起一个笑,在矮案旁的垫子上坐下,伸出手:“请。”
褐色的矮案横在中间,长度完全可以容纳六人,一半放了棋戏所需,一边用来斟酒倒茶。
赫连与陶小六入座,一名青衣过来询问客人需要清酒还是茶。
赫连耳朵一竖,正抬手要说话,陶小六不容拒绝的声音从旁传过来:“茶,两杯,多谢。”
他只得将手缓缓放了下去,行吧,枣饵配茶也是不错的搭配。
习彦看着二人的举动,默默重新思忖二人之间的关系。
柳彧将方才落头上的红绳慢慢收起来,此番举动倒是让陶小六把注意力从柳彧身上移到那一抹红,只不过……越看越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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