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图洛玫瑰》懿臣

78、第 78 章

　　这片建筑群全部是铁皮房结构，却建设了极其先进的中央暖风系统。外面冰天雪地，走廊仅与外面的大雪隔着一道双层铁壁，却十分温暖，看来内伽军方对这里十分在意。

　　两人只走出了十来米，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响动。那声音类似啮齿动物在黑夜中潜行时的窸窣声，分贝却绝非小型啮齿动物能够发出来的。

　　蔺沧立刻停步，定在那里听了片刻。

　　那声音越来越近，黑暗中却不见任何人影，程卓凡也听到了，不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离蔺沧更近一些。身子一偏，便看到两片铁皮的接缝处透进来一点惨白的月光，程卓凡睁大眼睛，恐惧像铅一样灌进两腿，让他在原地挪不出一步。

　　凄厉惨白的月光下，一个人在地上扭动着爬行。那是一个男人，头怪异地昂起来，下巴蹭在铁皮上，拖出一串血迹。

　　不知他爬了多久，下巴处已被摩擦得露出森森白骨，骨骼擦过铁皮地板，在黑夜中发出刺耳又沉闷的“哧——”

　　程卓凡被吓住了，他不害怕尸体，不代表他不害怕这个似人似鬼的生物，“蔺沧哥……”

　　“轻一点，我们往回走。”蔺沧把程卓凡手里的罐子接过来。

　　程卓凡心里害怕，他知道蔺沧是想回那间实验室，但他不确定，这样可怕的人是不是实验室的产物。如果他的目的地就是实验室……程卓凡不敢想。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光被乌云遮住，再也看不见那个男人，但窸窣声却越来越近，极有频率地响着，程卓凡仿佛能想到他蹬着腿在地上扭曲爬行的样子。

　　慌乱之中，他被脚下一片突出的铁皮绊了一下，身子“咣”一声撞在铁壁上。窸窣声骤然没了，他大气也不敢喘，在极致的寂静里，一呼一吸都是在告诉那人自己的方位。

　　“快走。”蔺沧推了他一把。

　　与此同时，窸窣声突兀地响起，频率比之前快了许多，一声声下颌骨摩擦在铁皮上的“哧哧”声像一把刮骨刀，剜着程卓凡脑中脆弱的神经。

　　蔺沧弯着腰，握住程卓凡手腕，拉着他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重新回到那间实验室，铁门关上，程卓凡再见到满屋子绿色的仪器提示灯，竟觉得分外亲切。

　　然而一口气还没喘匀，窸窣声紧随而至。

　　黑暗中，响起了指甲抓挠铁门的刺耳声响，一声声“刺啦刺啦”声回荡在耳边，程卓凡惊恐地看着铁门下的缝隙里伸进了几根手指胡乱抓挠。

　　蔺沧唯恐他站不稳碰倒机器触发报警器，就扶他去一张软床旁坐着。

　　机器运转时的嗡嗡震动声和绿色荧光交织在一起，在此刻反倒成了安慰剂，程卓凡在熟悉的仪器旁，慢慢镇定下来。

　　抓挠声响了很久，终于消失了。

　　蔺沧贴在门上听着，窸窣声渐渐远去，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向着另一端去了。

　　“没事了。”

　　蔺沧转身蹲在程卓凡面前，细细观察他的脸色，问，“还能撑住吗？”

　　程卓凡点头，他的腺体疼得钻心，却影响不了行动，一把抓住蔺沧的手臂，“那到底是什么？”

　　蔺沧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说，“这里不安全，我背你走，我们去仓库。”

　　程卓凡点头，没再逞强，爬到蔺沧背上。

　　蔺沧走得很稳，一路之下，也没有看到巡逻的士兵。

　　“这里的守卫外严内松，内部管理很松懈，”蔺沧悄声在黑暗里说，“而且建筑内部似乎有宵禁制度，午夜过后，所有的士兵闭门不出，这栋楼里只有那些怪物活动。”

　　程卓凡说不出话来，地板上怪物留下的血迹已经干了，那是种发黑的颜色，并不是鲜红的血液，看着更让人心惊胆战。

　　蔺沧昨晚已经破解了仓库门的密码，轻轻一推，门就滑开了。

　　程卓凡在一堆保温棉上坐着，他理了理思绪，把自己白天的经历讲出来，说，“基地里到处是溢散的O信息素，所以大部分是beta兵。”

　　他现在镇静下来，重新梳理一遍线索，发觉囚禁omega的那间实验室和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物不同，显然，内伽在进行两套截然不同的实验。

　　“那些仪器，是做什么用的？”蔺沧问。

　　“抽取髓腔内的信息素原始细胞，”想起粗大的针头从腺体深入进去的感觉，程卓凡忍不住抱着胳膊发抖，“内伽陆陆续续绑架了许多omega，抽取他们的信息素原始细胞。过度抽取后，腺体会分泌一种物质，抑制原始细胞合成来进行自我保护。内伽人用持续的电流刺激腺体，就是为了源源不断地抽取信息素原始细胞。”

　　程卓凡进去前，上一个躺在软床上的omega刚刚因为过度抽取而导致的急性心肌梗死离世，“这种方法就是在害命，如果我们能出去，我一定会向联合国医学伦理委员会抗议。”

　　早在几年前，就有内伽医学界人士发表文章，称由O类信息素制作而成的舒缓剂要比以人工合成的化学激素为主的抑制剂更安全，且可以长期使用。后来，这项研究成果被联合国医学伦理委员会判定违反人道主义医学，文章被撤下，此项研究也被叫停。

　　但他们没想到，内伽居然一直没有放弃这项研究，转而在远离本土的伽蒂斯山脉建立了实验基地。

　　“对了蔺沧哥，你是怎么过来的？”

　　-

　　蔺沧的经历比程卓凡的更可怖。

　　昨天中午，他和光头把曾临北送至约定地点，那里等着一辆内伽军方吉普车。

　　曾临北上车后，开车的司机毫不犹豫拔出一支手枪，光头当场死亡，蔺沧也被高速冲击的子弹撞得短暂昏迷。

　　但他穿了游野送来的防寒服，这种轻薄的特殊材料不仅能抵抗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天气，也能防御普通子弹的攻击。

　　他的外罩棉衣破了一个洞，棉絮露出一个洞口，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防寒服，昏暗的天色下，看起来就像伤口流出的血。

　　两个内伽士兵没仔细检查，就把他和光头扔进了吉普车后排。

　　之后，他被带到基地，扔进一个没有暖风系统的房间。

　　伽蒂斯山脉的极寒气候是天生的冰柜，房间里堆满了尸体，他们腐败程度不同，有些还带着新鲜的土壤。

　　“就是这样，我和一整个房间的尸体待到午夜后。”

　　程卓凡已被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惊得语塞，“他们要这么多尸体干什么？”

　　金花村和水晶之心号实验室里的内容已经让他无比震惊，然而在远隔千里的伽蒂斯山脉，还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程卓凡抓住蔺沧的胳膊，“这太可怕了，我们必须得弄清楚。”

　　“刚才你看到的男人，已经死了，我在存放尸体的房间见过他，但是他现在还能爬。”蔺沧问，“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尸体重新活过来？”

　　程卓凡不假思索地摇头，而后却犹豫一下，“如果我没去过金花村，我一定会否定，但现在，我不能确定了。”

　　两人静下来，各自思考。

　　门外不时响起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程卓凡问，“你确定那个男人，是死人吗？”

　　“确定，昨天，内伽士兵把我当尸体扔进去时，他就在我身下。”

　　“这太违反医学常识了。”程卓凡拧起眉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内伽的现任国王，是不是身患重疾？”

　　“的确有这样的消息放出来，”蔺沧回忆道，“那个人声称掌握了内伽王室的重磅秘密，申请帝国的政治庇护，那时两国关系还不错，我方拒绝了他的要求，后来他逃亡到拜伦帝国，被内伽情报部门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内伽皇室都是近亲繁殖，基因病很严重，从威尔六世才开始引入其他家族基因。他们的国王很少参加公务活动，仅有的几次露面都戴着大口罩，帽檐遮面，据说国王因为近亲繁殖，面貌和常人明显不同。”

　　程卓凡问，“这会是他们在尸体身上做研究的原因吗？好像不太对，等等，基因病无法后天根治，再怎么拿尸体做实验也无济于事……”

　　他陷入思考，“我记得，内伽王室很早以前出过一件事。马车载的棺椁被一辆失控的车撞翻了，棺椁摔下来，里面是空的。是有这件事吗？”

　　蔺沧点头，他还记得清楚，“那是萨特公爵夫人的葬礼，传言中公爵夫人被公爵的情妇枪杀并分尸，所以棺椁是空的。那辆失控撞翻棺椁的车事后也被查证，是公爵夫人的母族雇来的。”

　　“棺椁里没有尸体，那么，公爵夫人会不会根本没死，”程卓凡眼睛亮起来，“或者，他们把尸体藏起来，想要复活她？所以，所以才在这里建了个基地，在尸体身上做实验……”

　　蔺沧在他的话里找到许多逻辑漏洞，但见他如此认真地分析，也不好打断。

　　他在这里的第一晚就发现了游荡在基地里的活死人，他也注意到，午夜零点后，建筑里的内伽士兵绝对不会出门。而那些在外面缓冲区巡逻的士兵们，即便看到了，也视若无睹，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这些人更像是被特意放出来观察实验效果的。

　　他不认可程卓凡的推论，且不说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复活死人的方法，就算内伽人在这里搞实验是为了复活某个重要的人，只看他们的成果，那些在地上爬动的活死人，怪物一样可怖，即便是复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想着，仓库门上的红色提示灯突然光芒大盛，紧跟着响起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程卓凡慌起来，“怎么办？”

　　他下意识认为是实验室发现有实验体逃脱，发出了警报。

　　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倒映在蔺沧眼瞳里，他握住程卓凡的手，“没事，有我在。”

　　刺耳的警报声里，外面的动静乱起来，嘈杂脚步声一迭声响起，夹杂着吵嚷的内伽语。

　　“是空袭警报。”

　　内伽军事部门采用的警报声早在五年前就进入了帝国情报系统，蔺沧对他们的预警方式熟稔于心。此刻，频繁闪烁的刺目红光下，他微笑着站起来，“我们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