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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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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归廷指腹的温度轻轻在她细腻的脸蛋上刮过,季茹看着他,只是掉眼泪,却一声不吭。
意识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这样吓她有些过火,他忙上去哄她,长臂要将人捞进怀里,却被她躲开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柳归廷压低声音问:“我又哪里得罪季小姐了?季小姐这几天都躲着我,以为我不知道?”
这两天每每去找她,都扑了个空,白天见不到人,晚上也见不到。
“柳大人拿我当成什么了?”季茹耿耿于怀的,仍然是那张货单。
明显柳归廷未懂她话中深意,正感到莫名其妙,便听季茹睁大了眼睛又问:“柳大人是拿我当成了外室还是青楼里的姑娘,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给了我一张赦书,我便要日日在房里等着你是吗?”
将她自己这样类比,柳归廷第一反应便是愤怒,发自心底的愠意透过眸子,眉头深皱:“你在说什么?”
“柳大人还要装作不知道吗?”季茹仰着头质问,“柳大人不是已经开始筹备婚事了?”
“你既然快要成婚了,还来撩拨我做什么?是觉得我好欺负,无人可依?”
季茹单薄的身影在柳归廷面前显得尤其可怜,哪怕是质问也没有底气,讲到最后声音越压越低。
她想着,自己哪里有资格质问呢,两个人这段见不得光的露水情缘,还想着有结果不成?
自打在泞溪第一次开口求他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这天。
圈套也好,诱惑也罢,不都是她一步一步心甘情愿的走进来的吗?
至此,柳归廷才恍然大悟,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低低叹了口气轻声道:“看来你还是知道了。”
这便是承认了。
季茹瞳孔一震,随即那双漂亮的眸子再无光亮,连肩膀也跟着沉下来:“所以还请柳大人给我一条活路,往后别再来找我了。”
剪不断,理还乱,她心一横,决定从今往后无论是谢行舟还是柳归廷,都一刀两断。
她要还的,还完了。
“我是不是曾经告诉过你,我不会娶她?你这么快就忘了?”他一顿,“还是你根本就不信我的话?觉得我答应你的事做不到?”
言犹在耳,可是如今的季茹谁都不敢信了。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一个不伦不类的场景中,见不得光,受人非议。
季茹摇头,扭身捡起方才被打翻的伞与早被雨水浇灭的美人灯。
强忍委屈:“柳大人快回去吧,婚事在即,若被旁人撞见,我就算是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柳归廷当然不肯走,大步上前将人一把扯回:“你就这样不信我?”
季茹不说话,只执拗的要将手腕从他的掌心中抽离出来,可这人虽然只用了三分力,却也是她难以挣脱的。
掐着她的纤腰将人拎到墙角,而后整个人在她面前形成一堵人墙,季茹再次无处可逃。
抬手要将他推开,却被他单手禁锢住腕子,之后头顶一片阴影罩下,唇又被他衔住。
起初季茹还在他怀里拼命挣脱,可后来忽然意识到挣扎徒劳,认命般的安静下来,任由他的唇辗转吞噬。
冗长的吻之后,热息紊乱,他终于放开看起来已经平静的季茹,声线压的低低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从前戏文里唱的大多是这样的故事,书生进京赶考,被高门贵女招赘为婿,即将成亲之际还用好听的话搪塞过去的糟糠之妻。
并非是书生不会成亲,而是他需要先用好话将更单纯的人哄住,免得闹起来不好收场。
她虽然不是柳归廷的糟糠之妻,但这样的话她不敢轻易相信。
季茹知道挣脱不了,只能垂眼不去看他,连个眼神都不肯给。
原本还苦恼该如和将人哄好,忽然灵光一闪,凑到她面前去,指腹蹭着她脸颊上的潮湿,满眼星光灼灼得意神色:“季小姐方才哭的这么惨,莫非就是因为这件事?”
未等季茹开口辩驳,他又得意道:“季小姐肯为我流泪了?”
“不是……”季茹才想否认,便被他严严实实搂在怀里,头刚好枕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
他紧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血液,又像耕耘多年终于盼来了花开。
闭着眼仅仅沉沦片刻,季茹很快又逼着自己清醒过来,于他怀中睁开眼,而后一点点从他怀里挪出来。
季茹想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最终他还是没给。她也实在想不通,婚期已定还如何还能够反悔。
两个人这样一直牵扯不清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断舍离,要干脆,要利落。
读懂她眼中的防备与不信任,柳归廷欲言又止。
在事情没有十成把握之前他向来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怕她空欢喜,也怕语以泄败。
耐着性子弯腰取过张开的伞,将伞柄再次递回到她手上:“既然季小姐不想见到我,那这些日子我就不会再来讨季小姐的嫌,等事成之后,想来季小姐会明白我柳归廷并非食言而肥之人。”
“天气冷,快回去歇息吧。往后不要为了躲我而委屈在铺面里了。”
一口气堵在心口,季茹握紧伞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雨水倒豆子般浇在伞上,发出凌乱声响一片,一口气大步来到房间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借着低头收伞的功夫悄然回望,身后空无一人。
他没有跟来。
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将心里的不甘和委屈,还有他的不辩解不确定都幻化成一缕怨气,尽数发泄在滴水的油纸伞上,重力甩了几下,伞骨几乎都快散架。
果然如他所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茹都不必再委屈自己住在铺子里,因为从那天起,柳归廷就再没出现过。
偶尔胡百书也能闲扯上几句关于柳归廷的话,但落在季茹耳朵里都是婚事相关,她便逼着自己像没事人一样去忙旁的。
然,又过了三日,城南一处别苑要举办仲春雅集,需要一批软料做装点,还刻意点名要女眷去送,铺子里能出门的除了香儿也只剩季茹,瞧出来这是大主顾,季茹不愿怠慢,便亲自带着香儿走了一趟。
别苑是一处私产,听闻主家夫人性沈,季茹想了想,好像并不认识一位姓沈的夫人。
季茹本以为货送到便可回去,谁知竟被人请到宅中。
婢女一路引着她前行,还不忘解释:“我家夫人在桂园举办雅集,摆茶席后发觉还缺了一些罗幔做装点,听友人说胡记的料子不错,便临时定制了一批。因为雅集设在内宅,所以外男进来总不方便,因此才特意请了女眷来送。”
“听闻胡记有染布的绝活,所以我家夫人也想亲自请教一二,姑娘喝杯茶再走吧。”
尽管婢女说的全面,可季茹就是隐隐觉着哪里说不出的别扭。
一直跟随着走到桂亭前,只见亭中茶席上已然环坐了六七个人,有男有女,衣冠楚楚,个个容饰鲜妍。
而其中最醒目的,当属柳归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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