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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小猫不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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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茹连呼吸都止住了,她摸不准眼前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但一想到先前他曾让自己与谢行舟退亲,便惴惴不安,生怕他长手一伸,将门闩打开,之后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感受到衣襟处被她紧捏住的力道,便知她紧张与担忧。
逗她是世上最有趣的事,寻不到替代,指尖轻轻穿入她后脑披散下来的发丝,刚好扣住她饱满的枕骨,窥着她的神色,柳归廷问:“何事?”
谢行舟消息还算灵通,知道季茹的身份暴露之后便往这里赶,他想,眼下唯一能求的人也唯有柳归廷,他硬着头皮紧皱眉宇于门外一字一句道:“听闻柳大人将属下未婚妻关了起来,对此属下想说,她并非有意欺瞒。”
辩驳很苍白,季茹的身份没得狡辩,理当被关押审问,但他还是想争上一争。
其实这个后果他不是不曾设想,只是没料到这样突然,且是被柳归廷抓了个正着。
是他的错,他不该让季茹于阳州城抛头露面,尽管她识人甚少,可遇见一个旧识便是大祸临头。
“哦?并非有意?”房内的柳归廷一手捏住季茹饱满的耳垂,一手捏住她雪白修长的后颈,眉眼带笑,甚至还压低了声音,用仅用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并非有意吗?”
被他吐出来的热息弄得发痒,季茹算是瞧出来了,他这又是在戏弄自己,紧紧捏着他衣襟的双手转而反客为主掐上他的脖子,他笑意更甚,干脆凑过去咬住她的鼻尖儿。
鼻尖儿吃痛,季茹吓得不敢出声,只能强忍着痛意身子朝后仰去,可稍拉开些距离便又被他抱了回来。
“是,”门外的人依旧斩钉截铁,“季茹虽是季世安之女,但她为人良善,绝非奸恶之徒,求柳大人网开一面!”
门内的柳归廷已然单手覆上季茹的腰间束带,哪怕季茹双手抗拒依旧不是他的对手,他甚至张狂到一边单手制住季茹,一边又故作气息平稳朝门外道:“谢大人,本官向来不会徇私,她既有罪,那便该当伏法,你替她求情也是枉然。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腰间一松,束带被他像每一次那样利索的解开后随手一丢,束带上所镶青玉掉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如碎珠撞壁。
两个人撕扯间,他的唇便又盖了过来,先是蜻蜓点水,而后是狂风疾雨,全然不给她闪躲的余地,原本扣在她膝盖上的手掌上移,并不算厚重的衣料下,圆润小兔被他隔衫握住。季茹眉尖儿蹙紧,远山似的眉头打成一个浅结,眼睫轻颤,纤细的手掌覆上他的,想将他手拿掉。
可越是如此,他手上的力道便越重,她膝盖微微曲起,显然有点受不住这份汹涌。
柳归廷胸腔滚烫,呼吸紊乱,恨不得就此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自是不甘心被三言两语所打发,谢行舟咬牙道:“柳大人可否让下官见她一面?”
浅笑的热息几乎要将季茹湮灭,他暂松开唇,季茹的额头已然抵到他的身前,双手依然攥着他的袖口,身子微颤,柳归廷强压了气息,尽量使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全无破绽,可手上动作未停:“她是朝廷钦犯,本官要亲自审她,谢大人不得见。”
究竟是怎么个审法,旁人自是不晓得。
廉贞司内,号称皇成中的阎罗殿,但凡被抓进去的,就没有全乎着出来的,据说哪怕是哑巴嘴里都能撬出东西,这也是为何诛多官员听到廉贞司三个字便闻风色变。
谢行舟心细,虽当初官职不高,却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于宦海中尤其机敏,他观察到这些年梁氏权脉隐隐有撬动之意,许多梁家的官员都被逐个踢出机要衙门,而梁崇年岁已老,这根定海神针一旦归天,梁家之势便会摇摇欲坠,恐会被人连根拔起。
而那看似傀儡的圣上,怕从来都不是无能之辈,只怕一旦等到那日,廉贞司的权柄就会复刻当年的梁氏。
季茹若是落到柳归廷的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你够了!”季茹被逼的没招,于他耳畔咬牙切齿,他一时心动,干脆将人抱起,季茹脚不沾地,只能暂挂在他身上。
被抱着转了一圈儿,右脚刚好扫到花架旁的瓷瓶,瓷瓶坠地,碎瓷四溅。
她惊魂未定,柳归廷垂着眼看她湿漉漉的眼睫,而后将人抱到了窗下的罗汉榻。
季茹看准机会要跑,却又被他轻而易举伸手捞回,两个人动作幅度与力道不小,罗汉榻沿撞在墙壁上,发出阵阵咚响,即便在门外都听得真切。
先是瓷片碎裂的声响,而后是此刻凌乱之音,再木讷的人也反应过来,隔着门上的格扇,谢行舟断定这房内不止柳归廷一人。
房内的季茹似被人按住双翅的飞蛾,这会儿已然筋疲力尽,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唇上残留着发麻的钝痛,心口又酸又乱,眼尾泛红,鼻尖儿微微发潮,没什么气势,声音还带着一点发颤的闷意:“柳归廷你混蛋!”
在季茹的头顶得意轻笑,她的唾骂在他看来也是调.情:“大胆女犯,胆敢辱骂本官,该当何罪?”
怒意混着没处安放的委屈一下翻涌上来,她没说话,猛地抬手环住柳归廷的脖颈,用力朝下一拽,不等他反应,带着赌气的狠劲张口就咬上了他的唇。
猝不及防,柳归廷呼吸一顿,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拢住她的腰任由她咬。
这好歹也是她主动了,不是吗?
他睁着眼看着她的模样,眼尾还浸着未散的湿意,倒也没有凶狠的气势,更像是一只闹别扭的小兽。
良久不作声的人,在这片刻间做了一个决定,谢行舟低头,忽然捡起不久前柳归廷给他指的那道明路:“下官这就回去按柳大人的意思向老梁大人修书一封。”
于真相与人情之中徘徊多日,一直拿不定主意的人,却在此时下了决心,掩埋真相,倒向柳归廷,倒向梁家,以祈盼如此便可保下季茹一条命。
“还请柳大人手下留情!”
这样的暗语季茹当然听不懂,她更不知那日柳归廷究竟织了一张多大的网,给了谢行舟多大的诱.惑,就等着他一步一步搅进来,沾了满身腥。
就连梁姮撞见季茹,亦在他的算计当中,不破不立,若不推波助澜一把,事情永远没有前进的余地。
想要的东西终是得到了,他唇角勾起,若有所思。
感受到甜腥气在齿尖儿散开,季茹睁开眼的同时将他放开,瞳仁尚蒙着一层未退的愠意,自己浅浅的齿印留在了他的下唇上,还泛着血色。
他未说话,只定睛望着她片刻,旋即双手撑在她身侧起身,忽然迈步朝房门走去。
就在季茹惊慌失措以为他动了怒要鱼死网破时,房门被他大敞四开,柳归廷衣衫凌乱,衣襟松动,唇角还带着血渍垂手站于房门正中,却全无让谢行舟进门之意。
还是头回见这样异状的柳归廷,谢行舟诧异之色难掩,甚眨巴了两下眼皮之后才微微抬指开口指了自己唇角示意:“柳大人,您流血了。”
察觉到那一丝腥甜,他抬起手背用指节的皮肤轻且快速的擦过唇角的血迹,垂眼瞧见那抹鲜红,眉眼一弯,笑意从眼底漫开,甘之如饴:“无妨,小猫不听话咬的。”
谢行舟笑容尴在脸上,已然猜到了七八。
他年轻力壮,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里面的人.大有可能是梁家小姐。
他忽然感到自己很是唐突,这时候跑到这里来求情。
察觉到他心里的凌乱,柳归廷暗自冷笑,收敛起自己的鄙夷反问:“看来谢大人已经想好了?”
这件事如一山巨石压倒在谢行舟身上,使他本来就不算坚定的意志彻底粉碎,若想归京官复原职,若想救下季茹,或也只能做梁氏,做柳归廷的伥鬼。
他满腔学问,一身报复,不该永远待在这小小的泞溪。
“是。”他咬牙应下。
“很好。”这些尽在柳归廷意料之内,不枉他先前便同梁姮讲了谢行舟的决定,“谢大人,看来你前途无量。”
“你放心,”柳归廷再次抬手蹭了唇边血渍,“季小姐暂时无事,只是不日就会被押解上京,到了京中再行发落,圣上仁德,想来也不会太为难她。”
此人的性子谢行舟多少有些了解,尽管他说的保守,但言外之意几乎已经讲明季茹保住了,他暂且将心放在肚子里。
在房门前伫立许久,谢行舟出了一身的冷汗,直到重归院中,萧瑟的秋风打在身上,他才顿觉清明,可脚步依然沉重。
叶禾神不知鬼不觉的忽然出现在眼前,吓了谢行舟一个激灵,长舒一口气道:“叶大人。”
又是叶大人,可这位和另一位不同,性子柔和,眉眼舒展,倒并非不近人情之人。
“谢大人见到柳大人了?”
“是。”
叶禾若有所思点头:“那我送谢大人出去吧。”
“有劳叶大人。”二人并肩没行出几步,谢行舟脸色犹豫的试探,“梁姮梁小姐也在府上?”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叶禾同情的同时又适时劝诫:“谢大人,听我一句劝,不该打听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
随即竟自廊下的鹅颈凭栏处端过一盆文竹递到谢行舟的面前:“我家大人在阳州待不了几天就要动身回京,先前置办的许多盆景若搁置在此便太可惜了,谢大人若不嫌弃就带一盆走吧,这文竹颇有君子之仪,更重要的是若看顾好它,颜色翠绿,四季常青。”
出奇不意的一盆绿植让人瞠目结舌,心里才暗想两位叶大人性子天壤之别,看到此,竟也能品出一乃同胞的共通,谢行舟只能接过:“多谢叶大人,谢某便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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