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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你有一点 ...

  •   四目相对,季茹眼圈儿微红,小巧的鼻尖儿都带着水光略过的肿胀,显然是不久前才哭过。

      怔怔看向他,不敢贸然开口,因为方才也是这个人亲口在堂上说要将自己关押起来择日再审。

      不必想也知,她心里委屈,压抑了这么久哭一哭也是应该的。

      “柳大人不是要将我关押起来吗?怎的又让人送我回这儿?”不说还好,讲起来眼眶便开始发热。

      他不说话,只是大步迈过来伸手想要抱她,季茹却向后退去,离他远远的:“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是罪臣之女,柳大人不该对一个女犯如此!”

      想要抱她的手掌仍滞在半空,一改之前于堂上的冰冷刻薄,他无奈笑笑,倒没想季茹竟这样老实,旁人一发问她连辩驳两句都不会,反而一下子认了。

      但这些话他未同她讲明,反而倒打一耙:“季小姐骗得我好苦,我竟不知道罪臣之女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季小姐手段高明,若非今日被旧识撞见,真不知道你还要瞒多久。”

      “说到底还是我廉贞司的人失职。”

      提到廉贞司,季茹便更想哭了,要知道当初季府可是廉贞司查抄的。

      过往齐齐涌上,季茹一时之间慌了神,又无助,几乎认命般的眼泪砸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你干脆一刀把我杀了算了,我不想活了,但是求你看在......”

      她本想说,看在两个人的情份上,不要牵连胡家人,但这句话怎么也讲不出口,他们哪里来的情份呢?

      前不久在堂上,在他的未婚妻面前,他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像全然不识,好像认识她是件棘手的事。

      这样的一段关系,她又如何讲情份?

      于是改口:“求你不要迁怒于胡家,胡家不过是我的远亲,从前我爹在的时候,他们没有得到过季家半分好处,反而偶尔上门还要遭受我继母的好一通奚落,久而久之便算是断了亲。”

      “他们收留我,是因为他们心善,不忍心看我一个孤女流落街头,本意我是打算年后便离开这里的,所以都是我死皮赖脸赖在泞溪。”

      前因后果他如何不知,见她哭的无助,柳归廷耐着性子上前,将人一把搂在怀里,像每回那样,一手拥着她,一边将唇蹭到她的耳畔,低言轻语:“杀了你?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能得银钱还是能得功名?若是可以,我倒不会留情。”

      “季府是我下令命人查抄的,我还怕你想要杀了我。”

      她本应该恨他的,因为他是廉贞司的掌事,但季茹并非是个不忠不义之人,自己的父亲在世时,其实比李之召强不到哪里去,差别只是他不残害人命罢了。

      父亲满眼都写着一个贪字,在官场时为人圆滑,上下打点,老鼠过街他都能设法刮下一层油脂。虽然自小她生母去世,但家中表面和气,她做为季府嫡女吃穿用度都是顶好,即便季世安的罪恶她不曾参与,但每一身衣裳每一件首饰皆是惠及。

      想当年母亲弥留之际就曾放言,季家迟早大祸临头,更劝诫季茹与人为善,常做布施,切莫刻薄世人,欺压百姓。

      彼时她年岁小,并不太懂这其中深意,却记到如今。

      因而即便她当初贵为季家嫡女,也不曾苛待过一个人,并且养成这样一副性子,连家仆都诧异,虽同为季大人所生,但她与妹妹的性子天差地别。

      但这是理,于情,由季茹看来,季家没落也不能与他全无关系,她不是圣人,不会半点不恨,可她恨又能如何,不过也就是捏起没甚重量的拳头砸在他胸前罢了。

      她打就任由她打,她砸便任由她砸。

      “我以后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悲从中来,季茹终于卸下所有包袱放声大哭起来,于他怀里挣脱不开,只能捏着棉花似的拳头乱拳朝他砸下来,一遍遍哭诉,“都怪你,都是你抄了我的家,我讨厌你!柳归廷我讨厌你!”

      她哭的潮气泛滥,鼻涕眼泪都齐齐蹭在他的衣衫上,晕开一道道水印。

      柳归廷咬着牙,将人抱紧,一遍遍拍着她的背安抚,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不讲。

      这种无助又彷徨,对未来充满了恐惧的滋味他懂,甚至是感同身受。

      因为当初赵府被抄时,小小的他藏身于废旧木桶中也怕极了。

      他也曾流落街头,为了活命当过叫花子,食不果腹捱过一年又一年。

      这些都是拜梁氏所赐,季世安同李之召一样,皆是梁氏的走狗,他亦不会放过。

      “季茹,你可知,我也曾恨过你。”但这只是他藏在心底的话,不会同她吐露。

      花楼重逢,他对叶禾叶诚皆说是逗着她玩罢了,实则他心里清楚,在过去的每一次偶遇,他都渴盼过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哪怕一次。

      “季茹,”低低于胸腔叹了口气,他终于开口,“你若想让胡家的人平安无事,你就乖乖听我的话,我自有安排。”

      小姑娘还在她怀里哭的抽噎,却被他一句话止了哭音。

      对此,她从不怀疑。

      柳归廷好像能做到很多事。

      可使她委屈的好像不止一件,她捏着他的手臂揶揄道:“你不是不认得我吗?”

      轻笑卷起热息扑在她耳畔,那双桃花眼温意盈盈,他伸手去把玩她的耳垂:“说你傻你还真的傻,梁姮的性子,若是知道我同你这样,她不气死才怪。”

      “你可知她早在京中放言,若哪个女子敢与我走得太近,她必会给些颜色看看。”

      早些年柳归廷凭着这一副好皮囊加上廉贞司掌事的身份也曾使京中某些贵女沦陷,还有人向他提过亲,但被梁姮知道后闹了个天翻地覆,她还为难了那位姑娘好些日子,至此京中再没女子敢贴他的岸。

      “这些你竟都不知道?”

      这些季茹还当真不清楚,一来她很少出门,更甚少过问旁人的事,二来那时她早就同谢行舟定了亲,从未将眼神分给过旁人。

      “我同你哪样了?”季茹嘴硬,“我和你可没关系。”

      “真的吗?”于怀中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这会儿哭得狼狈,汗渍与泪水混在一处,满脸的潮湿,可他毫不嫌弃,就势吻了过去,而后放开,声音低哑,像每次诱她那般,“真的没关系吗?”

      季茹胡乱抹了把眼泪,想要躲开,却只能被他抱得更紧:“你还想走?你能走哪去?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待审的女犯!”

      之后季茹双脚离地,被他拦腰抱起,就近搁在门侧的桌上坐好,他从膝间挤进来,双手掐着她的腰,二人视线平齐。

      正值午间,宅院里没什么人,周遭静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柳归廷缓缓低头,阴影于季茹的头顶轻轻覆下来。

      唇角相触的一瞬极轻,似春风佛过花瓣,浅浅一落,之后他用额头抵住她的,满室寂静,唯有心跳轰然作响。

      “你有一点喜欢我了吗?”他发问时,高挺的鼻梁正可以蹭在她的鼻尖儿。

      她咬着唇不说话。

      他刚想要逼问,门板那头清晰听到叶禾来报:“大人,谢行舟谢大人此刻正在堂中求见。”

      这个名字忽然撞进二人耳朵,季茹心虚,而他只觉着扫兴。

      这时候过来所为何事不问也知,他本意是想回绝说不见,可话到嘴边,在看到眼前人眸色微僵,心底分明藏着心事的季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促狭慵懒的笑,便改了主意:“让他到门口来说。”

      季茹心头骤然一紧,连抓住他手臂的指尖儿也开始用力:“柳归廷你疯了!”

      下一刻,她睫毛剧烈一颤,呼吸与话音皆被他的软唇堵住。

      门板那头脚步声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仍旧裹着她,不肯松开,季茹浑身发僵,心头又慌又乱,别过脸去看门上插好的门闩。

      “柳大人,下官谢行舟求见!”

      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门板,谢行舟的声音仿似就在耳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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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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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