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麻包

27、李夫人

　　路七宝摸摸撑着的肚子，看看晏执的碗，还是厚厚的一层，没有怎么动。路七宝颇为嫌弃的说：“浪费可耻懂吗？”晏执无奈的耸耸肩：“我不饿，喝茶都喝饱了，哪有胃口吃这个。”路七宝突然把他的粥拽到自己面前：“你不吃，那我吃好了。”然后拿着勺子继续吃。旁边的晏六和小婢看的眼都直了。晏六心想：“这姑娘忒大方了点，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吗？”而小婢心想的却是：“小姐，吃多了难受的是你自己呀。”但是两人都没有出声阻止，只是一直盯着旁边桌他们的动静。
　　晏执已经看呆了，他认为路七宝一定是脑袋缺根筋，无可救药了。过了大约一刻钟，路七宝终于肯放下碗，她舔舔嘴边余留下的味道，咂巴咂巴嘴，对着晏执道：“走吧，我吃饱了。”

　　小婢扶着路七宝起身，路七宝已经撑得肚子涨起来，虽然衣服下看不到，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她慢慢的走到门口，对着里面晏执说：“先走一步。”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晏执还坐在桌子旁看着碗，心里憋不住笑，都撑成这样了还吃。他看看远去的两个背影，跟晏六说：“咱们也回府吧。” 晏执自从主事之后很多节日他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他就只记得每年几月份是什么集市，就记得每年什么时候查账，这些热闹的节日好像都与他无关似的。上一次过腊八的时候还有小七在。他硬拽着她去了粥铺，他坐着，她站着，主仆分明，让人心酸。

　　路七宝拢拢狐裘，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一眼远处的粥铺，裂开嘴笑了。旁边的小婢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小姐什么这么好笑。”路七宝捂住嘴，止不住的乐：“噗，小槐，粥好喝吗？”小槐不解的看着路七宝笑开了的脸：“小姐粥很好喝呀，怎么了？”路七宝对着小槐挤挤眼：“好喝就中”说完就带着满脸的笑往前走了，留下小槐丈二摸不到头脑的再原地发呆。
　　路七宝吩咐小槐先去绣楼，自己转而回了家。她推开后院的门，里面的独栋小楼显得清冷孤寂。路七宝去了旁边小厨房，脱了狐裘，卷上袖子，舀出两碗黑米用清水淘洗干净。然后将黑米桂圆莲子花生一股脑的下了锅煮粥。她的动作不是很熟练，笨拙的拿大勺来回搅合粥，煮了约莫半个时辰，有些隐隐的糊味出现，她才慌忙的扑灭灶火。

　　路七宝将锅里的粥盛出来然后理理身上的衣服，狐裘都顾不上穿端着粥就去了小楼。路七宝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看着屋里的灯还亮着，她定了定心，推了门进去。屋里烧着炭火暖暖的，铺着的地毯踩在上面很舒服。路七宝把粥放在桌子上，看见里面的绣架边，自家娘亲在端正的绣着锦布。她悄悄的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轻声说：“娘，今天是腊八节，我给你煮了粥，你尝尝看。”那妇人看了她一眼，笑笑：“好，娘去尝尝。”说着便放下手里的绣线，路七宝上前扶着她到桌边，拿起汤匙递给她娘。

　　李梓看着路七宝，接过汤匙尝了一口粥，隐隐的糊味让她笑了一下：“粥做的不错，有长进。”路七宝两只手握在一起，嘿嘿了两声表示不好意思。李梓看着自己女儿不好意思的模样也感慨起来：“七宝，你也大了，为娘的没有本事反而拖累你，哎…”说完便不作声，眼睛发红，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喝粥。路七宝伸手覆上她的手安慰道：“娘，没事的，有我在呢。那娘慢慢吃，我先回趟绣楼，不要绣太晚早点休息。”
　　李梓看着路七宝点点头：“明儿把小槐叫来。”
　　“好，娘那我先走了。”
　　“去吧”。

　　路七宝离开小楼顾不得身上的冰冷就去了绣楼。接近傍晚，绣楼里的伙计绣娘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几个看见她都亲切的打声招呼。路七宝顺手把掌柜的账本拿着上了楼。一路沿着楼梯登上了四楼，一时间安静了起来，她坐在椅子上把账本扔在桌子上，倚着靠背闭着眼睛歇会。

　　屋里面的炭火时暗时亮不一会就完全灭了。路七宝感觉到有些凉意，但是没有动身，她点起桌子上的烛火，对着账本查起来。

　　小槐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般景象，屋里的暖和气渐渐的消散，凉凉的让小槐忍不住打个冷战。她对着路七宝惊呼：“小姐，怎么能不烧炭火呢，多冷的天儿啊。”说着便自顾自的拿起炭烧起来。
　　“都习惯了，无所谓的”
　　“那哪行啊，小姐要好好补补了，自从上次伤了元气，脸色就一直不好，这样下去会垮的。”
　　“行了，知道了，明天去夫人那一趟。”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
　　“嗯。”

　　路七宝看着小槐离去的背影，吹灭了灯火，旁边的炭火烧的正旺，屋里开始暖和起来，她想起今天和晏执吃的粥，嘴角又忍不住的翘起。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呢？她也不知道，只是一碗粥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是偏偏就是忍不住的高兴。许久不曾这么裂开嘴笑了，也许只是因为和他一起吃的粥才高兴吧。

　　李梓交代给小槐的事情就是找个媒婆。小槐心里偷着憋笑，夫人来这么一出无异于是给小姐找困难。小槐不能忤逆夫人的话，只好去找京城比较靠谱的媒婆。她看着夫人带着媒婆进了小楼，她再外面守着，过了很久，媒婆高兴的出了门，不忘回头对着夫人高喊：“李夫人你就放心吧，保管都是一等一的。”

　　事情过了没多久，媒婆就亲自上门送了很多画像。小槐接过来的时候嘴角一抽，因为她看见第一张画像就是前不久和小姐一起喝粥的晏府主子晏执。小槐将画像递给夫人，李夫人翻了几次后竟然把晏执的画像摆到了一边，两相对比最后就留了三张画像，其中便有晏执的脸。

　　小槐心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小姐还不知道夫人的心思，怕是知道了也不会轻易答应。小槐犯愁了，看着夫人兴高采烈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打断她。只好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

　　腊八节刚过几天，晏执就被传召到御书房。他在底下跪着，上头皇帝看了他一眼示意旁边坐着。晏执一遍喝茶一边等着皇帝开口。你不说我也不动，两人就这么耗着。果然最后还是皇帝撑不住先开了口：“这次是朕对不住晏家。”
　　晏执放下茶杯，对着皇帝谦虚的说：“皇上这话说的严重了，臣不敢有怨言。”

　　尘尔图冷哼一声“别跟朕来虚的，这么多年了，朕一直用的是你们晏家的布，只不过这次李家立了功，他没别的要求，就希望这次的绣品他来提供。”
　　“皇上还是那句话，您用哪家布臣无权过问。”
　　“臭小子还跟朕赌气了？仕宇走了这么多年，朕答应过他会好好的照顾晏家，这次是例外，明年开春的绣品还是你们家的。”
　　“臣谢过皇上照拂，只是臣有一事不明，敢问皇上知不知道这批绣品不是李家本家的，而是出自京城七宝绣楼？”

　　尘尔图没有任何的惊讶的表情开口回答：“朕都知道了，丽妃已经跟朕说明，是因为七宝绣楼的绣品不错，李家出了些钱收了点然后送上来的。”
　　晏执没再多话，不作声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尘尔图问道：“今年去了么？”
　　晏执低头回答：“臣去过了，一切安好。”

　　尘尔图的声音小了些对着晏执轻声说：“你娘死的委屈了些。”

　　两人一时间都没哟了声音，晏执依旧低着头，而尘尔图看着书房的窗外沉思。不约而同的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