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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责任 好贵呢,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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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滚不滚,”贺礼拘谨地揽住肖垣肩膀,用玩笑话掩饰紧张,“我们公主都是要让人抱的,怎么能滚呢。”
“你演上瘾了是吧。”肖垣赏了他一个白眼。
“第一次当公主太开心了。”贺礼哈哈笑,揽着肖垣进了电梯,感慨道:“也是体验了一把我们宝马被人抱在怀里的滋味。”
肖垣按电梯的手忽然顿住,犹豫了一下才接着按下去。
宝马……
他买的小猫……
他以前住在棚户区,那边比较杂,街边路口常有摆摊的,卖小猫小狗的也不少。小猫小狗被装在笼子里,等着被人挑选。
他自身经济能力有限,承担不起一条生命的责任。给不了好的经济条件,也不想再有任何感情羁绊,就只能装作视而不见,每次路过这种摊位只好绕着走。
宝马的到来只是一个意外。
那天下雨,晚上回家路过路口,猫贩子的话无意中钻进了他耳朵里。
“这只猫估计过几天就不行了,卖不了就扔了。”
就这样,二十块钱瘦骨嶙峋的小猫崽从笼子里出来,到了他怀里。
那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他身上也还剩点钱,就把小猫崽送到了宠物医院,住院一周后又接回来放身边养了小半个月,白天寄养在别人家,晚上放学又抱回去。
等小猫看着没那么瘦之后,把它洗干净健健康康的抱到了饭店,谎称自己捡了只猫,自己养不了,让邓登养。
当时许合邓登邓姐都在饭店,四个人盯着他怀里那只小猫看了好久,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邓姐直言这猫太丑了,哪捡来的扔回哪去吧。
!!!!
哪里丑了?!
它可二十块钱呢!二十呢!多好看!
他当时抱着小猫,心里极不服气。就算丑这只猫他也一定要交给邓登,别人他信不过。
好在小猫争气,小猫虽然丑,但是关键时刻会喵喵叫,两声小奶音就把邓登和许合的心叫化了。
许合从他怀里抱走小猫来回瞧了瞧,是只小母猫。她爸爸猫毛过敏,实在没法养,只能去求她邓姨。
平时就听话的小姑娘,说起软话来也是听的人心软,邓姐遭不住,立马就妥协了,登时就举办了一场取名大会。
邓登说叫丑蛋儿,邓姐说叫来钱儿,许合没有参与。
他本来也不想参与,但邓姐和邓登起的名都太土了,他私心觉得对不起他的二十块钱。
他盯着许合怀里的猫看,真没觉得它丑,就是身上胎记比较多,特别是脸上一大片黑色印记,左边脸一半,右脑袋上一半,还挺对称,特像宝马logo,于是就提议叫宝马。
邓姐和邓登都觉得这个名儿听起来挺贵的,颇有土鳖逆袭之势,就全票通过了这个名字。
那天是6月28日,宝马有了身份、家人和生日。
小猫长得快,宝马一天天长大,看着也没那么丑了,邓登他们几个也不知道宝马是什么品种,就看着宝马身上的毛比街上其它猫长,饭量也好,还聪明,就是不怎么亲人。
他走的时候宝马估摸着也就四五个月大,体型也从车座子长成了自行车,这么多年没见过宝马,现在都是大姑娘了,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了……
“你有宝马照片吗?”他下电梯后问贺礼,“让我看看。”
“有,可多了。”贺礼揽着肖垣往门口走,单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肖垣:“给。”
肖垣接过手机,还以为贺礼点开相册了,结果一看没有,就揶揄道:“这么大方啊?不怕我偷看你手机里的秘密?”
“随便看,如果秘密有机会让别人看到,那它肯定不是很重要的秘密。”贺礼重重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肖垣,从兜里拿出钥匙,摆起哲学范儿说:
“真正重要的秘密都是看不见的,只要我不说,谁也别想知道。”
“烂在心底的才是秘密,那些能看得见或者能让你看见的秘密都是试探。”
试探?
肖垣的手不由得攥紧手机,心也提了上去。
他看着贺礼开门的背影,平静地问:“那你有重要的秘密吗?”
“我曾经有。”贺礼进门之后转身朝他笑了一下,随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他和肖垣的拖鞋,“那个时候喜欢一个人,不敢告诉任何人。”
看见贺礼的笑,他悬着的心下来一半,进门换鞋的时候,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贺礼的话。
曾经有?
那就是现在没有。
贺礼现在喜欢谁?
自己。
喜欢自己不是重要的秘密。
自己对于贺礼来说不重要。
贺礼真的喜欢自己吗?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抬头看向了贺礼的眼睛。
为什么还是这种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的眼神。
他摇摇脑袋想把这些止不住一直往外冒的想法甩出去。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同样的要求不能只要求贺礼,不要求自己。
贺礼没吃毒蘑菇前也是会喜欢别人的,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感情单一无趣,要时刻谨记贺礼现在是吃了毒蘑菇的状态,自己可没有吃,不能被影响。
贺礼看见肖垣突然摇了下头,担心地问:“肖垣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控控水。”肖垣说。
他穿着拖鞋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手上贺礼的手机,闭眼吐了口气,转身盯着贺礼,没什么语气地追问:“现在呢?”
去他爹的道德感!为什么自己不重要!为什么!
“啊?现在?”贺礼站在他对面,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肖垣问的是什么。他抓住肖垣两边胳膊,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拉过来小垫子,盘腿坐在肖垣脚边,托着脸说:“现在也有秘密。”
他微微垂下眼,不太敢看肖垣,“但这个秘密对现在的我来说,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为什么?”肖垣垂眼看着贺礼,想给他两脚。
凭什么?都是喜欢,凭什么他就低人一等!
“因为以前的我担不起责任。”贺礼开口说,“那个秘密对那个年纪的我来说,过于大了。对方和我一样,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学生,如果那个秘密被人发现的话,对方会受无妄之灾,所以我要把那个秘密烂在心里,对谁都不能说。那个后果我承担不起。”
“现在的我长大了,是一个成人,”他抬头看肖垣,眼睛弯了起来,“可以很负责地说,我能承担起我个人言行的所有后果。”
“所以现在的秘密不重要了?”肖垣不想多思考贺礼说的这些话,只想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依旧执着地追问:“也就是说,你现在喜欢的人没有以前喜欢的那个人重要?”
“当然不是。”贺礼立马反驳肖垣的观点,托着脸的手也放到了地毯上,紧紧攥着地毯软和的毛,别过脸说:“我现在的秘密和曾经的秘密是一样的。”
“我的秘密没有变过,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一个人,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他在我心里很重要,特别特别重要。”
那个曾经的秘密隐藏的很好,他没有说过,肖垣不会知道。现在这个秘密,就算他说了,肖垣也不会知道。
肖垣眼睛立马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贺礼,惊讶道:“一个人?”
“嗯。”贺礼说完之后觉得心里轻松不少,看着肖垣点头,“以前和现在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他。”
“这个应该也算是秘密吧,我只跟你和宝马讲过,替我保密噢。”
肖垣呆滞的坐在沙发上干笑了两声:“好。”
怎么可能!!!
贺礼以前就喜欢自己?什么时候?!
自己和贺礼从来没有过交集,怎么会呢?
而且贺礼现在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吗?试探自己的反应?
有可能贺礼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傻,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他身上一阵发冷,觉得好多事情没头没尾,摸不着头脑,需要找时间重头捋一下。
“肖垣,手机灭了。”贺礼依旧开朗,从垫子上起来挪到沙发上,拿过来一个抱枕抱着,指着手机说:“正好你看一下我手机屏保照片。”
肖垣暂且把那些想法存档,抬手点亮熄灭的手机屏幕——一张宝马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照片中的宝马威风凛凛的站在石墩上,脖子上挂着一个类似猫牌的东西,阳光洒在它黄黑拼接的毛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藏在黑色印记下的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盯着镜头,很有大侠范儿。
“我们宝马长得真好看。”肖垣手指轻点着屏幕,“小时候都说它丑,现在也长成大美猫了。”
“这张照片是我找许合要的,这个时候宝马应该一岁多。”贺礼突然开始抿嘴笑,“我手机密码1225,你点开看看其它照片,我有个相册记录了宝马的成长过程。”
“你生日吗?”肖垣边输边问。
“不是。”贺礼否认之后也没有多说。
肖垣自觉没有往后问,他输入密码找到相册,点开之后里面看见有个合集叫宝马。
点开之后看见第一张照片他瞬间两眼一黑,“这哪来的煤气罐?!”
照片里的宝马看上去比他走之前胖了得有六圈,他不死心的又往后翻了几张,结果看得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这辆猫真的是宝马吗?”
“如假包换。”贺礼在旁边笑,“上回回去称了一下,都快十三斤了。”
“邓姐这是准备把它喂成坦克啊。”肖垣退出去把时间改成倒序,想看看宝马是怎么一步步从车座子长成煤气罐的。
他点开第一张照片。
一张宝马趴在凳子上睡觉的照片。这张照片宝马看起来还是不到一岁的样子。
“宝马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贺礼屏保那张距离有些远,宝马脖子上挂的那个东西他看不清,刚刚那几张照片又太胖,挡的严严实实的。现在这张照片依稀能看清楚挂的是一个亚克力方牌,里面还有字。但由于宝马在睡觉,挡住了半边,看不全上面的字。
“嗯……有一张全的。”贺礼突然变得拘谨起来,“在后面。”
肖垣往后翻,果然看到亚克力牌的全貌——
一份寻人启事。
寻的是谁自然不用多想。
方牌中写着寻父启示,看字迹像是邓登写的,下面有一张他穿着蓝色短袖校服的照片,应该是邓登从初中毕业照中抠下来的,旁边写着他的个人信息——
肖垣,男,17岁,身高176,长相帅气,智商正常,单眼皮(也可能是双眼皮),左边小腿上有疤。如有好心人发现,请拨打电话6666XXXX或手机138XXXXXXXX,或者也可以直接送回我处,定有重谢!!!喵~
“邓登有病吧。”肖垣哭笑不得。
“你别骂邓子哥,他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有一点希望总比没希望强吧。”贺礼很理解邓登的心情,当时看到这个这个牌子的时候,他在心中直接给邓登冠上了天才的头衔。
“今年回去赶紧让邓登把这张照片撤了,”肖垣理亏,没有顺着贺礼的话往下接,“丢人的又不是他。”
“那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贺礼指了下手机,观察着肖垣的表情,“那个……你往后翻。”
肖垣往后翻,看到了亚克力牌子背面的照片——
只见整个背面被他严肃的大头照占满。
他捏紧手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稳定呼吸,带着平和的微笑说:“彩印很贵吗?”
“后面换了换了,”贺礼连忙解释,“换成彩的了。”
肖垣掏出手机,找出邓登的联系方式,发消息表示了一下关心。
—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微笑]
邓登估计也在看手机,很快回复。
—???你怎么了?你是谁?快从肖垣身上下来!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一直……[微笑]
他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接着往后翻照片。
照片里的宝马一点点长大,脖子上的寻父启示也有了变更。
他的年龄变成了18岁,身高变成了未知。
等翻到某张照片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手。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饭店里面,一张桌子上放着蛋糕,宝马穿着白色公主裙,戴着生日帽被邓姐抱在怀里,毛阿姨和许欢一左一右坐在邓姐旁边,邓登和许合站在她们后面,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邓姐给宝马举办的生日派对。”贺礼在旁边给他讲解,“这是它一岁生日的时候拍的,许合给它买的小裙子,邓姐买的小蛋糕。”
“嗯。”肖垣嘴角扬起微笑,缓缓点头,“好看。”
他接着往后翻,宝马两岁的时候还是正常体型。生日照片还是和去年一样,只是宝马换了新的小裙子,邓登和许合看着都长高不少,照片中的他19岁。
第三年逐渐有了发福的趋势,但还不算太夸张。生日合照一如往年,他20岁。
第四年肉眼可见的变圆润了,胖的身上的毛都分层了。这年的生日合照也有了变化,毛阿姨旁边多了一个贺礼,他21岁。
“宝马的小裙子竟然还挺合身。”肖垣说。
“这是许合亲手做的。”贺礼看着照片说,“现在已经给它买不到合适的小裙子了,它的新衣服全是许合做的。”
“宝马现在看着挺亲人的,”肖垣看完照片把手机还给贺礼,“以前跟谁都不亲。”
“猫也是会变的嘛,我认识它的时候它就挺亲人的,邓姐把它养的很好。”贺礼接过手机放到旁边,“可聪明了,知道谁能罩着它,这么多人里面就跟邓姐最亲,邓姐一叫它它就往邓姐怀里钻,其他人都不行。”
肖垣笑着点头。
嗯。二十块钱没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