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几程》七里地

10、清白 变态

　　“赶紧吃饭吧。”贺礼从沙发下面抽出来两个蒲团坐垫放到茶几前，拍了拍，“坐这个我觉得比坐凳子舒服，你先坐一下看看，不舒服的话我明天去买几张凳子。”

　　肖垣把鞋脱了走过去，盘腿坐在垫子上，软乎乎的很舒服，扭头朝贺礼笑了下：“不用了，这个挺舒服的。”

　　“那就好。”贺礼一直笑着，这是他和肖垣第一次挨一起吃饭，打做饭开始嘴角就一直往上，他把菜往肖垣那边推了点，“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我米饭就没多蒸，你多吃点菜。”

　　肖垣不太习惯这种关心，内心有些慌乱无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之后说：“谢谢，很好吃。”

　　贺礼说完话的时候没听见肖垣和他说谢谢，还以为肖垣不会再跟他道谢了，谁成想嘴里塞了口米饭的功夫就又听见了。他端着碗往肖垣那边挪了一点，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轻轻开口：“可以不说谢谢吗？”

　　“嗯？”肖垣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俩人挨得有些近，肖垣还盯着他眼睛，他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看肖垣的脸，有些遭不住。他咽下嘴里那口饭，抿着嘴摇了摇头，指了下桌上的菜：“没事儿，那个糖醋小排你多吃点。”

　　肖垣点了下头：“好，谢谢。”

　　贺礼转头放下碗轻呼了口气，一只手埋头扒拉着米饭，另一只手默默把自己衣服往下扯了扯，顺便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番……

　　龌龊啊贺礼，太龌龊了，你思想怎么能这么龌龊呢！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他饭量不大，吃完就拖着垫子往后坐了点，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弓着背坐在沙发前边看着电视，顺带偷看肖垣。

　　肖垣吃完饭放下碗叹了口气，贺礼做饭很好吃，很合他口味，他把饭吃得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浪费。贺礼都做饭了，他就自觉包揽了洗碗业务，站起来收拾碗的时候，贺礼从后面轻轻拉了两下他的卫衣：“你不用管，我一会儿洗就行。”

　　肖垣听见这话都笑了，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保姆，哪能让你又做饭又洗碗，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没事，”贺礼真是恨自己不争气，现在没法站起来，“我就喜欢做饭洗碗做家务，觉得特有成就感。”

　　“巧了，我也是。”肖垣没有让步的打算，端着碗和盘子就往厨房走。

　　“那辛苦你了。”贺礼没法站起来只能放弃，目光一路追随肖垣进厨房，等听见水声才把手上的抱枕往沙发上一扔，立马爬起来蹿进了卫生间。

　　贺礼洗完澡出来肖垣还在坐垫子上看电视，见他出来就把电视关了，准备去洗澡。他拿衣服出来准备进卫生间的时候，贺礼又打开门从卫生间出来了，两人差点撞上。

　　“不好意思，我以为里面没人。”肖垣往后撤了两步看着他。

　　“对不起，你没事吧。”贺礼眉头轻轻皱了下。

　　肖垣摆了下手：“没事。”

　　“那你洗吧。”贺礼出来侧身给他让开道，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香气，“晚安。”

　　肖垣抱着衣服没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贺礼抬起胳膊闻了一下，“石榴味的。怎么了？不好闻吗？”

　　肖垣问完才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想扇自己两巴掌，再把自己脑袋拧下来控控水。

　　有病吧，问人家用什么沐浴露，你是变态吗！

　　他目视前方，轻轻咳了一声：“没有，挺好闻的。”

　　“你要是觉得好闻你也可以用，”贺礼听见他说好闻，立马热情推荐，“在最上面那层架子，随便用。”

　　“不用了，谢谢。”肖垣走进卫生间转身朝他笑了下，“晚安。”说完就关门落了锁。

　　“晚……”贺礼对着门挥了挥手，“安。”

　　翌日肖垣起床开门时，看见门上粘了张便利贴。他凑近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肖垣早上好！我先去上课啦，早饭在厨房，装在昨天那个包里了，记得吃，出门记得多穿点。祝你今天开心。?

　　后面画了一朵小花，落款写的“礼”。

　　贺礼的字写得很大气漂亮，应该是专门练过。他伸手准备把便利贴扯下来的时候突然顿住，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收了回来，洗漱完之后穿好衣服直接出了门，没有去拿餐包。

　　今天比昨天强，可算是有顾客了，不然肖垣这工资拿着心里都不踏实。何昭宇早上依旧没有来，直到中午才现身。

　　“小帅哥，”何昭宇进吧台的时候肖垣正在低头洗东西，“是不是累了啊？”

　　肖垣转头看见何昭宇，笑了一下说：“早啊，宇哥，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你了。”

　　“呦！这大半天没见就这么想我啊？”何昭宇故意打趣道。

　　他喜欢逗小孩儿，看见肖垣就想逗逗他。

　　肖垣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对啊，长这么帅的老板，一天不见我浑身难受。”

　　“啧，没意思，不禁逗。”何昭宇撇了撇嘴，“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你这个时候应该一脸羞愤脸红尴尬再加上语无伦次，而不是一脸死鱼眼样知道吗？”

　　“知道了，我回头去报个表演班提升一下演技。”肖垣还是一脸死鱼眼样。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宇哥看肖垣的反应觉得没意思，也不跟他逗乐了，“我盯着你歇会儿吃饭去吧。”

　　“好，等我把手上东西洗完。”肖垣说。

　　肖垣手机在桌子边上放着，何昭宇手在桌沿撑着，感觉到旁边手机一直在震，“你手机一直震呢，是不是有急事找你。”

　　肖垣听见这话皱了下眉。

　　谁能有急事找他？

　　他把手擦干，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有个屁的急事，全是贺礼发的微信消息和刚挂断的未接来电。

　　两个小时前就开始给他发消息了，他没看见。

　　—早饭吃了吗？

　　—我一会儿去超市，你有要带的东西吗？

　　—我回去做午饭，你中午不要点外卖了

　　—你先忙吧，我先不打扰你了

　　—你早上没吃饭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怕你早上不看手机就没给你发消息，给你门上贴了便签

　　—我以为很显眼，你能看见【哭】

　　—我马上做饭！！！

　　最后一条来自五分钟前。

　　—我出门啦，马上到！

　　“是有急事吗？”何昭宇坐旁边看他表情挺复杂。

　　肖垣盯着手机摇了摇头，看完消息下意识抬头往门口瞅，半分钟后贺礼带着一阵风推开门，拎着一个超大号保温饭桶背着书包来了。

　　“给，久等了。”贺礼把饭桶放到桌子上，扶着桌子低头喘了几口大气。

　　肖垣很不理解贺礼这些行为，拧着眉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要……”

　　“嗯？”肖垣说一半不往后说了，贺礼撑着桌子抬头望着他，喘息有些急促，可能是因为跑的太急，嘴唇有些发白。

　　“没事儿。”肖垣叹了口气，“我给你倒杯水。”

　　何昭宇被桌子上那个超大号饭盒惊呆了，“你里面装的不会是饭吧？”

　　贺礼起身拍拍胸口，深呼吸调整了下气息，看着何昭宇露出八颗大白牙：“宇哥早，里面装的是饭。”

　　“你这是几个人吃的啊？”何昭宇眼神钉在饭桶上移不开了，觉得实在是离谱。

　　“这是给肖垣的。”贺礼说。

　　他回家看见桌上的饭盒没拿，又看见门上的便签没动，一想到肖垣从昨天晚上一直饿到现在就着急死了，巴不得闪现过来。

　　“等会儿再喝。”肖垣把水放到贺礼面前，看着面前这个饭桶：“你是不是也没吃？”

　　“没呢，”贺礼笑着，“我等下回去吃。”

　　“这也太多了，我吃不了。”肖垣低头把饭桶拉过来，小声说着，“你要不一起吧。”

　　贺礼就在等这句话，他带的就是两人份的，开心地从书包侧边掏出两双筷子，“那一起吧。”还象征性地问了一嘴何昭宇：“宇哥你吃了吗？”

　　何昭宇连忙摆手摇头：“谢谢，我吃过了，你俩赶紧吃吧。”

　　肖垣带着贺礼坐到了后面角落挨着窗户的位置，坐这正好能晒着太阳。肖垣打开那个大饭桶，一层层的把菜端出来，他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上班的时候能吃到别人亲手做亲自送的三菜一汤。

　　何昭宇趴前台桌子上打着游戏，不经意间瞥了两眼后面，每次都看见贺礼捧着个饭盒盖看着低头吃饭的肖垣笑得一脸傻样，没忍住多观察了几下。

　　啧啧啧，昨天他就觉得不对劲。

　　肖垣他不清楚，但贺礼这眼神可算不上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