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但队友非人》南柚别枝

61、人变猫

　　　　“小畜生，叫什么叫，闭嘴！”虞来张大嘴，朝那只小猫吼。

　　皮衣砸在灌木丛上，小猫惊慌失措间往里跑，尾巴却被一把抓住，拽了出来。

　　望着那被提在手上，还在不断挣扎、嘤嘤叫的小猫，虞来听着更加不舒服。

　　跟女人□□一样。
　　虞来又想到了那个跑掉的女人，心里升腾起一股恨不得弄死她的念头。

　　弄不死人，弄死只猫又不犯法。

　　虞来这样想着，一把将皮衣拿起粗暴地裹住那只瘦骨嶙峋，还在不断颤抖的猫。

　　这附近他很熟，拐过这条街，有个小巷子，那片是个拆迁地，人早搬光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抬起步子，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心里那股付出却没有得到回馈，以及生理上的压抑仿佛得到了一个出口，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连张开的毛孔都感到舒爽。

　　“抱歉，我想问问，你的衣服里是不是有只猫？”

　　没等走出两步，花秋礼却突然站起来，指着虞来怀里不断传来的喵呜声说。

　　“没有没有，让开。”虞来的幻想被打断，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花秋礼听到了猫叫，她往前一步，垂放在大腿两侧的手轻抖，态度从刚刚的礼貌转变成一股撑着的强硬。

　　“这只小猫我喂了很久了，今天想带她回去，如果你不收养的话，把它给我，可以吗？”
　　花秋礼说着，脸上那层一直蒙着的灰，好像都褪去了。
　　犹如明珠褪尘。

　　虞来上下打量她，又环顾四周。

　　周围很安静，这条路人车不分流，半夜也没有人出没。

　　虞来盯了花秋礼好一会儿，又看向那纸箱子，心里涌起一股恶劣。

　　“怎么，你要养这畜生？”

　　男人推开女人，致使她酿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虞来没跟这女的计较，周围有监控。
　　手狠狠掐在隔着皮衣的猫身上，一溜烟拐了个弯，钻进巷子里。

　　“他妈的，小畜生，你还跑是吧，骗老子钱是吧？”

　　抽出皮鞭，男人狞髯张目，如同地狱的恶鬼。
　　他鬓角处的青筋都在蠕动，高挥皮带，落在那躲藏的小猫身上。

　　凄厉的惨叫在夜空升腾，对于小小的猫咪来说，已经是发出的极限。
　　可对人来说，声音却因为年龄小而没有太大的穿透力，尤其是在被闷了那么久的情况下。

　　“跑，我让你跑，叫啊！叫啊！”

　　混着男人狰狞的面孔和粗暴的动作，那只小猫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就在那混着血水的眼睛紧闭时，花秋礼却冲了出来，一棍子打在男人背部。

　　花秋礼握着棍子的手还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虞来被这一下打懵了，还未到达极点的怒火蔓延，他转头看见了那个女人。

　　那个化着浓妆，调笑着勾引他的女人。

　　他花钱了，他花钱了凭什么不给睡！
　　拿着老子的钱还敢跑，玩仙人跳是吧，贱人！
　　虞来眼睛瞪大，那双眼里腥红的血丝生长在虹膜边缘，他狠狠将怒火都发泄在这个女人身上，将那双不安分的腿压在身下，旁边的猫却又来捣乱。

　　“嗬—嗬—嗬”
　　他正在做之前没有做完的事，大腿裸露的地方却突然被咬了一口。
　　虞来看过去，那只畜生长得好恶心，血血肉肉的，捂着女人脖子的手一偏，落在那只畜生身上。

　　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不断嘤咛。

　　妈的，这么骚。

　　虞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当眼白裸露，浑身战栗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播放的画面一转，变成了仓皇逃窜的男人之后发生的事情。

　　小猫缓缓靠近她，那具胴体也逐渐清晰。

　　播报不停轮转，徒留下最后一瞬间的定格，头顶的星云变换莫测，组成神秘的让人想要无尽窥探。

　　女人裸露的肌肤上，碍于片黄上玫红与深紫交叠，边缘的寸寸点点止于黄色
　　如同宇宙星云，不断覆盖，直到掩盖最初的罪恶，她的遗体长满淤青。
　　而那只小猫在一阵黑暗中，拖着身体，在巷口的月光下，试图向外寻求帮助，最终倒在一片路边，被另一个路过的人踢进草丛。

　　救它的人死亡，善意消散，它的幸运在那片暗巷被终结。

　　＊

　　花花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她捡到它的方向。

　　而就在不远处，花秋礼去世了。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镜片上。

　　这份记忆尘封很久了，无人在意，无人翻看。
　　很多地方都被模糊了，这是来自花秋礼的记忆。

　　冥部的记录将情绪剥离开来，只剩下冷冰冰的画面，和冷冰冰的事实。
　　即使这样，即使这样一个有些冷酷无情的画面，却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力。

　　一连好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战栗从胸腔蔓延到整个躯干，那股剧烈的伴随着干涩的感觉席卷全身，李圆克制不了这种感受的蔓延。

　　白若离迟疑说道：“花花好像真的是花秋礼。”
　　“现在花花的身体跟花秋礼的死亡在同一现场，也有因果关系。”云听颂哑声开口。

　　他们调查的花秋礼跟花花记忆里的花秋礼，或许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出现了某种偏差。

　　真实的花秋礼是怎样的似乎已经不太重要了，李圆想。
　　花花阻止的不是过去的伤痛，是自己。
　　是真实的自己被看见。

　　想明白这点，她转而将重点放在猫与女人身上。
　　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其中关联，便听见云听颂的声音。

　　“我们现在应该查一查冥部的花秋礼是谁，而现在的花花又是怎么到这只三花猫身上的。”
　　少年开口，将资料关上，连带着投射在空中的模型也随着消散。

　　“会不会花花就是花花，只是她因为某种原因将花秋礼当成了自己，又因为不知道花秋礼的过往，所以自我编造了一个？”李圆咬唇，手指轻颤。

　　这个可能似乎也合理。
　　“但花花所有的表现都如同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猫。”云听颂指出了关键。

　　“人变猫人变猫，猫变人....人变成猫，那猫不就变成人了？”白若离嘟囔着，歪着的头立正，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圆眼神落在白若离身上，对啊，人变成了猫，那猫在哪里？
　　猫是不是，变成了人？

　　所以冥部那个花秋礼可能不是花秋礼，是猫！

　　还有这个视角。
　　如这果是真正的花秋礼的记忆，最后为什么能看见小猫被踢进了灌木丛？
　　那里，离犯罪的地方，隔着一个视角盲区，怎么会看见？

　　“一只刚出生不久濒死的猫和一个普通的人怎么进行换魂？”云听颂反问。

　　李圆沉默了。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是啊，怎么进行换魂呢？

　　“现在的情况虽然复杂，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穿着深棕色长风衣的少年起身，不疾不徐，“花秋礼，就是目前的调查方向，那只猫就是现在的花花。”

　　“那我们现在，是…是要去查花秋礼吗？”李圆问出了一个关键点。

　　如果不能了解全面，又怎么能找到原因呢？

　　可花花不想让人看见的，就是真实的她啊。

　　云听颂摇摇头：“不。将选择权还给花花。”

　　李圆刚刚才思考出来关于花花的行为，一时间有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抬头，目光跟白若离一起落在云听颂身上。

　　“花花只接受查探她变成猫的原因，并没有说过让我们查探可能是她的过去。”云听颂顿了顿，再次开口，“白羽说的，是朋友就该尊重朋友，哪怕是为你好。”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哪怕无法感受到温度，却能看到温暖。
　　窗外的逐渐恢复成过往的模样，车水马龙奔流间，一切思绪都被理清楚。

　　他们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买了白若离和白羽一直很想吃的生腌海鲜。

　　仿佛一场自我欺骗，好像一切回归到正常，刚才那幕的冲击就不复存在。

　　李圆沉默着，勉强扯出一抹笑。好让自己回去，不将悲伤带给花花。

　　白羽想不想吃花花不知道，但白若离想吃是肯定的。

　　大冬天吃生腌，只是光听到这个行为，都感觉胃里一阵冰凉过后，火辣辣地疼。

　　“生腌？！天菩萨，你们不是回异管局查我变成猫的原因了吗？”
　　三花猫跳上岛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刚被打开的生腌。

　　里面的海鲜全是生的，一打开，刺鼻的酸辣味直冲天灵盖，李圆揭好一个盖子，正捏着另一盖子的手一顿，缓了几秒才再次打开。
　　眼眶有些酸酸的，在看到小猫时。

　　“是啊是啊，查了呀！”
　　白若离说着，认真看向小猫，眼神深情，“查完都中午了，不是得来吃个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花花忍不住搓搓手臂，怪了。
　　怎么今天这一群人那么奇怪，狐狸难道不应该专注于吃的吗？怎么还露出这一副....跟演言情剧一样。

　　柳树精倒是一如既往地沉默，李圆也用怪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今天，长得很好看吗？

　　小猫古怪的眼神来回打量，三人偏开目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她这才放心不少。

　　“你是狐狸，他是柳树精，他是只鸟，我是只猫，只有李圆是人。”花花跳下岛台，趴在白若离腿上，“到底是人想吃，还是狐想吃啊？”

　　呼吸喷洒在一旁的李圆腿上，她忍不住缩了缩。

　　花花催促着：“所以你们到底调查出来什么啦？”

　　话题一下子拉回去，云听颂将白瓷碗放在众人面前，没有回复。

　　白羽的视线从云听颂身上，转移到李圆身上，又再次挪到白若离身上。

　　白羽说着，接过那碗饭：“没查到，没关系。”

　　李圆沉默着拿起筷子，为它夹一些三文鱼还有其他能吃的菜和白米饭。

　　还浇了一点料汁在小碟子上，一起放在岛台一侧。

　　“花花，先吃饭吧。”李圆缩回手指，坐在凳子上，一阵冰凉。

　　“吃完饭，才可以更好地理清楚，和讨论呐。”
　　李圆温声说着，看向那被白若离一把放到岛台上的小猫，眼底是温和的。

　　生腌的酸辣还有本身的冰凉一入口，刺激的花花泪花都出来了。

　　“好吃好吃！这个虾真的好好吃！花花你也吃！”
　　白若离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拼命给它夹菜。

　　“圆儿，颂儿，你们也吃啊。”

　　碗里被夹进来半只醉蟹，盖住缺了一角的米饭，连带着汤汁往下淌。

　　李圆默默收回想要夹青菜的手，还是先把碗里的吃完吧。

　　海风无限，寒冷吹不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