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但队友非人》南柚别枝

60、记忆 那个夜晚

　　　　再次醒来的时候，花花脑袋还有些发懵。

　　从喉咙里带起的感觉迫使她打了个哈欠，不由得眯眼涌出些泪花。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它一只猫在。

　　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来，让人不得安宁。
　　花花翻身，刚好将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压在身下。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是出去了吗？”
　　花花嘟囔两句，撞开房门的缝隙，扭着身子离开房间。

　　外面的客厅也没有人在。
　　正当花花准备去沙发上翻找手机，往群里发送消息的时候，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最后一个可能断掉，接下来还有可能嘛？”
　　“或许是还有哪里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只是目前我们知道的线索好像，都断掉了。”

　　花花跳上沙发，从这个视角望过去，刚好看见进门的少年们。

　　“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带我？”
　　花花歪头，趴在柔软的沙发上，顺势咬过一旁的小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花花，你醒啦？”李圆声音里略带惊讶。

　　少女快速换好鞋，将其放回鞋柜里。
　　她小跑到沙发前坐下，连带着花花身下的沙发也跟着微微倾斜。

　　“对啊，刚刚醒你们就回来了。”花花又打了个哈欠，趴在带着凉意的沙发上。

　　背部传来一阵柔软，掌心的温度传递到身上，花花哼哼了两句。

　　白若离跟云听颂紧随其后。
　　刚进来，那咋呼的少女便坐在自己尾巴旁边，将那张有些冷的脸贴紧自己的背部，声音被放大。
　　“诶花花花花，你都睡了两天了，再不醒我就要以为你被鬼抓走啦！”
　　说罢，那人突然起身，两只爪子弯曲举起。

　　两天？她居然睡了两天吗？

　　花花皱眉，可是她感觉自己就是睡了一觉，最多不超过八小时。
　　怎么感觉最近那么多觉，是因为...找回了记忆吗？

　　小猫摇头，将那些不好的场景都扔在脑海最深处。

　　“白羽呢？他不是在家陪你吗？”
　　云听颂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在问我这个刚刚起床的？我起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花花说着，轻抬臀部，换了个方向。

　　白若离将手机递给云听颂，上面是白羽跟她的聊天记录。

　　满屏的白色和绿色交织，看得出来两人交流颇丰。

　　最新一条是白羽发过来的，他去楼下买醋了，家里没醋了。
　　紧随其后是白若离刚刚发出去的一个颜文字表情包。

　　“你们刚刚说，什么没可能了啊？”
　　花花话题一转，后知后觉回忆起刚刚听到的话。

　　“诶，你们等等再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花花紧随其后，又接着自己的话说，“我，想起来一点事情了！”

　　空气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清淡了几分。

　　“咔哒”的声音在这时候显得尤为大声。

　　白羽提着一大袋东西，将门带上。
　　他刚进入房间，便看见那三人目光都没有分在他身上一寸，一直盯着正中间的小猫。

　　将东西放好，他走到客厅，狐疑的眼神来回扫过面前三人一猫，心中冒出一个问号。

　　没管白羽的疑惑，因为他根本没问。

　　花花深呼吸两口。
　　提起一口气要开口，那口气又落回腹腔。

　　再吸气再吐气，来回三次，她终于开口。

　　“我，我的真名叫花秋礼！”

　　在花花随后的讲述中，准确来说是讲述梦的场景中，众人的眉头再次皱起。

　　花秋礼是土生土长的滨海人，大体上她还没有恢复记忆，但细节上她想起了很多。

　　比如她从小生活在一座法式庄园别墅中，花园占地两亩，室内装修通体按照南法风情走；再有就是她似乎从前在国外求学过，因为梦里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细节。
　　托斯卡纳风的小屋外，一大片柠檬连着走廊，壁栏下面，是玻璃般清透的海；阴雨连绵的天，多窗的红砖建筑连成一片，在厚重的历史痕迹下，是柏油马路上缓慢的红色巴士。

　　“等等花花，能不能讲点，我能听懂的呀？这些我有点想象不出来。”白若离眨眨眼，真诚发问。

　　花花沉默了。

　　不是她不想讲，是因为梦到的就这些。
　　她是根据这些梦串起来一个人设，分析出自己的过去。

　　“啊，原来是这样。”白若离了然点头，掏出手机，“花花你继续说，我可以自己搜索然后想象！”

　　被打断的风景也不好再讲，花花干脆讲些别的。
　　关于一些少儿不太宜的画面直接跳过。

　　“还有我记得，我叫花秋礼，在电视台工作过然后辞职了，辞职以后就一直在家，再然后的就记不得了。”花花把梦里有用的信息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家有个以亿为单位的不动产，从小走国际教育路线，选科按你梦里的记忆，大概率是微宏观、微积分、政治统计纯商科路线，本科毕业后进入电台工作，之后辞职，父母给你买了一套大平层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云听颂越说，越有些不太确定。

　　花花赞许地看了一眼他，狠狠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我觉得我们...可以调查一下我变成猫的原因！”但不是调查我的过去。
　　半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忽略掉心里忐忑的不安，花花提议，望向李圆。

　　可，他们调查到的花秋礼，似乎并不是这样。
　　李圆安抚性摸了摸小猫，跟视线对区的云听颂还有白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你的意思是，你学的商科，然后本科回国进了电视台？”云听颂像是不确定一般，又问了一遍。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花花说着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跨专业，可能...我还选修的社会学研究方向？”。

　　“你记忆里，是在国外读的本科，然后回国找的是电视台的工作？”
　　云听颂没回复只再问，得到花花的点头，眉毛似乎皱地更深了。

　　“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李圆小心翼翼开口，不太明白为什么云听颂反复询问这一段。

　　穿着蓝色马甲和学院衬衫的少年沉默半晌，之后摇摇头。

　　“哇，花花你好厉害啊。”白若离由衷称赞。

　　花花观察着，往后缩了缩。
　　小猫躲开人的接触，连骨子都有些抖。
　　刚刚出现的想法也随之扑灭，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来了。

　　“不，不然还是不查了吧，这个也不太好查。”花花说着，小心观察着云听颂的面部表情。

　　“花花....你....”云听颂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害怕的伤害，到底是来源于你的人格过去，还是你变成猫的那段记忆呢？

　　＊

　　听完花花的讲述，再将他们这段时间私自调查的事情托盘而出，意料之外的小猫这次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生气是有的，不过没有再继续冷暴力了。

　　关于花秋礼的魂魄....
　　冥部的卷宗上显示当时就被鬼差给带走了，一个身体，总不能出现两个灵魂共生的情况吧？

　　李圆满面愁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花花现在非常坚定自己就是花秋礼。
　　并且将噩梦的原因归咎于变成猫的原因，他们只能继续调查花秋礼这个人的生平和她死因。

　　“咱们真的要查这个花秋礼吗？花秋礼不是花花啊。”
　　白若离双手撑下巴，蹙眉一脸纠结。

　　“花花的噩梦很大概率属于心理因素，如果她确定自己就是花秋礼，找到了花秋礼的死因，这个心理魔障被消除，或许噩梦真的能解决。”
　　“她接受自己是猫，所以过去的探索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可以自己找到答案。”
　　即便那个答案很有可能是错误的。

　　云听颂指节敲打在桌面上，白炽灯光让整个会议室不透一丝温度。

　　会议室角落里换了盆绿植。
　　李圆瞥过那抹纯白中的绿，望向半空中灵力浮动的多维度事件模拟。

　　这是持有冥部调令的羽叶草，据说可以看到怨魂死前发生的事。
　　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后面一部分早已消失了。

　　面前很快出现一个场景。

　　昏暗的路灯映衬地面的潮湿，像是无端滋生的一种孤寂。
　　女人的棕色棉鞋踩在上面，带起脏污。

　　花秋礼穿着羽绒服，手里抱着纸箱子正走在无人的，灰调红白砖铺成的小道上。

　　她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略微有些皱巴，充棉不太足；抱着的纸箱跟她的肩膀一样宽，不知道是在哪里拿的，看起来很新，里面铺着的垫子像是原本该存在于她脖子上的围巾。

　　那张脸算是市面定义的好看，不过更多像是脚下的砖，被蒙上了一层灰调，让人一时看不出她的长相，就像一个很寻常的存在，不会有人刻意注意到，也不会有人记得。

　　走过三个路灯，她突然停在某个灌木丛前，将纸箱放在一边，旋即蹲在那片草丛前，似乎是在找寻些什么。

　　“他妈的，收了老子钱连个嘴儿都没碰到就跑了，这跟仙人跳有什么区别？”
　　“别让老子再看到那个女的，不然有她好受的。嗝～”

　　男人的污言秽语隔着三个路灯的距离，在这安静的冬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很没有素质。

　　花秋礼找寻的动作一顿，不经意往那方向瞥，在要接触到男人目光前迅速收回，脚步往里挪了两寸，直到灌木的枝丫戳到本就充棉不足的羽绒服，连带着手上旋成涡的红痕。

　　虞来也看见了那个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嘛的人，他晃了几眼没在意，只憋着浑身怒火往路上走。

　　虚浮的脚步有些行不稳，他拿起手里的外套，重重砸在路边的矮灌木丛上，肆意发泄着到手鸭子飞了，还被骗了钱的怒火。

　　吱呀吱呀带起的风和草叶声像是在控诉，却点燃了更甚的，想要凌虐的感受。

　　“喵～”

　　男人站定在草丛前，专注殴打那片草丛，却恍惚间听到一声猫叫。

　　虞来晃晃本就因为醉酒有些昏沉的头，睁了睁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草丛里好像有只猫。

　　灌木丛里，小小的三花猫蜷缩着身体，轻叫了两声，年龄太小甚至算不上叫，顶多算是嘤咛。

　　李圆跟着心一紧，这是....花花？

　　她捡到花花的时候，不是在这里啊。

　　还没等李圆思考出来为什么，半空中的场景再次发生改变。

　　“小畜生，叫什么叫，闭嘴！”
　　虞来张大嘴，朝那只小猫吼了一声。

　　皮衣砸在灌木丛上，小猫惊慌失措间往里跑，尾巴却被一把抓住，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