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出使和谈博信任 旻国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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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大庆使臣出使旻国的车架于白虎门而出。
一路跋山涉水，到达旻国京都时，已是半月后了。
旻国位于北地，此时已是仲秋之月，身着单衣的你下了马车，一阵凉风吹来，背脊不禁一阵发寒。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风，还是因为——此刻正有一柄斑驳而锋利的钢剑架在你的脖颈之上。
事件又一次猝不及防地偏离了你预期的走向。
你心中胆寒，缓缓张开嘴，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和苦涩，试探着说道：“两国交战，不，不斩来使……”
话音未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打断了你的输出：“少废话，带走。”
还没反应过来，你便觉得眼前一黑，当然，这里的两眼一黑并非晕过去了，而是脑袋被套上了黑布，直接五花大绑后被人扛上肩并塞回了马车中，同样遭此待遇的，还有此次陪同你出使旻国的副使，礼部的一个员外郎。
风隔帘吹入，通过风速，你判断此时的马车是逆风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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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像货物，一到达目的地，就被扔到了硬邦邦的地上，左半边的身子一阵疼痛传来，随后蔓延到全身。
一拉，一扯，你头上套着的黑布被除去，可眼前的景象却与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你正在一个巨大的营帐内，眼前坐着一个身穿盔甲，眼神锐利的中年女子，她的旁边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也穿着盔甲，身侧别了把大刀。
看穿着，那女子应是将军，而她旁边的两个男人，没猜错的话应是军中的副将。
一穿着劲装的年轻女子上前禀报道：“太……将军，下官又抓到两个假扮庆国使臣的骗子。”
什么叫“又”，你愣了片刻，与副使异口同声道：“我们真是庆国的使臣。”
那中年女子坐在原地没动，看向你，目露威严，皮笑肉不笑道：“哼，之前的九个都是这么说的。”
你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随后眼神示意副使，她意会，忙道：“出使文书在我身上，左袖的袖囊中。”
那年轻女子看了眼上首的中年女子，得到回应后蹲下身，伸手从副使的左袖中掏出了那封出使文书。
女子打开文书，目光落在文末由赫连瑛亲手盖的印章上，脸色突然凝重，有些尴尬道：“将军……将军，她好像真的是庆国使臣，下官办事不力，将军恕罪。”
上头中年女子的脸霎时变得五颜六色，远观过去精彩极了，半晌后起身，瞪了那女子一眼，沉声音道：“松绑”。
手脚的束缚虽解开了，但因为被绑得太久，你的四肢早已发麻发软，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你就是瞫暇？”那中年女子双手负立问道，言语中不含丝毫温度。
等到软麻感散去，四肢回力了些，你才拍拍身上的灰尘，整理衣袍起身，与她四目相对：“对，本使就是庆国使臣瞫暇，特奉吾皇之命，前来和谈。”
听了此话，她不屑地转过身，盔甲之下露出半截凰纹图案的锦缎，背对着你冷冰冰道：“回去告诉赫连瑛，没什么可谈的。”
“是吗？若是本使能解您女儿所中之毒，那太上皇陛下是谈还是不谈呢？”
中年女子先是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后又遽然回转过来，目光死死地凝视着你，脸上的惊诧尚未完全褪去。
你平静道：“贵国皇帝所中之毒名为‘断肠散’，是一种吸入型毒素，中毒后短期内完全察觉不到，但一月后就会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直到三个月后，中毒者则会因肠胃溃烂出血过多而死。”
你初步估算过时间，此时的兰陵络中毒约一个半月，正处于呕吐腹泻的阶段，只见兰陵易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青灰，显然，她尚未想到兰陵络中了毒，而且还是致死的毒。
可兰陵易毕竟生来便是高位者，岂能轻易就被你这般拿捏，顷刻间，她脸上那点僵硬和惨白已全然褪去，略带狐疑地看了你一眼，试探道：“朕凭什么相信你的胡说八道？”
“就凭我曾是大庆的国师，距离神最近的人。”此话一说出口，你才后知后觉其中二程度，有些忍俊不禁，但好在克制住了，仍旧维持着气定神闲的姿态，没有破功。
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封建王朝，古人对神的崇敬超乎你的想象，原本铁板一块的兰陵易突然嘴角抽了抽，眸中闪过一抹惊惶，眼神中虽仍带有几分戒备，但显然已对你的话有了几分相信。
“本使自幼通灵，可与神明对话，在此对天启示，方才所说，绝无虚言。”你抬眸看向兰陵易，嘴角微抿，开始转折，“不过，本使奉旨前来谈判，自是不能无功而返。”
你略作停顿后直接提条件道：“撤兵，只要您下令撤兵，本使定能保贵国皇帝，您的女儿安然无恙。”
营帐中陷入死寂般的沉默，随着漏壶水一滴滴地流淌，你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直到半炷香过后，这针落可闻的寂静才被营帐外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所打破。
“将军，陛下病情突然恶化，大量呕血，太医皆束手无策。”营帐外传来惊呼之声。
那中年女子的脸就像掀了盖板的棺材，霎时充满了死气。而就在这死气的萦绕下，那双原本写着“油盐不进”的眼睛，终于有了烟火之色。
原本已经坐回原处的兰陵易缓缓起身，向着右前方挪动了几下步子，目光在营帐中逡巡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你的脸庞之上。
“你当真能解我女儿的毒？”此刻，对于你所说的断肠散毒，兰陵易显然已毫无质疑。此刻，能让她不确定的，唯有此事。
你从袖囊中缓缓扯出和谈书，上边的内容在你出发前，赫连瑛便已完完整整地写下，并盖了庆国的国玺，此刻只等另一个国玺盖上，便能即刻生效。
展开和谈书后，你清了清嗓子，对着营帐正中那无人的座位正声道：“只要贵国军队撤出函谷关，并保证五年的和平期，本使便给出解药。”
说罢，你又微微撇头，看向站立在座位右前方的兰陵易，放低了声音道：“若本使没有记错的话，太上陛下就兰陵络一个女儿吧，可这兰陵络尚未成婚，也无子嗣，您说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旻国朝堂的群臣会不会调转风向，重新拥立您的侄女兰陵缬上位呢？”
此话一出，营帐中的其余人皆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而此刻的你，毕竟身在敌营，哪怕手握谈判的有利条件，仍是不自觉地心跳如鼓。
终是有惊无险，兰陵易沉吟片刻后，下令道：“取国玺来。”
那白玉镶金的国玺沉沉地落在光滑的丝帛之上，一瞬后移开，留下一抹刺目的鲜红。
等那抹鲜红完全干透后，你面带微笑，卷起丝帛，递给一旁的副使，而后对着兰陵易道：“那本使就劳请太上陛下带路了。”
与来时的待遇完全不同，虽为避免营地位置暴露，你和那副使仍被蒙着眼睛，但原本粗糙的黑色头套变成了光滑的白色布条，多了一个贴身跟随的旻国士兵，取代了来时束缚手脚的绳索，你坐在一辆比来时不知要豪华多少倍的马车内，向着旻国皇宫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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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总是比来时要快些，因为你——睡着了。
“大人。”那士兵伸手轻拍了你两下，“到皇宫了。”
你从睡梦中乍然惊醒，半晌后回过神来，扯掉阻挡视线的布条，伸了个懒腰后匆匆下了马车。
此时的你正位于德坤宫前，德坤宫是旻国皇帝的日常居所，其在旻国的作用相当于大庆的乾元宫，又称“内朝”，其主殿为“德坤殿”。
在宫人的引路下，你顺着上等砖石所砌的台阶走去，跨过殿门，绕过屏风，最终到达兰陵络的寝室之内。
眼前的一切果然不出你所料，兰陵络此刻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角有着隐隐的血痕，眼角泛着青紫色，典型的中毒中期症状，若是不解毒，没多少时日，必死无疑。
兰陵易坐在床边，为兰陵络拭去额头的汗珠。
你开始嘱咐众人筹备药材，调制解药。
服下解药后的半个时辰，兰陵络的症状逐渐好转，三日后，已无性命之忧，再休养半月，定能痊愈。
随着一切尘埃落定，你带着和谈书，踏上了归国的路程。
赫连瑛看着和谈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方见到黎明的曙光，却再度陷入了彷徨与不安中。
早朝过后，赫连瑛于乾宁殿单独召集你后，没有任何理由地将你圈禁在了乾宁宫的偏殿中。
虽说是圈禁，可你仍旧有吃有穿，除了没有自由，并未遭受囚徒的应有待遇。半个月以来，赫连瑛从未有过要见你的意思，也并未下达过任何旨意，一切都很平静。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掩藏着巨大的危机。
【本回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出使和谈博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