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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自然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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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盛做事很有效率,翌日一早就回去把我要的东西拿过来,连假都给请好了。
当然,我也听到高强是怎么批评他的,不称职、不合格、不贴心,无论被贴上什么标签,瞿盛都沉默地接受了。
毫无怨言,也从来甘之如饴。
我翻看着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有几条关于同学的,还有高强的问候……
一一回复后,我盯着属于彭关的那个头像,计上心头,对着那只受伤的手拍了张照片,发了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不带文案,也什么都不用说,我就看这小子打算要什么时候来问。
瞿盛打好早餐端到折叠桌上,我苦着一张脸求他:“哥我真的不想喝粥了,我不想喝粥。”
瞿盛愣了愣,面无表情地看我:“是我非要让你喝粥吗?”
我心虚地垂下头,拉着他的手也松了,嗫嚅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恢复差不多了就不用再吃清淡的,你好好听医生的话。”
我只得点头。
“那个,等会周僚……”瞿盛欲言又止地看向我,顿了顿才说,“想来看看你。”
我几乎是立马给出了回应,微笑着说:“好啊。”
“如果你不想……”
“没有,可以见。”我打断瞿盛的话,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瞿盛没再坚持,了然地点头。
我是个大度的人,做弟弟和爱人都是。
我放在被单上的手还是微不可察地冒起了青筋。
不过十几分钟,周僚就来了,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明明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现在不就是想吸引瞿盛的注意吗?
我在心里冷笑,随意地放下手机,靠着枕头摆出病态的样子,待会儿要是失了礼数可不怪我,毕竟我还躺着呢。
周僚穿着一身正装,深色衬衣配上直逼一米九的身高,气势凌人又英挺,尤其是覆在下面的胸肌,挑衅似的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看得我想翻白眼,眼角直抽。
遇到周僚准没好事,右眼皮跳个没完。
我心头一股郁气,还得在他把果篮递过来时乖顺地道谢。
周僚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挂着笑,浓颜深邃的五官挑不出毛病,看得我愈发闷屈。
因为我发现他和瞿盛站在一块还挺……
去他的,操!
“现在没什么危险也不能随便,多在医院待几天,恢复好了再回去吧。你放心,小张的技术可以,不会留多大疤,再以后做个祛疤手术也行。”周僚一手搭在椅子上,不容拒绝地对瞿盛说。
瞿盛拗不过他,无奈地应下:“我真是欠你的。”
“说这些,都是生死之交的战友。”周僚莞尔。
“小祁马上要高考呢吧?”周僚问。
聊学习、聊成绩、聊工作……反正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聊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周僚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回得更简单,“嗯啊哦”三件套地应付他。瞿盛就在旁边给削苹果,三两下利落地剃掉皮,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以及那香甜的气息。
一见瞿盛停手,我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嘴,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哥,啊——”
周僚愣了下,饶有兴味地看向瞿盛,瞿盛耳尖飞红,故作镇定地把一小块苹果塞我嘴里,语气刻意警告道:“你多大人了。”
谁听他这话啊,我才多大,我本来就很小好不好?
我嚼着嘴里的苹果,甜腻的滋味蔓延在口腔,忽然就把我刚才那丁点的不快给吞没了。
“瞿盛,啊——”周僚指了指唇,狡黠地笑。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转而瞪着瞿盛,大有一副他敢喂我就敢闹的架势。
瞿盛无语地看着周僚说:“你无不无聊?”
我满意了,我哥最爱我。
我整个人都像餍足的狐狸,甚至惬意地眯上了眼睛,就连周僚的存在也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随便聊着天,不知不觉竟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瞿盛问我想吃什么,又问周僚。
周僚无所谓地说:“我都可以,看小祁喜欢吃什么。”
哼,装什么好人。
我撇了撇嘴,痛斥着他这无耻的心机。
“我想吃碑奎屯的烤鱼了。”我说。
碑奎屯离这儿挺远,来回将近四十分钟。
瞿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久到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我的用意,他才淡淡道:“还是不忌口是吧?”
我有点心虚,企图萌混过关:“哥,我真的好想吃,求求你啦。”
瞿盛没再坚持,起身走了,房间内只剩下我和周僚。
“瞿盛他那只手……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突兀地开口问道,由于太紧张,连颤抖也顾不着了。
周僚顿了顿,沉默地起身,来回踱步,最后靠在墙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话题,瞿盛轻描淡写的几句就能让我痛不欲生,我不敢想周僚说出来的话会不会让我……
让我又会犯病。
但我偏要问、偏要打听他的过去,他所有的粉饰太平,我都会裁掉抹失,他以为他随便几句就可以敷衍我,他真当我蠢得要死呢?
“你哥跟你说了?”周僚抽了根烟出来,但没点,只是叼着烟嘴,一说话烟屁股就跟着摇摇晃晃。
“说了大概。”我抠了抠手指,看着对面这个比我还无言的男人。
“那个啊,在一场抓捕行动中,瞿盛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可那伙人半点不露声色,导致瞿盛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周僚说起这件事,好像艰难得像在要他的命,以至于他必须得停下来缓一会儿才能继续,否则那股来势汹汹的情绪就快要压垮这人那么坚实的脊梁。
“瞿盛还是一边给我们传着消息,一边和他们周旋在一起,因为事情进展得挺顺利,我们也都没有怀疑,直到那次收尾……”周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看见他的眼眶红得发紧,里面剔透的黑玛瑙闪着碎光,我错开头,留给这位坚毅的男人属于他体面的空间。
“抱歉,我想抽根烟。”周僚调整得很快,再开口时已经压下了那股哀戚。
“请便,不用客气。”我礼貌道。
“咔哒”一声,橙黄的火苗蹿起,咬上了那截白色烟尾,朦胧的雾升腾,笼住了男人的面孔。
“那次收尾,那伙人故意报了个假位置,声东击西,分散了我们的主力,他们准备得太充足,饶是我们也被创击得很严重。但当我反应过来中计时,为时已晚,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瞿盛。”
我的心被揪紧,呼吸一滞。
“等我带着人过去,瞿盛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他们差点挑断了他的手筋……”周僚的声音再度颤抖,手里的烟也拿不稳了。
我面色已经惨白得无法形容,胃里阵阵抽痛,我放任它侵蚀,不去搭理,没什么比我的心还更痛。
“瞿盛反抗得很激烈,因此手算是保住了,但以后可能再也拿不起枪了……“周僚颓然地垂下头,事实上他一直垂着头,可我还是感觉他整个人都更颓靡,无形之中地塌下了永远挺直的肩膀,好像很愧疚,不敢面对这件事,也不敢面对我。
“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一个百发百中的狙击手无法再度举枪的心情,这跟要了他们的命……不,比要了他们的命还残忍。就像把他们的尊严踩在地上,不断提醒他已经是个废人的事实。”
周僚狠狠搓了把脸:“是我的问题,我身为队长没能及时察觉事情的蹊跷,过程进行得如此顺利,我却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下达了让瞿盛继续跟进的指令,要不是我,瞿盛他也不会……”
“周队,不是你的错。”我严肃地打断他,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周僚猛地抬起头看向我,嘴唇紧抿着。
“不是你的问题,”我盯着他,再次重复,“谁都会犯错,没有谁能做到十全十美,如果打击犯罪分子那么容易的话,国家用你一个就够了。胜利不会永远只属于一方,你们没有放弃,也就没有输,这算是失败了吗?尽过全力了为什么还要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周队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要是认为职位高就得承担一切责任的话,那不得累死了吗?”
“瞿盛不会怪你,我相信你的每个队友更不会怪你,所以别把自己困在过去,这也不是你所需要的不是吗?”
“……我……”周僚蹲下身,毫无形象地坐到底上,哑笑道,“我算是知道,瞿盛为什么这么记挂你这个弟弟了。”
我难得脸红,顺势问道:“瞿盛他,谈过恋爱没啊?”
周僚纳罕道:“你是他弟弟你不知道?”
瞿盛哪会跟我说私事,我脸一黑,抿着嘴很不高兴。
“没谈过吧,清心寡欲,队里都喊他和尚。”周僚笑了笑。
“那你喜不喜欢我哥?”我直言道。
“什么啊!?”周僚被呛到似的,“我、我喜欢瞿盛干嘛?我……我……”
我本来就相信了,但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又令我怀疑起来,“你真不喜欢?”
周僚摇了摇头:“瞿盛温情但也薄情,仁爱但也冷血,我不觉得他会喜欢上谁,我还是比较中意两情相悦。”
“你就算喜欢他也打不了他主意,他是我的。”我立刻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周僚猛地直起身,那股军人的气势无比凌厉,让人不敢直视,甚至于认真看着你时都像在审讯。
我丝毫不惧,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我们在一块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该一辈子都在一起。”我挑衅地笑了笑。
“你……你们,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哥?”周僚有些不知所措,眼里的震惊快要凝成实质。
“那又怎样?他是我弟我也照样找他谈恋爱。”我满不在乎道。
周僚:“……”
“……瞿盛他能同意?周僚还是很匪夷所思。
我揪了揪手指,腼腆地说:“自然是我们两情相悦。”
周僚:“?”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周僚忍不住问道。
“他不听话,我很难受,就该给他点教训,”我摩挲着左手包扎的患处,露出个天真的笑来,“以后再敢瞒我,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周队,你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周僚再次被震骇到,风度也没了,指着我,有些气急败坏道:“简直是胡闹!”
他还不解气,走近后声音大得要将我耳膜都刺破:“你就这么轻贱自己?啊?瞿盛有多在乎你你不知道吗!他有多心疼你你不知道吗!你拿自己的命作为筹码来要挟他,你觉得瞿盛会好受吗?”
我受伤地看着他,周僚于心不忍,刚想劝慰一下,我无辜地眨了眨眼,说:“我就是这种人啊,没办法周队。”
周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瞿盛回来,察觉到我俩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不解道:“你俩怎么了?”
瞿盛率先审视着我。
我:“……”
这就是我的口碑?我在心里冷笑。
“哥,你就这么想我。”我咬了咬唇,大受打击。
周僚:“……”
“行了,不是饿了吗?过来吃饭。”瞿盛没兴致处理我心血来潮的演戏,发号施令道。
我撇撇嘴,施施然走下床,身残志坚地自己捣弄餐具。
至于落在瞿盛眼里是什么样,那就看他会怎么想了。
经过刚才一番友好交流,周僚吃个饭也有点不自在,期间视线在我和瞿盛之间流转,但没看出什么猫腻。
这顿饭吃得有点诡异,加上我也没什么胃口。就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烤鱼可能就只有瞿盛在认真享受了。
等瞿盛送完人回来,屋子里烤鱼的香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瞿盛站在门口,懒洋洋地靠着门框,好整以暇地说:“你跟周僚说我们在一起了是吧。”
我愣了愣,旋即莞尔道:“是啊,不行吗哥?”
瞿盛失笑,冰冻的雪川也开始融化:“给他吓不轻,以后悠着点。”
“好吧。”我理解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