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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不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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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盛走得很匆忙,被我说话耽搁了时间,临走前交代我输完液回家,他会在六点时下班。
哦对了,他还跟我说了很多遍对不起,承诺回家后会和我好好谈那件事。
心情忽上忽下,快要将我折磨成神经病,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急迫地想去求证一样东西,在过度焦虑的情况下,会觉得时间变得异常缓滞。
我坐在沙发上,放着以前的默片电影,注意力却始终在留意门口的动静。
不知究竟看了多少遍,连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我都没听见,直到屏幕不断亮起我才有所反应。
——哥:吃饭了吗?
——哥:回家了吗?
——哥:饿不饿?
——哥:多休息休息,注意身体。
短短四句,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敲定字语,回了过去。
——回家了,没吃,不饿。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瞿盛就立马给出了回应。
——哥:那等我回来给你做?
——好。
我看了眼时间,5:41。不知不觉,我早已在这儿坐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回来是不是又要做土豆丝?
我想了想,起身去冰箱看有没有剩下的食材,不然他回来没得做肯定又要跑一趟去买菜。
冰箱里放着不少新鲜的蔬菜,应该是昨天或者前几天刚买的。
——做份可乐鸡翅怎么样?
我问瞿盛。
网有点卡顿,消息好半天才出现。
——哥:可以,你先把鸡翅拿出来解冻。
我在冷冻区域找到一袋鸡翅,接好水放进去解冻,顺便切了土豆丝泡好,其他菜的话,等瞿盛回来再说吧。
我忽而又想到家里没有可乐,决定到楼下超市买一瓶。
——我买可乐了,你不用再买。
——土豆丝也切好了。
我一手提着可乐,一手打着字,奇怪的是,对面好半天都没有回应。
——哥,六点十七了。
——有点饿。
我盯着手机,站在玄关处,眼底是暗流涌动的河。
晚高峰,正常的,没关系。
旁边电视还在放着,我走过去关掉,就着沙发坐下,身体都和客厅挂钟上的秒针合二为一了。
“嘀嗒嘀嗒……”
“嘀嗒嘀……”
“嗒嘀……”
截止我最后一次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还不回来……为什么还没回来……
有这么晚吗?
那些被禁锢封锁的思绪挣扎着脱离囚地,咆哮着吞噬我的身躯,我变成茫茫海上的一滴雨,掉进去,就没了踪迹。
我低垂着脑袋,额头抵着膝盖,双目充血般刺痛。
“咔嗒”一声门开了,我知道是他,但并没有回头,我早已丧失活动的能力,只会枯坐一世。
“……小祁?”瞿盛错愕地看向我,正好和我对视。
他敏锐地察觉到我异样的沉默,走过来单膝跪地,毫不讲究那些礼仪规制。不过从来,他都没有对我有过半点作为长辈就高高在上的架势,他不会拿任何东西来要挟、或者禁锢我。
此刻他正担心地看着我,乌沉的瞳仁莹亮透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是不是烧还没退?”说着便要来探我的体温。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紧看了片刻,声音哑得过分:“消息……你不回我……”
瞿盛歉疚地说:“哥哥没看手机,不好意思啊小祁,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哥哥现在听行不行?”
我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示。
我应该是太无理取闹了,害得我哥竟然也跟着沉默了。
我松开钳制住他的手,没想到他竟然反握住我的手,一个倾身压了上来。
我神色呆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只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就忍不住沦陷失守。
他轻轻吻着我的唇,力度恰好地吮吸,我开始无意识地张嘴,随后便感觉口腔里多了一份异样的触感。
他学着我的方式,又舔又吸,虽然青涩,也足够动情。
“还气吗?”他收回舌头,嘴唇变得红润无比,脸颊和耳郭一片绯意,正经问话时也显得尤为不正经。
“……”我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还亲吗?”他笑着问。
这次,我用行动给出了回应。
暧昧的水声、黏腻的热气,笼罩在我俩之间,毫无抵抗力。
在他呼吸不过来时我才勉强停止深吻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沾染湿意的眸子 ,平日清冷的人如今也不再禁欲。
瞿盛无奈地笑了笑,说:“你以前有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根本不需要我费劲去猜就能知道原因,但是越长大越藏得住心思。小祁,我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明白你的隐喻,因为你也不是一直都毫无保留不是吗?”
“我听你的坦诚相待,把什么都说出来,我在慢慢改变,你自己却不照着做,这算什么?”
“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不满、有什么问题,你要说出来我才能帮你,是不是?你什么都用沉默来对抗,这样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嗯?”瞿盛恳切地说。
我盯着瞿盛身上干净洁白的衬衫,有种想弄脏的欲望。
“你说的……要谈谈……”我缓缓说。
瞿盛愣了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本来打算吃完饭再说呢,你肯定饿了。”
“就为这个?”他反问道。
这还不够重要吗?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他是不是还觉得我在儿戏?
“好吧,那我们现在聊聊。”
瞿盛恢复往日的严肃,语气认真,没有丝毫敷衍:“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一直把你当做弟弟来看。十几年的身份不可能说丢就丢,我扮演哥哥的角色已经太久太久,以至于无法立马脱离这种状态。”
“我喜欢你叫我哥哥、我喜欢给你做饭、我喜欢你对我的依赖、我喜欢你对我闹脾气、我喜欢听你聊自己生活的小事、我喜欢为你操心、我喜欢你对我深重的感情……关于你的一切和我所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和在意。我喜欢当你的哥哥,让我感受到被爱和在意。血缘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它早就钉死在我们的骨骼,无法割离。”
“我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造成不好的结局,我可以做你的哥哥……很久很久了。我很有把握做好这件事,这也是你给我的自信。我对爱情一窍不通,在这方面毫无经验,摩擦、矛盾、争吵……恋爱中的问题你想过吗?你现在还小,看待事情的角度太片面,凭借一腔热忱觉得万难可摧,可你想过以后吗?或许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或许以后你会突然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爱我,万一你后悔现在所做的决定了呢?”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没有发表看法,积郁的情绪拼命叫嚣,最后却化为淡淡的一笑。
“哥,你比我要胆小。”我轻声道。
瞿盛哑口无言,摇了摇头:“热血冲动是少年的专利,我已经不能够孤注一掷了。我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不想看到你受伤,于是尽量在弱化这份感情。我想,你应该是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如果喜欢男的也可以,但不能是喜欢哥哥。关系变了,一切也都会变的,我没有把握可以处理好一段崭新的关系,我实在不能告诉自己忘掉我们是亲兄弟……但你很难受……”
瞿盛艰难地说:“好好的人,被我搞成这副样子,每当看着你,我都在想,血缘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像扎根在我血肉的神经,一呼一吸都牵引着我的思绪,不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是瞿盛对姜祁的感情。”
“不是因为妥协、也没有当做儿戏,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早就无法容许任何人走进我的心底,那里的位置已经被你占据,没有丝毫罅隙,如果非要选择一位伴侣,我想我也只会接受你。”
“这份爱经年累月,早已变质,而我久日相处,已经习惯了它的气息。现在我想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试一试?以爱人的关系。”瞿盛吐字清晰,没有停顿,像是排练了很多次一样,熟练无比。
他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方盒,打开后是一串檀珠手链,色泽深沉、纹理细腻、手感温润,我再怎么不识货也看得出这价格不菲。
我呼吸急促,颤声问:“给、给我的?”
“对,送给我小祁宝贝。”他眉眼弯弯,清冷的容颜不笑时绝色,笑时便动人心弦,再轻佻的话从他嘴里出来也变得郑重真挚。
“对了,还有——”他拉长音调,起身走向玄关。
目光所及,忽然出现了一片奇绚的色彩,似火、似酒,醉人迷惑,至死方休。
“我爱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他一身白衬衫,单膝跪地,手捧着艳丽的玫瑰花,隆重得像是在求婚。
薄薄的光打在他精致清冷的侧脸上,像盖了层头纱。
原来晚回这么久,是去取花了。
夕阳西下,断肠人归家。
“我爱你,我愿意和你共度余生,白头携手,不离不弃。”
玫瑰配爱人,檀珠佑平安,往后时光,有的只是一对伴侣。
今天天气真好。我趴在窗台上看对楼飘出的油烟,肚子开始表达不满。
食物的香气逐渐扩散到我身边,我回头,瞿盛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盘菜,悠悠道:“洗手吃饭。”
我走过去,俯身吻住了那片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