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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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Unforgetful
“私闯民宅是不是不太好？”
“那您？”
“上级要求，不死不休！”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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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热闹，阳光，灿烂。
那立着个相貌很出挑的人。明明是很简单的浅色搭配，却显得人皮肤很白，沾了一层暖阳。
许凝云一直留意着隐形耳麦对面两人的言语。
听到此处，难得没忍住插了话:“我们A处偷鸡摸狗的事儿还干的少吗？可以开始行动了。”
这条街位于山腰处，地势较高，刚好能一眼望到对面的十层小区。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绝佳的观测地点。
许凝云视力很好，一下子就找到了垂直方向上那两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与此同时，小区的正西方向三十米高度有两个监控红光一亮，准备转动。
许凝云提醒道:“小心点，九点钟方向，别被它发现了。”
在监控扫到的一秒前，两个小黑点迅速闪入九楼窗户里，顺利躲避。
“跟高空监控打交道久了，这种普通的地面监控真是小菜一碟。”隐形耳麦对面的宋客琛开始新一轮吐槽，“唉，有空还是装一个高空监控比较好。”
“政府缺钱，科技落后。”许凝云很耐心地跟他解释，紧接着话风一转，“你上地理区域学的时侯是不是没认真听？”
“哈哈是吗？可能忘了吧……”宋客琛尴尬地笑笑，对上贺途安明显鄙夷不屑的眼神，声音一提，“嗯！小途安你那是什么眼神？教我的是个一百六十多的快退休大爷，语调慢得跟个催眠曲一样的！真听不进去！”
“真……的？”贺途安怀疑地望过来。
“信我！”宋客琛郑重地跟他强调，“我这是‘环境恶劣的问题’……”
许凝云打断他们:“好了，任务要紧，分头搜寻。”
贺途安:“是！”
宋客琛:“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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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轨线缓慢偏移，街上的人影逐渐减少。
许凝云从街头晃到街尾又再晃回来，重新在街头站定。
街对面的店位大妈走过来，好心地递上几个G国大橘子。
“收下吧，小伙子。”G国的大妈热情极了，见这个帅小伙在阳光下呆了这么久，抓过许凝云的手就把几个黄橙橙的橘子往他怀里一塞，先入为主，“你这大热天的，是在等人吗，这么久还不来，先吃点橘子凉快凉快。”
“不用了——”
“阿姨，来两斤橘子，要甜点的。”
摊前突然冒出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来，整个人都在笼罩在遮阳伞的阴影下。他微弯着腰，一手拎个少见的竹蓝子，一手拿个大橘子在挑。
他一身白色的不合季节的毛衣长裤，外面套了件浅色厚外套，衣服上什么图案也没，干净得很。可头上顶着个明显画风新奇的黑帽子，带着只圆滚滚的小黄鸭。
“好好，来了！”大妈趁机溜开，跑回街对面，“呦！我们家的准保甜！不信的话就尝个试试！”
“哦，好好——谢谢您。”
许凝云只得被迫收下了橘子，朝热情的大妈道谢，视线转向买橘子的年轻人。
大妈正兴致勃勃地跟年轻人介绍着她摊位上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一堆堆泾渭分明的大橘子，年轻人却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认同地点点头。
几步之外的人突然抬了眼，相貌平平，可那双纯粹的墨色瞳仁却意外好看，带着一圈亮晶晶的空白，干净得过分虚假。
年轻人和打量着他的许凝云突然对视，深墨色双眼里呈现许凝云的模样，映出一道很亮的白光。
视线相触其实不过短短一秒。
遥遥相望，一眼万年。
年轻人可能是害羞了，匆忙地又低下头去，而黑色帽子上的小黄鸭憨憨地冲许凝云笑着。
许凝云被那双眼引入了迷，晃过来时正瞧见年轻人双耳与肤色相比突出的一抹红，轻笑出声。
低头的人却好像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声明朗的笑，本就通红的耳更红了。
许凝云把几个橘子往一只手上堆，腾出只手冲大妈摆摆，然后转身顺着这条街慢悠悠地走下去。
他随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正同卖橘大妈交谈的年轻人又一次抬头，仿佛是随意一撇，又猛地盯住许凝云走远的背影。直到那人逆着人流消失在转角，才散漫收回视线。
而年轻人的耳朵还是消不去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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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热了，汗珠从漂亮的下颔线滑下来，将落不落时，被一双修长的手无情地抺去。
刚好许凝云走到了垃圾桶旁，扒开了个橘子，人工种植的橘子香气扑鼻，一下就令人好感度增加。
他将果肉上密密麻麻白色的筋络一根根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差不多都拨光了才放了一瓣到嘴里。
许凝云眉头重重一皱，“好酸。”
硬生生将那个橘子勉强咽下去后，许凝云又剥了一个，但这次没选择撕白筋络，直接往嘴里一塞。
还更酸了。
他偏不信邪，再剥了一个。
汁水与唇齿相碰的那一刹，许凝云实在是没受住，扭头往垃圾桶里一吐。
怀里的橘子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而原本明明没有味道的垃圾桶，在强烈的心理作用下，变得很刺鼻。
许凝云挣扎了0.01秒，嘴里默念“浪费可耻，节约为荣，罪过罪过”的同时，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剩下的的橘子，大步逃离。
衣袋里的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许凝云放慢脚步将它掏了出来，是一条信息，很短，没几个字。许凝云扫了两眼，看完又将它重新放回衣袋，抬头。
斑驳灰色高墙上的实体电线错综复杂，延伸在半空中相互交织，然后通向千家万户，密密麻麻的构成了这个小城延续的生命之源。
许凝云脚尖忽地一顿，仿佛是又想到了什么，指尖不动声色地抚上耳后那片隐形耳麦。
黄昏前的阳光格外刺眼，似乎是想在跌入地平线前最后瞧瞧这个特别落后的穷乡僻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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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高密度手套戴得时间长了，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摩擦间带来黏稠的触感，很不舒服。
贺途安尽量去忽视这种感觉，将整颗心放在目前为止还是显示为正常绿色的微型检查仪上。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另一边，位于顶层，是一间很大的书房。
宋客琛把翻乱的一排抽屉恢复原状，突然停下，环顾四周，偷偷把紧贴脸皮的防护面罩打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高挺的鼻梁上满是汗珠，额角的发也已经湿了。
一扭头，刚好对上走进来的贺途安。他是来查看队友进度。
宋客琛立马狡辩道:“放心，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室内监控。”
“哦。”贺途安反应很平淡，对队友违反规定的危险行为熟视无睹，在房间里巡视来。
很明显，书房的主人很喜欢阅读。柜子上全是放得整整齐齐的书。
《计算机入门》 《单元格引用》《鸭子领养指南》 《视觉图录测试》《迭代递归》 《正确性证明》 《小黄鸭认知手册73》《时间复杂度》 ……
全都是以前的纸制书。
好富裕。好喜欢。好羡慕。
沉默的贺途安突然开口:“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特别喜欢小黄鸭算吗？”背对着他还准备悄悄给自己双手透个气的宋客琛又被吓了一跳，默默又把还没完全摘下来的手套套了回去,“你也没？”
“检查仪没有任何发现。”贺途安很严谨，在“检查仪”三个字上故意加了重音。
“好吧。”宋客琛有些遗憾地开口。
“我再去楼下看看。”贺途安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还有，他的右眼皮不知为什么一直在跳。
而右眼跳灾。
他的预感一向不错，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宋客琛关上门跟上他，两手右一比左一划动作很夸张，跟他感慨:“这小子还挺厉害的，这套顶楼双层虽然配置落后，但地段挺好，就这个城市而言，可不便宜……”
贺途安被他吵得耳朵生疼，扶着脑壳，坦然自若的挪开几步。
“宋客琛，贺途安，撤吧。”
这时，耳麦另一边传来许凝云清晰的声音。
“收到。”贺途安得到指令，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老大，这就撤啦？我还没逛够呢。”宋客琛把拿出来的花瓶放回原位，嘴上却开着玩笑。
“撤退。”
这回，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明白。”
宋客琛换回正经语气，走到了先前他们进来的镀膜玻璃窗边，观察了一会儿，缓缓拉开了个小缝，正欲翻身下去，就被贺途安一拉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等在一旁的贺途安眼尖，瞅到个泛着红色微光的点，一把拉回宋客琛把窗关上。
窗轮有些老旧了，发出很细微的滚动声。
贺途安贴着窗静静听了一会儿，确保没有被监控和其它任何人或东西发现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艹，痛死老子了。”
演技生硬的宋客琛蹲在地上，抱成个团，捂住脑袋，忽然出声。
贺途安对他冷笑一声，上去就是一踹。
“小途安，要尊重前辈！”宋客琛将裤脚上那个鞋印掸去，向贺途安愤愤道。
贺途安被他吵得烦闷，溜到一边偷偷告状:“处长，以后我想单独行动。”
宋客琛不乐意了，小声嘟囔道:“小途安大了，都学会嫌弃人了。”
过了片刻，红点闪动几下消失。
宋客琛先一步顺着外露的水管滑下去，没有一点物体摩擦的声音，落地的瞬息间人影消失在一幢幢楼房之中。
而贺途安扶着窗沿，趁不远处的微型摄像头还没转过来的倒数时限，最后将整个空间扫视一圈，目光又停留在客厅墙上只有底色不同的小黄鸭挂画上。
他又想到刚才检查时发现的随处可见的小黄鸭物品。尤其是楼上主卧那一堆大小不一的小黄鸭玩偶。
他学着宋客琛，由衷地感慨:
这人一定是个隐藏的小黄鸭狂热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