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之下》抹屿

3、梦蝶3 真实与幻境

　　公交一路平稳地开过去，路过一座桥，江离恍惚间只觉得这座桥血糊糊的，抬头一看，桥又是一片洁白。

　　看错了？可能昨天没睡好吧？江离如是想，虽然今天的经历总让人有些不安。

　　好在周旋所说的位置就几站距离，到站后江离就匆匆拉着周旋下车，像后面有人追着一样。

　　“我知道这家店很好吃啦，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周旋像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似的，随口打趣着他。

　　江离笑笑不说话，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面店在哪呢，我搬过来这边还真没吃过什么特色美食。”

　　周旋指着江离身后：“喏，就你背后那家店。”

　　江离回头一看，只见一家面店半新不旧地立在那里，装修风格不像普通的面店，带点少数民族色彩。

　　此时正值盛夏，燥热的风吹过来，江离却感不到热意，紧拢起外套垂着圆润的眼眸，神色闲散又淡，路过零星行人也都忍不住被吸引，视线纷纷投了过来。

　　江离跟着周旋踏进去，正好一位头发发白的阿婆在擦桌子。

　　她看到有客人进来就笑着抬头招待，声音柔和亲切道：“这不是周家那小子吗，过来吃面啊，你旁边这位是？”

　　“李婆婆吃过了吗？这是我小学同学，今天转学过来读书，我想着就带他过来吃吃您家的特色美味。”周旋寒暄着，看起来十分熟捻。

　　“这样啊，我这张桌子刚擦干净，你们就坐过来吧，要吃什么自己看看菜单。”李婆婆一脸慈爱的笑意，看起来倒是十分热情。

　　周旋看着江离脸上的疑问，给他解惑：“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在这附近开了家特色面馆，我就时不时过来打打牙祭。”商量好后把勾好的的菜单递给李婆婆。

　　李婆婆看着江离，表情十分温和：“我家的面每个人吃过都会爱上的，恨不得天天来吃，这位小同学我今天一看就觉得很有缘分，以后经常来吃啊，婆婆给你打折。”

　　江离听完后就没想其他的了，只觉得这位婆婆挺和蔼的，跟周旋坐着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小学生活。

　　李婆婆踱步走到厨房，背对着江离。

　　江离要是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就会发现李婆婆的笑容慢慢变得生硬了，脸上表情也冷漠下来，之前的和善表情像是被设定好的一样。

　　过了十来分钟，李婆婆就端着两碗面和几碟佐料慢吞吞走过来，脸上依旧带着热情的笑容。

　　江离听到动静赶紧起身把盘子接过来：“真是麻烦您了，走路慢一点，我来端就行。”

　　李婆婆笑得十分可亲：“我就知道跟你一见如故，现在这么有礼貌的孩子少见了。”

　　周旋假装不满道：“我也很有礼貌好不好，李婆婆你就坐着休息吧。”说着把李婆婆拉到椅子上休息。

　　江离看着眼前的面，飘着葱花清淡却挺诱人，唾沫也不自觉涌了上来。

　　正当江离拿起筷子想把面放进嘴里时，旁边坐着的李婆婆冷不丁冒了句：“这面啊，要搭配旁边的小菜一起吃才好吃。”

　　江离看对面周旋也是那样吃的，有学有样地夹起小菜跟面条一起放入嘴里。

　　确实如他们所说那样，劲道的面条带着小菜的爽脆，再喝上一口热汤，浑身都舒服了。

　　不知不觉中一碗面就下肚，江离揉揉肚子忍不住夸起来。

　　就是，江离记得之前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又想不出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江离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什么糊住了记忆，只记得转学过来，早上出门前父母也叫自己好好学习。

　　江离看了下手表，转头对周旋说：“时间不早了，吃完就回学校上课吧。”

　　周旋应着吃完起身，出门前还不忘跟李婆婆挥手告别。

　　“再见啊，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李婆婆的语气变得生硬了，被风一吹散，江离也没听清。

　　回校后上了两节课，就迎来这学期第一次体育课，大概是刚升高三，老师们也就没有占用体育课。

　　上课集合后做了几组热身运动，老师就让同学们自由活动了。

　　周旋带着江离来到篮球场，打算跟他打上几局：“好久没跟你打了，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配合默契。”说完在旁边热着身。

　　江离用手颠着篮球，随意投了几个，命中率都还挺高的。

　　我还真会打篮球啊，不过打篮球会长高也不错。

　　江离回想着前面照镜子的身高，是不是，好像缩水了一点？我记得之前没这么矮啊。

　　江离跟着周旋上场，还有同班的几位同学，有来有往地打了几局，冒了一身的热汗。

　　大家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但是除了周旋，其他同学对他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

　　江离又投中一个球，打的是挺尽兴的，就是莫名觉得打篮球这项技能，好像是被突然赋予的，怎么说呢，就是打得挺格式化的？

　　江离还是觉得浑身都挺别扭，身上流了点汗也挺难受。

　　但是看周旋打地正兴奋，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投入这场运动中。

　　大概是专心做某件事，时间也会过得很快，随着下课铃打响，大家也纷纷散开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没打爽，放学去我家玩玩？我家附近也有个篮球场，晚上再打几局，好久没见了，晚上就睡我家呗。”周旋恳求地看着江离。

　　江离看着他的表情，想着确实好久没见了，就随口应下。

　　周旋听完后笑容满面，热情揽着他的肩膀，但是当江离转过头后，余光突然看见周旋表情渐渐冷漠，就像…和其他同学一样。

　　江离一肚子的疑惑，从早上到现在，来到这学校遇到的人表情都是一样的冷漠，仿佛被什么操控着。

　　就算今天过得好像挺普通正常的，但总觉得不对劲。

　　虽然江离怕麻烦，但是也怕麻烦找上身，脑子里找不到任何关键，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再加上遇见什么事都容易多想，脑海也不时响起警惕的钟声，还是决定观察一下周围。

　　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什么：虽然这个学校看起来跟普通学校没什么两样，学生也挺多。但是大家冷冰冰地走在路上也不聊天，像一台台操作缜密的机器。

　　学校周围虽然也不时有路人经过，但远处弥漫着一片雾，像自己脑海里的那片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江离虽然想不起什么，但是对危险感知挺敏锐，不由提高了警惕。

　　回头找周旋回班，发现周旋又挂上了笑容，跟自己嘻嘻哈哈地插诨打科。

　　江离自认为视力不差，自认为对外界的感知也挺敏感，不觉得前面看错了，但是怕打草惊蛇，只能按耐住心里的疑惑默不作声。

　　回班后又上了一节课就放学了，高三是有晚自习的，所以大家还是去食堂解决晚饭。

　　放学后周旋叫住江离：“今天我家里人给我送饭，食堂可不好吃，走吧，我叫家里人也给你带了一份。”

　　江离听着也忍不住感动了，暂时撇下心里的疑惑：“还得是我们，够铁。”

　　周旋领着江离往校外走：“就是学校附近不让停车，我家里人在附近等我们，走吧。”

　　江离跟上去，还是往中午坐过的公交路线走，趁机观察了下周围环境。

　　果然，还是有所发现：周边是有路人，但是人不多，走路姿势看起来都挺僵硬。

　　现在虽然没雾了，但是也看不了太远，江离都开始怀疑自己良好的视力了。

　　而且…感觉周围环境像游戏地图一样，走开几步路才能刷新远处的建筑，看起来一卡一卡的。

　　江离发了会呆，就看到周旋停下来了：“我家里人车就停旁边巷子里，你在这等等我啊。”

　　江离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周旋的后背，看了眼附近环境，没想到周旋带他绕了几个巷子，刚好就停在中午经过的那座桥下。

　　近距离观察，江离发现自己中午没看错，这座桥墙体都泛红了，看起来也有点年头，桥体都有些破败。

　　这时江离看到旁边开着一家面包店，想着好久没吃这家了，但是看周旋也给自己带饭了，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买点。

　　转头不经意瞄了眼桥，还是决定进去逛逛。

　　于是他对还没走远的周旋喊道：“我进去买点面包啊，等我一下。”

　　江离好像看到周旋走远的身体顿了一下，没在意就进店了。

　　江离推开拉门，一股浓郁的面包香气袭来，大概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什么也不感兴趣的江离喜欢吃面包吧。

　　店里人不多，店员也没热情的上来介绍，江离顿时松了口气，平时最讨厌买东西有人跟着，会有莫名的压力。

　　不知道是不是江离的错觉，本来没多少人的面包店，在江离进来后陆续进来了几波客人，店里一片人头涌动的景象。

　　面包店也不大，江离走几步就逛完了，有些疑惑：之前这家店卖得最好的面包怎么不见了。

　　江离多逛了几圈，白净修长的手指推开橱窗，还是没发现自己想要的那款面包。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想买点其他款产品算了。

　　但是自己对吃的也挺挑剔，中午那碗面自己居然也都吃完了，江离忍不住联想着。

　　这会是傍晚六点多，店里产品还是挺多的，江离对着琳琅满目的面包，忍不住纠结起来。

　　江离夹起两个面包想要去结账，但还是想买到自己喜欢的面包，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再找找。

　　于是他难得主动寻找店员：“那个…你好，请问你们家有款面包卖完了吗，就是内陷是芋泥和紫米。”

　　这边店员像是时刻关注他，马上热情走过来：“哪款？我找找啊。”

　　店员带着江离走了一圈，语气甜蜜周到：“我们家今天的产品都很全的，有的款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江离看了一圈，依旧没发现自己想要的：“还是没有啊，就面包体颜色是黄色，里面内陷是芋泥和紫米，真不是卖完了吗？”

　　江离说完就觉得空气一窒，耳边只剩下空调呼呼的声响，没听到店员的回话，店里也瞬间安静下来。

　　敏锐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转过头来看到店员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先生，你记错了吧，我们家没有这款产品的。”

　　店员僵硬着脸，说话也像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的，吓得江离冒出一身冷汗。周围所有人也都盯着江离，不怀好意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