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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铲除祸患 有些事,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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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难耐,蝉鸣不绝。
长安城下的茶摊子上,路过歇脚的行人饶有兴致听着茶客们交头接耳八卦。
“这么些年了,那位终于想通了?”
“寻常人家孩子都会跑了,陛下后宫还空中呢,如今是个好的开始啊!”
周武帝将要操办喜事的消息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苏世誉连夜启程赶回长安,漫天传闻入耳,不觉攥紧手中缰绳。
随行的苏白先是沉不住气:“公子,楚……”话音一出又立即反应过来,犹豫着,“……陛下这是弄的哪一出啊?”话里带着不解和忧虑。
“无事,静观其变吧。”苏世誉一贯温声安抚,随后驱马进城回府。
夜色如水,繁星点点。
楚明允一身黑袍,身姿矫健地翻窗而入苏府。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他那冷峻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面容。
苏世誉一身素衣,正推门而出。
两人目光在寂夜中交汇,千言万语皆在这无声的凝望之中,过往的种种与如今的复杂心绪交织缠绕,令人感慨万千。
楚明允率先打破沉默:“近来之事,你可知晓?”似试探,又似随口一问。
苏世誉一时缄默,而后微微点头,神色不变。
“我来是有事要同你说。”楚明允续道。
苏世誉身形一侧,微微颔首,示意进书房详谈。
书房案桌上的烛火将人影拉长,斜照在轩窗上。
楚明允摸出带来的东西,摊开掌心,看着苏世誉道:“这个你想必还记得。”
苏世誉眸光一动,烛火映照下闪烁不定的白光,是穆拉和曾坠落的腕铃。
楚明允续说道:“杜越在上面里发现了芍药香。”
留守长安的澜依在得知苏世誉回京后,马不停蹄秉明了楚明允昏迷时发生的一切,苏世誉心如明镜,幕后之人这是存了一击毙命的心思。
药庐的昏暗角落,凌乱地摆放着药草和医书手札。
杜越脚步匆忙而凌乱,眼下泛青红丝遍布,不停地翻找解毒之法。
这些医书,平日里被他珍藏得如同至宝,如今被随意地摊开。
那日,秦昭在拦截药汤时,不慎吸入了毒素。
“以秦昭的内功修习不该这么轻易地中毒……”杜越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紧锁。
药庐内,脚步声此起彼伏,杜越的身影在草药和医书之间穿梭。
“叮——”
清脆的铃音骤然而起,杜越心头猛地一震。
“你等会儿!”
杜越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从药材堆中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穆拉和腕上那闪着光的铃铛。
银裸子在烛火摇曳下,竟然散发出淡淡的芍药香气,与穆拉和身上的熏香交织在一起,细不可闻。
“人参,藜芦汁,芍药……”
杜越心里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怒火,他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穆拉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杜药师,冷静!这是大周朝的客人,是御史大人的义妹,”陈思恒自暗处显出身形,将气急攻心的杜越拦下,“我已经让弟兄去禀告主上了,相信主上会查明真相的。”
发觉秦昭的另一种毒素来自穆拉和身上时,杜越都要气疯了,当即就要发难。
一直暗中看护太尉府邸的陈思恒眼看形势不对,当即现身前去阻拦,让弟兄去宫中回禀楚帝。
如今的他已经褪去青涩稚嫩,成了楚明允影卫里可担大任的一员,颇有几分将领之风,轻而易举地制住了憔悴疲惫的杜越。
杜越回过神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明允自醒来后,没有过问任何事,马不停蹄地返回宫中,以雷霆手段主持大局。宫中众人忐忑不安,人人自危,纷纷期盼御史大夫早日回京。
不知怎的,近日茶楼酒肆都传出当今陛下要选秀纳妃,朝中盼望皇家开枝散叶的老臣喜极而泣,当即回家筹备相关事宜。
自从秦昭中毒昏迷,杜越就一直待在药庐制药翻阅典籍,他不知道楚明允到底要干什么,只觉得他是病了一场脑子也不正常了。
“姓楚的,你倒是说句话啊!秦昭可是为了救你才中毒的!”
被陈思恒压着才没暴走的杜越忍无可忍朝楚明允喊了出来。
得了消息的楚明允赶来,一身墨色帝袍倚坐在桌案后,修长手指捻弄着那颗银裸子,眼中晦暗不明,面无表情问道:“这东西除了你自己,还有谁动过?”
穆拉和坐在一旁,低头看着手腕发怔,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楚明允问话才恍惚回神。
“在边境客栈……那个人…….他动过…”穆拉和秀眉蹙起,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可是他怎么会……这太奇怪了!”
这没头没尾的,却让楚明允想起一件被他忽视,甚至回想起来仍觉心悸的事。
客栈深夜尾随跟踪,暴露后服毒自尽的黑衣人,面具下那张与御史大夫一样的脸……
原本面上瞧不出什么的楚明允蓦地眼神狠厉起来。
一颗铃铛将陈年旧事再度翻出。
季衡听从幕后之人指令对楼兰公主痛下杀手,楚明允与苏世誉联手破案将其捉拿,交于楼兰处置。
早在当初就该丧命的季衡却活了下来,成为幕后黑手的爪牙。又记恨苏世誉对他动用私刑,谋划了这一场阴谋。
季衡此前在边境客栈趁穆拉和心神恍惚,将芍药融入她随身的银铃,让她成为行走的毒素催发剂。
苏世誉眉头紧皱,道:“此人心思如此歹毒,定然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那是自然。”楚明允附和道。
话音将落,屋外传来嘈杂之声,“有可疑之人潜入府中,大家严加戒备!”
楚明允与苏世誉对视一眼,先后向外走去,只见一黑影匆匆掠过,楚明允低声道:“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随即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苏世誉看着疾掠而去的身影,轻叹一口气。
楚明允追着黑影直至一偏僻角落停下。
“事不过三,你还真是命大,果真祸害遗千年。”
寒意自心底蔓延,黑衣人强压住迫人威势,气急败坏:“楚明允,你休要逼人太甚!”
楚明允冷哼一声,手中那嵌有精铁的扇子平掷而出,扇面如刀凌空而来,直逼面门。
黑衣人侧身闪躲时,软鞭以凌厉之势疾袭而来,他面上惊慌一瞬,却直直迎了上去,一声闷哼自咽喉而出,身前衣裳破裂,颜色愈暗。
一击即中的穆拉和收了鞭子,赶忙上前。
扇面收起,楚明允抽出随身长剑,直击黑衣人胸口,蒙面布巾早已掉落,季衡再次受创,失血半跪在地上,浅淡唇色愈发苍白,目光死死盯着朝他走近的楚明允,余光瞥见一旁来人,破釜沉舟一般纵身跃起,欲奋力一搏。
黑夜里剑光闪烁,楚渊直直对上了那双溢满戾气和不甘的双眼,时刻警惕清醒的头脑冷不丁昏眩一瞬,提剑格挡的动作也跟着凝滞。
“渊儿!”苏世誉赶到时正撞见这一幕,提声唤醒楚渊的同时抽出腰间软剑,与楚明允呈合围之势。
季衡见势不妙,欲声东击西而后谋退路。被楚明允先一步识破,示意穆拉和截断。
软鞭缠住季衡的手臂,用力一拉,季衡身形不稳。苏世誉的软剑直刺季衡咽喉,季衡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后仰。
楚明允看准时机,飞起一脚,将季衡踢倒在地。三人迅速围上,季衡再无反抗之力。
“渊儿,你没事吧?”温和而含着担忧的话音驱散了眼前的迷雾。
楚渊定定看着被羁押的季衡,眼瞳逐渐恢复清明,抬眸看向苏世誉,久不言语的模样似乎是还未回过神来。
楚明允看他愣愣的模样,顺手一拍后脑勺,一如既往不着调地懒懒道:“臭小子回神了。”
楚渊终是回应道:“父亲,儿臣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原本听闻苏世誉回京便前来找他议事的楚渊阴差阳错碰上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围堵,也终于想起边境客栈时那抹蓝色衣角,以及风沙里冒充异族的汉人身影。
“安依诺,漂亮哥哥,把他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穆拉和的目光没有落在狼狈落网的季衡身上,只是对着楚明允和苏世誉郑重说道。
苏世誉楚明允对视一眼,没有多加劝阻,点头同意了穆拉和的提议。
毕竟有些事,还得亲自了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