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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等赵怀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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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怀宁她们走后,赵珞父子二人来到书房中。
赵枫回想刚才赵怀宁的态度,只觉得心头窝了一股火。捏紧了双拳道:“爹可是皇上的亲叔叔,她居然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一心偏向云家。那云家不知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受伤的是我,却反将我教训了一顿。”
“你小声些!”赵珞将他喝止,急急看向窗外,发觉没人,才哀叹道,“云家那个娘娘可是备受宠爱,你我不过是她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亲戚,哪比得上夜夜在耳边吹风的枕边人。”
“呵,他云葳还说我羞辱他家,这分明就是不争的事实。”赵枫冷笑道,“那皇上明明也是个女人,却冒天下之大不韪强纳一个女人为妃。成日过这种假凤虚凰的日子,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她是皇上,哪个敢耻笑她。你也只是虚讽了一句云家,她都要发这么大的火。倘若这话叫她听见了,那我们父子俩都要掉脑袋的!”赵珞虽看不惯,可也没办法。
“哼,我说得分明就是实话。”赵枫恶狠狠道,“她一个女人能当皇帝?!我赵氏皇族那么多优秀儿郎,难道还比不过她么?!”
“先帝就她一个孩子,母族又显赫异常。”赵珞长叹一声,“尤其太祖皇帝也是女人,她能继位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太祖皇帝一手建立起大渝朝,有经天纬地之功。岂是她能比的?不过就是命好罢了。”赵枫妒忌之情溢于言表,“皇位坐的这样容易,不过是因为前代先帝们早就铺好了路。”
“唉……”赵珞叹息,这番话虽然大逆不道,但却触及到他心底最深的痛处,“为父我就是因为母亲份位低微,才不被中宗皇帝看重。那先帝赵玦也无非仗着嫡长子的身份才被封为太子。太皇太后家族显赫,力保他成了皇帝。如今这位皇帝也不过如此,仗着嫡出的身份和母族的庇佑。如今国家安宁,风调雨顺,处在这盛世里谁做皇帝不都一样?”
“既然如此……”赵枫眼里透出阴毒的光来,“那我们如何坐不得?”
赵珞大惊失色,急忙道:“枫儿,这话我们关起门抱怨两句也就算了,可万万不能有任何僭越的想法。这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啊!为父知道你心中怨恨,可她是皇帝,我们拿什么去和她争?!”
赵枫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他自幼聪慧,出身皇族,本应该在京城中过着万人追捧、众星拱月的生活。哪怕与皇位无缘,也应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受人尊崇。可现实确是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他父亲虽说是个藩王,可无权无势,被封在这偏远之地无人问津。
京城山高路远,无召不得入京,那皇权中心始终不能得见。如今见了赵怀宁,觉得也不过如此。这更是激发出他心里最直白的恨意,凭什么他们都姓赵,同宗同源,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赵枫一表人才,也是天之骄子丝毫不差!
“好了,你回房休息去吧,此事再也不要提起!”赵珞见他没有反应,低声警告道。
赵枫知道他父亲谨小慎微惯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压下心里的想法平静地告退了。
傍晚时分,赵怀宁派人到云府将此事告知云侯。云臻卿刚好陪在父母身边,便好奇问了问,云侯知道也瞒不住她,就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
云臻卿听罢,皱眉道:“兄长行事怎能如此鲁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留阳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云飞扬道:“这件事的确是你兄长的不是,我也亲自带他上门负荆请罪。如今有皇上在中间调停,我们当着皇上的面郑重给他赔个不是,这件事也就翻过去了。”
“这样的事,如何闹到了皇上面前?”云臻卿不解道。
“皇上驾临沐远城,这城中官员谁人不知?我是怕留阳王趁机告状,再添油加醋一番,那你哥哥就罪责难逃了。”云侯解释道,“云葳和世子从来不合,之前就有诸多摩擦,所以我只能先一步向皇上请罪。”
“无论如何,实在不该让皇上为我们的家事烦心。”云臻卿虽然明白父亲的心思,可仍然觉得这件事不应该拿到赵怀宁面前说。
“唉,皇上得知此事,还特地叮嘱我们千万不要让你知道,免得你忧心。”云侯道,“如今这般情境,我也只能去皇上面前谢罪了。”
云臻卿听到这话,知道是赵怀宁为了她着想,不想叫她烦心。便对父亲说道:“父亲尽管放心,皇上虽是这么说,但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怎么可能避得开我?既然皇上发话,那我们便将这赔罪宴办好,将事情了结便罢了。”
三日后,云侯府将整个登仙楼包了下来。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顶层楼台、美酒佳肴,但云葳的心情却和一个月之前大相径庭。此刻他坐在圆桌旁,面色凝重。对面的赵枫面容冷淡,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他心内郁结,却不好发作,只得气鼓鼓地低下头来。
云飞扬郑重举起酒杯道:“今日云某在此设下宴席,为犬子的过失向王爷和世子赔罪。是云某管教不严,叫逆子伤了世子,实在不该!王爷请喝了云某这杯酒,我们两家今后摒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唉……”留阳王见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不得不拿起酒杯,“罢了罢了,都是我无能。谁让枫儿他口不择言,伤了云公子的面子在先。”说罢不情不愿地喝了杯中酒。
赵枫见父亲被迫下了这台阶,心中更是憋闷。也不顾其他人,自顾自地喝起酒来。赵珞见了,连忙劝阻道:“枫儿慢些,仔细你的伤口!”
“父王不必担忧,我这条命又不值钱,伤了死了又算得了什么!”赵枫说罢,恶狠狠地看了云葳一眼。
云葳看不惯他这番做派,却碍于在场的众人和自己的过错隐忍了下来。他想起云侯出门前的叮嘱,让他千万不要冲动。便缓缓斟了一杯酒,又执酒壶来到赵枫身边,亲自给他倒满。
“赵枫兄,当日是我冲动之下伤了你,实在抱歉。那天我喝了酒,又有那样多的人在场,一时酒劲上头铸下大错。这些日子我也深刻反省了自己,今后我一定吸取这番教训,三思而后行。万望莫怪,请你喝了这一杯,往后我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我云葳说到做到!”云葳说罢,先将酒一饮而尽。
赵枫冷笑一声:“云兄真是抬举我了。我有伤在身,不便饮酒,这杯酒且当我喝了吧。”
这分明是不给云葳面子,尤其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云葳面红耳赤,将酒杯撂下,咬牙问道:“那你要如何?!”
见他动了怒,赵枫笑意更甚,幽幽道:“我能要求如何?皇上和长辈们皆在此,是我赵枫不知好歹、小肚鸡肠,云兄别和我一般见识。”
云葳道:“你但说无妨。只要你说了,我一定做到!”
“当真?”
“当真。”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既然伤了我,那我也要你如我一般承受这样的痛苦!”赵枫道。
“好,这有何难?待散席后你我相约个地方,我叫你刺上一剑,这件事便算两清了。”云葳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座位。
“赵枫。”坐在上首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怀宁开了口,“斤斤计较,岂是君子所为。”
“皇上。”云葳起身抱拳,恭敬答道,“世子说得没错。无论我们是什么原因起了冲突,毕竟是他实实在在受了伤。既然如此,这样的后果也该我承担。皇上不追究我的行为已是莫大的恩赐了,我以伤还他,绝无怨言。”
“不错。”赵怀宁满意地点点头,“云侯,你这儿子虽莽撞,但却敢作敢当,胸怀坦荡。常在你的羽翼之下如何历练成长?不如随朕回京,武举在即,让他去试试身手。”
云飞扬连忙下拜道:“皇上真是折煞老臣。只是犬子愚钝,实在怕辜负了皇上的厚爱。”
“诶~举贤不避亲,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赵怀宁笑道,“云葳若有本事,便应去更加广阔的天地施展。”
“是。”云飞扬只得答道,“谢皇上恩典。”
“好了,既然此事已有了结论,那便尘埃落定。你们两家今后便不得再提起,再因此事起了风波传到朕耳朵里,休怪朕不讲情面。”赵怀宁发了话,众人皆应了。
“皇上。”云臻卿望着赵怀宁开口,“此事因我兄长而起,伤了两家的和气。王爷既是皇上的叔叔,便也是我的长辈。这样论起来,世子也是我的兄长。就让臣妾敬一杯酒聊表心意,替我兄长谢罪。”
云臻卿说罢,款款走到赵枫面前。
赵枫只见一双纤纤素手执起酒壶,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
“世子,请允许我代父母兄长道一声抱歉。往日如有得罪,还望世子海涵。”云臻卿轻声开口,将酒杯递到赵枫面前来。
赵枫望向她,只见眼前人面若桃花、眉眼温柔。眼神明亮动人,含着担忧与歉意。阵阵微风袭来,她身上若隐若现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赵枫不禁有些痴了,他之前并未对云臻卿有什么印象。一来是两家关系不好,甚少来往;二来云臻卿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姐,离开沐远城的时候年纪尚小。当初他父亲给他订了这门亲事他还着实有点不高兴,觉得委屈。现在这人就站在眼前,如神妃仙子一般明艳动人,叫他头脑一片空白。
赵枫迟迟未动,云臻卿并未有任何不悦,将酒杯又向他面前举了举,耐心地等着。赵枫回过神来,连忙接过酒杯仰头喝了。
云臻卿笑靥如花,“多谢世子。”
这真挚的笑容让赵枫恍了神,她如今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人,却放下身段亲自来向他道歉,在众人面前给足了面子。
见她回到赵怀宁身边,两人举止亲昵,赵枫又想到被迫退掉的亲事,不禁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