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直到赵怀宁 ...
-
直到赵怀宁离去,整个云府上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云臻卿也终于有机会单独面见父母。
没有了皇权威压,云侯和夫人的脸上才见了些许动容。云臻卿红着眼睛,向着父母跪拜在地。
云侯和夫人却一把将她扶住:“万万不可,快起来。”
云臻卿摇了摇头,“爹、娘,女儿离家数载,未能在你们跟前尽孝,就让我行了这大礼,心里也好受些。”
“好孩子。”云夫人一把将云臻卿搂在怀里,含泪道,“这些年你在皇宫里过得如何?可曾受了什么委屈?娘在这千里之外日夜担忧,今天终于能和你说说心里话了。”
云臻卿忙答道:“母亲不必担忧,我在宫中一切安好。”
云夫人将云臻卿扶了起来,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如今这里已无外人,你和爹娘说句实话,皇上为何执意将你留在宫里?”
云臻卿直视着父母的双眼,坦白道:“我与皇上相知相许,盟定三生。我也并未受到任何胁迫,是我自己决定要留在皇上身边的。”
“什么?!”云夫人一脸震惊,“可是皇上,她是个女人啊……”
见云夫人这样的反应,云臻卿知道父亲并没有将当日离去前的情形说给母亲知道。
“娘,皇上虽然是女子,可是她真心爱护我、珍惜我。我与她朝夕相伴,早已情根深种。我也挣扎过许久,那时父亲上书请皇上准许我回家,皇上也是答应了的。可是当我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才看清自己的心,实在难以割舍。”
“你父亲回来后,无论如何都不肯多说。我当时以为是皇上忌惮云家,所以要将你强行扣留,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云夫人叹道,“你做这样的决定,却将云家推上了风口浪尖。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云家承受了多少非议,多少人说我们云家攀龙附凤丢祖宗的脸……”
云臻卿愧疚地低下头来,“女儿知道,我这样任性的举动必然会引起风波。可是,我和皇上是真心相爱。我喜欢她,也仅仅因为她这个人,和她是什么身份地位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她是万人之上的帝王,无人敢忤逆。倘若她是个普通老百姓呢?你们这样的感情,注定不会被世人所容。”云夫人摇头道。
云臻卿听了这话垂下眼帘,苦笑道:“若是寻常人家就好了。若只是个平凡百姓,大不了归隐山林,一辈子避世而居、自由自在。正因为她是皇帝,一言一行都是天下表率,稍有不慎就要被百官诤谏。母亲可知我这宫妃的身份也是得来不易……皇上为我费尽心思,我又怎么能辜负于她。”
“话虽如此,可你是我的亲生骨肉。常言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仅凭着皇上的恩宠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可君心难测,一辈子困在皇宫里,倘若哪一日盛宠不在了呢?若是正常嫁娶,你还有家可回。皇宫那样遥远,真有那个时候,我们身为父母也爱莫能助啊!”云夫人无不担忧。
“母亲、父亲。”云臻卿见双亲面色忧虑,平静却坚定地说道,“我相信皇上的为人,也相信我们之间情比金坚。她对我的爱绝非一时兴起的新鲜。曾经我也有过这样的担忧,但是即便如此,我的内心也依然无法割舍这份感情。所以,万一真有这么一天,也是我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见她如此坚决,云飞扬只能叹道:“那时你不肯同我一起回来,我一怒之下打了你,回来后我一直不愿将原因说给你母亲。我常常想,当初奉旨送你进宫,不知究竟是福是祸。若是早知如此,就应该婉拒先帝的提议将你留在家中。如今木已成舟,我们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只希望你今后多加珍重,好叫我们放心。”
云臻卿知道,父母对她的叮嘱和劝告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眼见母亲眼中含着的泪水,不由得让她心头一酸。
“请爹娘放心,孩儿在京城一切都好。唯一挂念的就是往后不能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如今是皇上开恩,准许我回乡探望双亲。这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能再次相见。还望爹娘保重身体,少些操劳。女儿远在千里之外,也会日日为父母祈福。今生不能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来世女儿一定报还!”云臻卿说罢,不由得泪水涟涟。
云夫人见了连忙替她擦拭眼泪,安慰道:“好孩子,你千万别担心我们。只要你安好,爹和娘才能放心。若是皇上允许,就多给娘写些信来,娘知道你一个人在宫里走到今天不容易,你若心里认定了,那些旁人的议论也就不算什么了。”
云夫人又转向云臻卿身旁的环翠,叮嘱道:“好丫头,你一直跟在臻儿身边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往后在宫里,也劳你多费心照顾她。有你在皇宫里同她作伴,我才安心些。”
环翠也红了眼睛,连声答应道:“夫人尽管放心。我打小就跟在小姐身边,有我在定然会照顾小姐周全。皇上对小姐也好得不得了,将最好的宫殿赐给小姐居住,饮食起居十分上心,各种赏赐更是源源不断的往小姐这里来。”
听到丫鬟也这么说,云飞扬不禁劝说道:“如今你圣眷正隆、风头无两,旁人都看在眼里,切记要戒躁戒躁、谨言慎行。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女儿知道,一定谨记爹娘的教诲。”
一家三口终于解开了彼此的心结,弥合了破碎的亲情,在有限时光里愈加珍惜能够团聚的时刻。
自打赵怀宁到了沐远城,留阳王府的请帖是一封接着一封的送来,她实在推脱不过。便叫上赵思容,选了个好日子一同前去。
留阳王府比云侯府阔绰许多,在沐远城最繁华的街区里。高门大院,气派异常。留阳王赵珞亲自在王府门口迎接,赵怀宁和赵思容下了马车,跟随赵珞进了王府大门。
一路到了前厅,赵怀宁在主位上落座,赵珞父子立刻恭敬下拜道:“恭迎圣上。”
“皇叔不必多礼。”赵怀宁一派悠闲,叫他们起身。
谁知赵枫单手撑在地上,身形佝偻,一旁的下人见了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赵怀宁见他缓缓站了起来直起身子又面容憔悴,便问道:“世子这是怎么了?”
“回禀陛下,臣有疾在身,行动迟缓,还望陛下体谅。”赵枫咳了两声答道。
“世子还需多加保重。”赵怀宁客套地关怀一声。
赵枫双手抱拳高举,行礼答道:“多谢陛下关心。”
赵珞见状连忙将他扶住,担忧道:“枫儿不要做如此大的动作,仔细扯动伤口。”
话音未落,赵枫便捂住了肩膀,额头沁出冷汗来。
赵怀宁揉揉眉心,知道这对父子演得是哪一出了。想来自己是逃脱不了当判官的命了,只得放下茶盏顺势问道:“世子这是受伤了?”
话刚出口,赵珞便转过身来“扑通”跪在地上,痛呼道:“还请陛下给臣做主!”
“皇叔起来说话罢。”赵怀宁命人将他搀扶到一旁的座位上。
赵珞痛心疾首地说道:“我儿无意间和人发生些口角,谁知那歹人不讲道理,竟当街将我儿刺伤了!他武夫出身,我儿打不过他,这伤养了一月有余,还未全好。”
赵思容在一旁听了,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干的。她虽然与留阳王不亲,但好歹也是她的叔叔,便气愤道:“皇叔,这是谁干的?堂兄好歹也是皇族子弟,怎能叫人给欺负了!”
赵珞立刻接话道:“是云飞扬的独子,云府小侯爷云葳!”
赵思容一听,便愣住了,转头看向赵怀宁。
赵怀宁神色淡然,点了点头说道:“皇叔,这事我已经知晓。我前些日子都在云府,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云侯第一时间已向我请罪,云葳我也责骂过了。你们二位都是我在西南府的重要支柱,我实在不希望两家闹得不愉快。”
见赵怀宁如此轻描淡写,赵枫愤恨道:“皇上,他云葳无视法度仗势欺人,蔑视皇权威严,怎能轻易放过他!”
“蔑视皇权?”赵怀宁瞥向他,“世子何出此言?”
“皇上,好歹我也是赵姓皇族,留阳王爵的正统继承人。他哪怕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应该敬畏皇上。可他明知如此,还是执意将我刺伤。这分明就是不把皇上您看在眼里!如若他真心敬重皇上,又怎么会干出这等事来?当时无数双眼睛都看见了,如今街头巷尾怎么议论我实在不敢想。我堂堂世子尚且遭到如此暴力,那我大渝皇权在这西南府,还有威信可言吗?”赵枫慷慨激昂了一番,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
赵怀宁挑眉问道:“是这样吗?你们两个各执一词。云葳说你污蔑云家,又涉及到宸妃,他才气不过将你给伤了。”
“微臣句句都是实言。”赵枫保证道,“我可以和他当堂对峙!”
“我只问你,云侯送女儿入宫是为了谋求荣华富贵这种话,你说没说过?”赵怀宁目光犀利。
赵枫落下汗来,涨红着脸答道:“微臣一时口不择言,还望陛下恕罪。”
赵思容听了,只连连摇头,没想到这事居然还牵扯到云臻卿。本来将云臻卿留在宫中这事赵怀宁是顶着朝臣压力的,只是因为她是皇帝才无人敢反对。可是如此,犹有朝臣说她阴阳不协,不是明君所为。现在这么不堪的言论居然堂而皇之的传入赵怀宁耳中,简直就是触了她的逆鳞。
果然见赵怀宁训斥道:“云家一门几代忠烈,你说这样的话还不叫羞辱吗?没有云家守卫西南边境,哪有你们在这处过这纵情享乐的安生日子?蔑视皇权?朕什么时候和你们同等了?莫说你,你去问问和先帝一母同胞的明彰王,敢不敢说这样的话!”
赵珞和赵枫没想到赵怀宁不但不偏向自己,反而还生了怒气,连忙跪在地上告饶。
赵思容眼见情况将要恶化,连忙出面打起圆场,好声好气地劝道:“皇上别动气,我们这次出来可是散心的。这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场误会。大家各退一步,今后相安无事便好。”说罢走上前去将赵珞扶起,“皇叔快快请起。皇上话重了些也是因为此事牵扯到了宸妃娘娘。娘娘是皇上后宫之人,世子千不该万不该当街说出这话来,实在有失体面。”
“是、是。”赵珞连忙应道。
“不过呢……”赵思容向赵怀宁求情道,“云家大爷实在是过分了些!再怎么样也该有些分寸,怎么能如此冲动行事?又将堂兄刺伤,即便是占理现在也没理可言了。我看不如叫云家摆桌酒,我们大家坐在一起,把话说开,叫云葳给皇叔道个歉。堂兄呢,也反省下自己,这件事就此便了结了,如何?”
见赵思容给了台阶,又向着自己说话,赵珞连忙答应下来。赵怀宁也不愿多纠结这件事,想了想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