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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越界 晏清命宫人 ...

  •   晏清命宫人将酒送来佥柏房中。

      佥柏又嘱咐他们送些下酒的茶点和醒酒的汤药来。他瞧着这小殿下今夜一股不醉不归的架势,先是备上为好,他可是见过晏清醉酒后的磨人样,委实是让人招架不住。

      想来晏清今夜大抵是因为李善元又要备上征战,故而心情也稍许有些烦闷。方才同他说治疗他奇蛊有了进展的事情,怕是晏清也没听在心上罢。不过无甚大碍,自己大可之后再与晏清言明。如此想着,佥柏倒是暗暗下定决心今晚便好生陪这小殿下喝一次酒罢。

      佥柏发现一个事,晏清不喜饮酒不假。然,这小殿下饮起酒来,却又太过于生猛了。喝酒便就只是喝酒,一旁桌子上命人送来的下酒茶点,晏清是一眼都不愿意施舍的。

      晏清准备闭眼在猛灌一杯酒时,佥柏见状,忙止住了他,抓住他执酒杯的手,道:“欸……殿下,你悠着点。”

      晏清今夜心绪本就是一团糟,佥柏一见他,偏还要来添油加醋。不过,说来也怪,晏清从前从来都不信酒能消愁,可眼下痛饮几杯之后,倒真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心头确实是松快了好些。

      晏清看向佥柏,眼神难辨。

      佥柏还握着他的手,道:“殿下莫要这般看着我,如此饮酒太过伤身,我是怕你身体不适。”

      晏清没有开口,只望着手中斟满酒的酒杯,但整个人如同被泄了气一般,往日直挺的腰背在此刻都弯了好些。

      见状,佥柏拿过晏清手中的酒杯,松开他的手,试探道:“殿下你这人为何要总要这般纠结呢,若是你舍不得你皇兄走,那就拼命留他,实在留不住了,那便赖着他,跟他一道去了。”

      佥柏深知晏清的难为之处,但是看他这般的不痛快,想着倒不如让他听听这直截了当,不计后果的解决之法,或许晏清便能做出果断的选择。

      只是佥柏不知,晏清今夜的烦忧似乎不为此。从前李善元走时,从哭闹、怨愤、到理解、隐忍,这些皆是因为不舍。而今,他对李善元出征远走,已然是有了几分期盼与支持。而今夜烦忧,他真不知到底是为何,所以才更加烦忧。

      晏清到:“我不是舍不得皇兄走。”
      闻言,佥柏奇道:“那殿下眼下这般颓靡是为何?”

      晏清道:“我不知。”

      佥柏反而道:“根源还是因为你皇兄走了。”

      随即,佥柏说的话确实过于石破惊天了,只听佥柏无意脱口道:“若是我走了,殿下也会这般吗?”

      晏清原是心绪就如同一团乱麻,闻言便更是乱上加乱了。晏清自己也发现了,从回宫路上开始,自己心中的愁绪繁杂,就已经不只是因为李善元要走了。心中已是空落烦躁,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宽慰陪伴自己的人。回到宫中却还是不见佥柏,空落烦躁又失意。终于难忍,来找佥柏喝酒,佥柏对他的安慰,却是句句不在点上。眼下,又说出这听似荒唐的话语,让他本就烦愁的心绪又徒增了几分慌乱。

      晏清抬头望向佥柏,疑惑地“嗯”了一声。

      佥柏这才发觉他这般问是为不妥,忙开口掩饰,道:“欸欸……无甚无甚……”

      “喝酒喝酒,殿下别多想了。”
      佥柏又将斟满酒的酒杯送还晏清手中,随即抓着他的手举到他唇边,另一只手举起自己的酒杯,便如此,稀里糊涂地喂两个人一齐饮酒。

      不知晏清是心慌过甚,不敢再追究方才,抑或是今夜刚尝出这“杜康君”的甜头,半推半就地便同佥柏你一言我一语作下酒菜,同时举杯,敬彼此,敬离人,敬愁思起来。

      几轮下来,晏清便不负众望,醉得南辕北辙了,又缠着佥柏要听他儿时的故事。佥柏不干,道:“只有我讲,这不公平。殿下你也得讲。”

      晏清早就醉得没有自主能力了,听着佥柏说什么,他也不做反对。

      这些酒还不足以让佥柏酒醉,于他而言,距离酒醉尚早,只是脑中也被酒液烧得有了些热意。只听他道:“殿下,为何同你皇兄这般要好?”

      闻言,晏清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只有皇兄理我。”

      听罢,佥柏摸了摸晏清的脑袋,道:“小混蛋真可怜。”

      这是第三次佥柏对晏清做这放肆又亲昵的动作,佥柏是越加大胆了。

      佥柏道:“从小就只跟你皇兄玩吗?”

      晏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因为李众熙的皇子公主中确实只有李善元亲近晏清,摇头是因为李善元是他三四岁时才遇到的,也是到了约莫五岁之后,他才同李善元相熟亲近起来。

      小晏清身份敏感,又自幼患病。皇子公主们自然听了自己母后的教导不敢与他走的太近,只有李善元不同。当时李善元已是随蒋钦征战四方的骁勇善将了,因此也不会想其他兄弟姊妹那般,考虑的诸多而不敢接近他。李善元于晏清而言就像是一束刺破乌云而照进来的太阳光。

      小晏清问李善元:“皇兄,为何我要喝那么多药啊?”

      李善元回答:“小孩子身子弱,都是要和药的,等你长到跟皇兄一样,你就不用喝药了。”

      小晏清道:“那我要快点长了跟皇兄一样大,汤药太苦太难喝了。”说完,还做了个皱巴巴、嫌弃的表情。

      李善元笑着,抚了抚晏清的脑袋,道:“好,晏儿要快些长大。”

      那时晏清五岁。

      听着晏清傲娇地叙述他于李善元,佥柏想:这小混蛋是混蛋了一些,但是,若是自己能在儿时遇见他的话,应该也会同他亲近的罢?

      未了,佥柏道:“那我呢,殿下同我如何?”

      晏清方才说话时,又饮了就,眼下是酒醉到意识已经上穷碧落下黄泉了,他都不明白佥柏所问是何意了。

      佥柏见晏清面上因为染了醉意而变成了粉红,眸中有了湿意,目光呆呆地投在他身上。他无奈地摇摇头,看上去像是有几分难言的失落。

      佥柏猛灌下一杯酒,对晏清道:“好了,殿下,送你回去休息了。”

      说着伸手夺了晏清手中酒杯,晏清见状还欲伸手来夺。
      佥柏错开身,给他倒了一杯醒酒的汤药,道:“好好好……别抢,给你喝。”

      晏清抢过,一口饮下,发觉味道不对,一脸幽怨地望向佥柏。

      佥柏笑着耸耸肩,道:“酒没了。”

      “好了,殿下该休息了。”

      晏清喝到的不是酒,便也老实下来。

      佥柏看着晏清,问他:“还能走回去吗?”

      晏清摇了摇头,也看向佥柏。

      佥柏觉得这眼神直逼得人后脑也窜起一股热,于是偏开头,说了一句:“我扶你回去。”

      突然,只听晏清道:“不要。”

      还真是神奇,醉了酒的晏清还能口齿清晰,倒是听不出醉意,反倒听出了几分孩子气。
      佥柏转过头,看了晏清一眼,道:“那殿下不歇息了?”

      晏清道:“歇息。”

      “在这。”

      佥柏惊道:“什么?”

      随即又问道:“你在这歇息,那我在哪?”

      晏清又道:“在这。”

      闻言,佥柏又想起上次晏清酒醉时,也是抱着他不撒手,不肯让他走。想到这,佥柏心中似有一股暖流侵袭而过,带走了几分失落。

      佥柏看向晏清,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道:“这可是殿下你自己说的。”

      晏清看着佥柏,不以为意,道:“抱我。”

      “去歇息。”

      眼下是完全反过来了。

      佥柏听着晏清这石破天惊地一句又一句的吩咐,竟也心慌起来。

      晏清催促道:“快点。”

      佥柏心下一横,就当是哄小孩了。

      佥柏起身过去,揽肩将晏清抱起。

      床榻就在几步开外的屏风后,佥柏抱着晏清走过去,却感手脚无力,回程甚远。偏晏清还不老实,在他怀中动来动去,伸手去搂住他的脖颈。

      佥柏道:“殿下别乱动,不然把你扔出去。”

      晏清头往他肩上一靠,果然就不乱动了。

      好容易将晏清抱到床榻上。佥柏原是想放下晏清便赶紧走,他可不想在被咬一口。怎料晏清却如同能洞穿他的心思一般,佥柏把把晏清放到床榻上,正欲起身走人,就被晏清猛地往床上一带,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便不撒手了。
      佥柏被猛地一扯,他害怕砸着晏清,于是手脚混乱地撑在床榻上,撑着身体。如此看来,倒像是他用四肢锁住晏清一般。

      晏清还是紧紧地搂住她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鼻息交缠,心跳声砰砰渐同。

      佥柏心慌更甚,道:“殿下,松手。”却自己又不起身,他心中有两个声音,一个叫嚣着,一个克制着。

      只见晏清半合眼眸,看向略显狼狈的自己。佥柏微微一笑,勾着他的脖颈,悠悠起身,随即,抬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事情的走向超出了佥柏的预料,他只觉得一瞬间,心跳都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

      晏清轻轻一吻便落回了床榻。半合的眼眸隐去了半盏星辰,却亮的让人心慌更甚,微微勾起的嘴角,彰显着他的得意。

      许是醉了?佥柏觉得这样的晏清对自己有着难言的吸引。他颤抖着俯身去亲吻晏清。舌尖划过唇缝,晏清配合着,分开双唇,他终于肆无忌惮地往里探去。唇齿过界,耳鬓厮磨,药香混合着酒气来回游走。情至深处便再难自抑,亲吻间,佥柏整个人都覆到了晏清身上。两团火互相烧灼着,就快要烧过界限。不知何时,衣带松散,肌肤相贴。佥柏尚留有一丝理智在:不可以。他艰难地放开晏清,两人喘着粗气对视。

      佥柏哑着嗓子开口,道:“殿下,不早了,休息吧。”

      话毕,他放开晏清,翻身下榻。

      “你别走。”晏清说的很小声,却也很清晰,依旧听不出醉意,也听不出方才那股孩子气了。

      闻言,佥柏猛然一怔,道:“殿下,你……”

      “酒醒了?”

      晏清不答,只道:“你别走。”

      佥柏:若是我走了,殿下也会这般吗?

      晏清:你别走。

      佥柏困倦模糊之际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该如何是好?

      佥柏终是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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