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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后事 陈冀死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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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冀死罪无疑。将其罪证公示三日后按律问斩。
同时也肃清了朗山的官僚体系,知情者,不知情但看见百姓受苦受难时不作为者,悉数都按大周律法给予相应的责罚。当如康智,虽然只是一介私人主簿,但仗势作恶,按律也当斩。
白奕亮走私大周宝矿资源,与陈冀狼狈为奸,私相授受,助陈冀藏匿赈灾官银,致朗山灾民苦难连连,数罪并罚,没收其全部家产,系数充公,后人永不可入仕,与陈冀一同问斩。
而江石早先便占山为王,烧杀抢夺,奸淫掳掠,后又为虎作伥,私藏宝石与赈灾官银,同样数罪并罚,按律问斩。
而锦帮中一些明里暗里与陈冀有染之人,轻则罚缴税款,重则没收全部家产,皆三代永不可入仕。
年槡由李善元亲自点为锦帮当中第一人,从此由年家带领锦帮壮大富强、报效朝廷。
有了朝廷作保,锦帮一半意义上也算是一支皇家商队。
事情原委悉数上禀朝廷,李众熙下令增建庇所,加征人手重建住所。伤病者,由朝廷对其安排救治。
年槡一经接手锦帮,便发动锦帮上下出资出物。救治难民所需的粮食、药材全部由锦帮包揽。
当然,既是商人,便不会无利可图。运河贯通后,锦帮中商户凡是要走漕运,头三年,所过渡口,关税全面。
至此,一行人西南朗山之行方才落下帷幕。
分离前一日,年槡在家宴请李善元一行人。
赴宴前,佥柏借为晏清调理身体为由,为晏清准备了好大一木桶的药浴。
忙于陈冀一事,这几日来,佥柏就没和晏清多余说过几句话。那日下山,晏清也并未完全表态原谅他。他早就看年榆不顺眼好几日了,晏清身上那股子味道,都好几日,还未完全散去。况且眼下,晏清还未完全站在他这一边,所以……
佥柏为晏清准备的浴桶中,药材浮满水面。
晏清除去外裳,只穿了条裤子,正要跨进浴桶,就被浴桶水面上漂浮的严严实实的药材给震惊住了。
见佥柏一手拿着药箕,一手拿着药材,还欲往水中放药,晏清道:“用药过重了罢。”
闻言,佥柏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殿下,你自己感受不到吗,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身上那股俗粉味还未完全消散,若我不用药重些,它们还会在你体内淤积太久,若是伤了根本,可就不好了。”
被佥柏忽悠惯了,听着他着似假非真的话,晏清都不愿去细想。于是,抬腿迈入桶中。
见状,佥柏微微一笑,继续将手中的药材往浴桶中方去。
果然,佥柏用药,药香味苦清醒脑,才浸入水中,全身都放松轻快了不少。
晏清如往常一样,闭目不语。
突听佥柏出声问道:“殿下,你那日沐浴时,年榆也在你身旁候着吗?”
晏清睁眼,只见佥柏拄在木桶边缘,距离极近,眯着眼睛往他。
晏清反问道:“人家会敢像你这般没规矩?”
佥柏笑嘻嘻地道:“确实,那如果他也这般,殿下会如何反应?”
晏清是真真没明白,为何佥柏要问这些问题。思考一番,回道:“我不知,毕竟真的不是谁人都像你一样,无聊轻狂又大胆的。”
闻言,佥柏无所谓地耸耸肩,道:“那我教给殿下一个方法如何。”
晏清看着他,道:“什么?”
“轰出去,命人打他板子。”
晏清知道他又在胡言乱语,道:“那你便自己出去领罚罢。”
佥柏又道:“欸,我不一样,难道不是殿下自己亲口说的,没人会像我一样。”
晏清假意怪道:“没脸没皮。”
反正是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佥柏也无甚在意。
“殿下,你原谅我了吗?”
晏清反应过来,他所谓何意,道:“没有。”
见晏清有略微迟疑,佥柏便道:“哦,原来殿下早便原谅我了。真是,害我担心了多日。”
晏清:“……”
晚间,年宅。
朗山一带宴请客人是,多是置上一张八仙桌在客厅,多人同时入席。看似藐视了尊卑规矩,其实不然,位置次第便能将其体现出来。年长者或是位高权重者坐在八仙桌的上座,即面对门的位置,其余客人则按照顺序坐在两侧。不仅如此,八仙桌设宴,更加随和亲切,能拉近了人们之间的关系。
今日年家设宴,就是“斗胆”用的八仙桌。
与皇子同坐一桌用饭乃是莫大的荣幸。其实李善元常年征战在外,时有条件艰苦的时候,所以他也时常与士兵同席用饭。而晏清殿下,自然不是那种墨守成规,一成不变的刻板之人。故而,如此摆宴,倒也无伤大雅。
李善元与晏清自是不必说,坐在主位上,这两人一左一右,做了佥柏和蒋少平,之后是赵张两位大人,最后才是年家兄弟二人。
酒菜上齐,开宴。
李善元先是寒暄一番,道:
“陈冀一案,诸位都是有功之人,不仅给朗山百姓讨回一个公道,也还我大周吏治一片清明。待我与晏儿回宫禀明圣上,定会好好酬谢各位。”
众人皆道:“殿下言重了。”
李善元一挥手,道:“无需再多言,开宴罢。”
席间,随着饮下几杯酒后,气氛渐渐活络开来。
年槡举起酒杯,对李善元道:“感谢殿下,还家父公道,助我年家在锦帮中站稳脚跟,今后,若需要我年家的,还请殿下尽管差遣。”
年家兄弟二人看似含垢忍辱,其实胸有城府,若能真诚地为人所用,倒是个得力助手。
敬完李善元后,年槡又朝晏清道:“多日前,舍弟鲁莽,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原谅。”
言罢,又冲年榆使了个眼色。
见状,年榆也举起酒杯,诚挚地向晏清道:“我行事莽撞,多有得罪殿下,还请殿下原谅。”
此事过后,晏清其实已经不再计较于此。正欲举起酒杯作出回应,佥柏突然在他耳边出声,道:“殿下,你的身体眼下不宜饮酒。”
虽说是在晏清耳边说的,在场的人确实全都听到了。
晏清转过头去,看他一眼,一眼就看出此人又在无中生有,可毕竟就算佥柏说的是假话,李善元也会出于为他的身体考虑,将此听作真话。
于是李善元也伸手将他手中的酒杯夺走,道:“不可勉强。”
晏清只重新拿起手边的茶杯,道:“无事,事急从权。”
只有晏清知道,佥柏这就是在故意找年榆的不痛快,所以才借口说他不宜饮酒。果真,他放下茶杯向佥柏望去时,此人正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
晏清悄悄朝佥柏那边靠了靠,轻声道:“你无不无聊。”
佥柏也轻声回道:“哪有,殿下本就是不喜饮酒的,我这是在替你解围呢。”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对面的年榆收入了眼底。
年榆其实也能感受道晏清殿下身边的那人似乎是不太待见他,虽不明说,但还是能感觉道在暗中与他较劲。
年榆可不像晏清一般,自小就养在深宫中,不谙“世事”。他于市井中也见惯了男子之间暧昧拉扯,醋意横飞。若他感觉不错,那人对晏清殿下就是如此。
佥柏见年榆朝他们这边看来,丝毫不觉有甚,回望过去的眼神,竟还有几分暗暗挑衅。
年榆冤枉,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身份还是其他,他可不敢觊觎晏清殿下,尽管那日晏清一身胭脂红装,浪荡也风情,他也有过片刻沉沦。他觉得倒是应该担心一下江石,毕竟那人对晏清殿下表现出的痴迷,更是让人刺骨恶寒。不过眼下也担心不着了,毕竟人家眼下到哪片地狱去了都不知。
佥柏自己还在那里觉得“危机四伏”。他剔了一块鱼肉的刺骨,往晏清碗中夹去,恰好此时,李善元也为晏清剔了一块鱼肉,也是正要往晏清碗中放去。
看到这一幕,年榆都为佥柏捏了一把冷汗,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表现得这般“露骨”的吗?
李善元看见佥柏给晏清夹去剔骨的鱼肉,也有片刻的疑惑。可再一看他这弟弟,安然受之,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李善元自然也将鱼肉放入晏清碗中,并未多说什么。
佥柏见李善元有所迟疑,其实心下也有一滞。看出来了?不能罢?于是整场宴席中,他还在那佯装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一直在给晏清挑菜。就连席中,赵振大人夸赞他医术高明,为人正直,有舍生忘死,体恤百姓的亮节之心时,他也是置若罔闻,随口敷衍。
“嗯……嗯……大人说的是……”
晏清听见他一点也不谦虚的答话,原是还在感叹他身为医者的济世义举,瞬间便无感了。
最后,一场宴席便在各自“心有所想”中结束了。
倒是没有人喝醉,毕竟这群人当中酒量最差的人并未饮酒。
第二日,一行人动身启程时,漓元也代表灾民前来送行。
晏清深知,在这场天灾人祸的灾难当中,他们失去众多,亲人,家园,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到最后,他们的信念只剩活着,也只有活着。他们的信任与感谢重逾千金,倘若此次没能还百姓一个公道,晏清不敢想象等待着这群家破人亡的难民会是一个怎样的人间炼狱。
万幸,李善元与晏清一行人来了又去,带来的是光明,驱逐的是黑暗。
李善元与晏清一行人的西南之行还并未结束。李善元有所打算,原也是想要趁着这次西南而下,绕到驻军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