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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剥茧 李善元独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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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元独自坐在书房中,苦苦等了一日,还没收到晏清的消息,不免的又忧思上了心头。自他统军以来,做事每每都是要有十足的把握,他才会去做。想来,他已经很久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了。
黄昏时分,终于等来了年槡。
年槡进了书房,朝李善元行礼道:“殿下,啊榆已经护送晏清殿下先行一步,咱们这边也该动身了。”
闻言,李善元猛地起身,下令道:“走。”
晏清躺在一张虎皮包裹的罗汉榻上。
只见珠帘前站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道:“可是个贞烈的,如何劝说都不愿,最后是用了药才将人带上来。”
另一人道:“你知道,此事上我最不愿强人所难。”
闻言,第一人为难道:“那如何是好,岂不逆了江首领之意。”
江首领白了他一眼,又接着道:“不过……确实是位气质脱俗的美人。”
那人一脸谄媚样,笑道:“小的明白。那我这就退下了,不耽误首领您了。”
若晏清醒着,他一定能出一脸谄媚样的那人是谁,不就是今日将他“迷晕”的年榆吗。一样谄媚的笑脸,不过眼下年榆当时做了一番乔装,皮肤黝黑,弓腰驼背,头上裹着布巾,露出的头发也是一绺一绺的,像是打了结一般。但是看脸,此人就是年榆。
原来,今日年榆将晏清“迷晕”,就是要借机将他送到山匪寨中。为此,年榆还去劫了之前才应被送上山中之人的马车,将晏清与之做了调换。
年榆走后,被称为江首领的那人慢步掀开珠帘,朝罗汉榻上的晏清走去。
他俯身凑近,在晏清的颈间嗅了嗅,露出一脸痴迷陶醉的模样,像是被人用羽毛在他的心间轻扫,瞬间就变得心浮气软。他抱起晏清向里间的朱红帐间走去。
里间被布置的像是喜房一样,红烛摇曳,火光一撩一撩地,像是勾人的妖怪。大红喜被,鸳鸯枕,白锦帕……应有尽有。
像是被年榆的那句“是个贞烈的”提醒道一样,他将晏清的手脚用绳子捆在床榻上。这才俯身去解晏清的衣带。
晏清转醒时,就感到有人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连昏晕到清醒间的过渡都省略了,瞬间转醒,他开始挣扎起来。
眼前的人虽一脸匪气,生的倒也剑眉星目,鼻高嘴挺,颇有俊美之风。
见人晏清行了,那人竟表现出几分兴奋,道:“我还怕美人就这样一直昏睡不醒了呢。”
说着就整个人都覆到晏清身上。
晏清被捆住了手脚,艰难地扭动全身闪躲。
心中还不忘咒骂年榆到:“混蛋,不是说十八罗汉来了也能瞬间迷倒吗,怎么这么久了,人还能动着。”
原来,据年家兄弟二人所说,陈冀于锦帮中的白奕亮一脉与山中的匪首江石一直有所勾结。官商匪三方勾结,共享盈利。朗山发现了一座宝矿之山,并未向朝廷上报。山便是那座漓山。于是从宝矿中挖出来的宝石便由白奕亮这些商户藏匿在平日走商中的粮食、药材、茶叶中向外贩卖,抑或是上敬给朝中与其勾结通风遮掩之人。于是,商户走私时,正途中有官府作保,□□上有山匪开路。为证明所言属实,并将搜集来的证据一同呈上,多是些被烧毁的交易契约。
一群乌合之众。
当初,陈冀与白奕亮欲想与江石合作时,便发现了此人有断袖之癖,于是就抓住了这点,不仅许诺赚得的钱财会按例分给他,还会定期给江石送来男子。
之前陈冀对白奕亮说,让他这段时间消停些,说的便是为江石送去男子一事。
今日晏清沐浴时,年榆在他的水中加入了大量的迷药,如此以来晏清通身便沾染上了迷药的气味。怕山中匪首闻出其中猫腻,年榆又在晏清沐浴的水中加入了更剂大量花香来作掩饰。如此晏清沐浴完之后,就是一身甜腻腻的迷香混合着花香。后来,年榆又给晏清喝下带着解药的茶水,怕的就是晏清没能把敌人迷晕,就先把自己给迷晕了。解药中也带着安眠的成分,加之晏清因自身原因本就对药物不耐受,所以再被送上山的途中,晏清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
但,年榆还再三保证过,剂量足够大,就是十八罗汉来了,也能瞬间被迷晕。
晏清心中默默想到,等此事结束后,一定会让佥柏替他报仇的。
为什么要让佥柏替他报仇?许是佥柏也是精通此道,如此一来,他才不吃亏吧。
眼下如何还有功夫去想这些。晏清拼命闪躲着,还不时配合着喊叫几声。终于,那人才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样,瘫软在他身上。晏清也松了劲,扭着身子从那人身下出来。
恰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佥柏一脚踹开房门,掀起帘子的动作都没有,就直接劈进里间。看到的就是一幅晏清被人压在身下的场景,顿时一股不可言状的烦躁就涌上心头。手上动作迅速,一把将压着晏清的江石掀开,挥剑斩断捆着晏清手脚的绳索,将人扶起。
晏清被佥柏扶起,整理着被江石扯乱的衣服。刚想把方才所想说给佥柏听,让他为自己出口气,就听见佥柏道:
“几日不见,殿下怎么成这般模样了,身上一股胭脂俗粉味,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简直就是有失皇家颜面。”
怎么劈头盖脸就是对他一通数落。
晏清原是见着他就升起的喜悦之心瞬间凉了大半。
晏清还是第一次,在此情况下就着人数落一通,心下一阵失落无措伴着怒意,连话都不愿回佥柏一句,眼神也不愿多给佥柏一个,起身就出了房间。
见晏清这般态度,佥柏仿佛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眼下竟不合时宜的检讨起自己。说那些话,到底自己是站在什么立场之上?自己原也见着殿下见到他时,眼中是闪过几分喜悦与信任的……但是,越想,竟又生出几分委屈。他一人独闯那艰险万分的瘟疫区,日日殚精竭虑,日日想着晏清是不是会遇到什么危难险境。那边一才脱身,就立即赶往这边,可终于见着心心念念,日日挂牵的人时,不知道哪里染来一身奇奇怪怪的气味,穿着也如此的露骨不成体统,哪还有往日那种俊朗小神仙的模样。
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佥柏及时扼制住了自己越想越远,越想越离奇的思绪,敛了敛心神。将江石五花大绑,带出去丢给了随行的将士。
那日,李善元为寻晏清找上门去,不仅听了年家两兄弟讲了陈白江三人同流合污,还一同商量了披露这些人罪证的计划。
前日收到蒋少平从京城的来信。
李善元一行人才出京城就有人开始有了动向,真是做贼的人心都是虚的。偷梁换柱,在随行的文吏中做了手脚。而那人在陈冀突然到访那日就被李善元派人盯住了,固然那次告破李善元与晏清身份后,此人就消停不再有动作了,可一行人此次出行本就是为了督察全部有不轨之心之人,调查体系也可谓是“手眼通天”。故细细盘查了此人之后,倒还真是有所发现。破绽就在此人从政事堂回家后途径一卖杂货的小贩,买了一只粽叶编的假人。
而陈冀寄回京城的信,“朝廷中人”看罢,心下便有了主意。陈冀信中写道,二位殿下不宜在这停留过久。
一日朝会结束后,李众熙甚感烦热,问了钦天监才知,小暑已过,初伏已至,气温渐高。
于是,第二日,李众熙就率众臣出城避暑半日。
有人在李众熙出宫毕竟的路上布了怪异的鹅卵石,试想若是天子这么摔了一跤,身体抱恙,作为臣子,都应该回家看望。况且,西南朗山,天子已经下令重整灾区。地方官员宵衣旰食,一方富甲也出钱出力,百姓也在恢复,二位殿下也无继续留在那的理由,自然也该回来了吧。
那日负责李众熙出宫的随行队伍是蒋少平为首带队的。
抬轿撵得宫人脚下一滑,蒋少平便抢身上前,稳住了轿撵,幸而李众熙只是收到惊吓,并无大碍。
蒋少平早就通过先前调查与随行队伍中不不干净的那只“手”,锁定了几个怀疑对象,岂知,还真让他抓住了这个奸佞之徒。
与陈冀勾结之人是当朝左丞相陈时处。
陈冀科考时,陈时处还只是户部侍郎。那是,陈时处认为这位本家之人或有大前途,便对其有些照顾,多少也在陈冀到朗山上任出了点力。陈冀便记下了这份提携。
虽说不过是人家举手之劳的一个小小举动,但是后来陈冀发现此去上任是去了处宝地之时,他对这份提携之恩就越是感激了。先是隐讳试探了陈时处,得到陈时处的暗许后,二人的贪污之举便越发不可收拾了。一人远在江湖之远,天高皇帝远,肆意妄为,一人是朝中要臣,纵使那边“吃相难看”,只要有心修饰,那便也不算什么。
李众熙知道此事后,天威震怒,将陈时处革职等候问斩,又写了道圣旨,让蒋少平带上赶紧返回朗山去支援李善元与晏清。
年榆护送晏清上山时,李善元早就调遣好了部分兵将,只等年槡来报,便一举出动。
忍气吞声好久了,也陪陈冀演戏良久了,终于是找到了突破口。陈冀有赵张两位大人应付着,李善元自是能放心上山去。
只要能搜出陈白江三人勾结的进一步有力证据,陈冀隐藏着的秘密就会像抽丝剥茧一般,一步步浮出水面。
将江石的土匪宅子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大量的官银,与未经抛光打磨过的原石珠宝。
李善元与晏清都没等让陈冀与白奕亮睡个饱觉,当夜便运着这些罪证下了山。也不消再费什么周折,直接下令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