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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失踪 陈冀有位私 ...

  •   陈冀有位私人主簿名叫康智。据说此人三科举未中后,便无心再去应试,于是回了朗山。此人虽无仕途之资,却也不是无能之人,回到朗山,被陈冀选贤看重,于是成为了他的私人主簿。

      同陈冀告破李善元与晏清身份的便是此人。

      护送完赵振一行人后,康智随陈冀回了县令府。

      书房内,康智为陈冀倒了一杯茶,送到他手上,后便站到一旁,出声道:“大人,此事实属在我们意料之外,可眼下,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

      陈冀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茶,道:“我自然知道。”

      李善元,晏清两位殿下一同到来,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此一行人一看就不是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人,他也在忧心越拖事态越严重。

      陈冀又道:“他们不会在这停留过久,眼下是要命我们自己的人暂时都收一收,不要再生事端。”

      康智道:“这点还请大人放心,属下早已告知他们。”

      为防万一,陈冀还是写了封信寄往京城。

      疫区的矮帐中,佥柏面上系了一块涂了药水的面巾,用来遮挡住口鼻,防止感染晦疾。他此时正在给病患敷药,晦疫医治之法,既要配制内服的解药,也需研制外敷的药剂。

      此矮帐中只躺了一名患者,只因此人晦疾最为严重,也就是那日病发于众人面前的那位。

      恰在此时,帐门被人掀开,赵振走了进来。

      赵振放低了声调,轻声问道:“如何。

      佥柏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回道:“我已找到证人,眼下需说服那人为我们作证。”

      闻言,赵振道:“嗯。陈冀疑心太重,我不可在这多待。此处便交给你了,你且多加小心。”

      如若赵振在这待得过于长久,反倒是会打草惊蛇。眼下佥柏身份隐秘,陈冀尚且不知,所以只得依旧将佥柏留在此处。

      佥柏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了然。

      为防止康健之人感染上晦疫,除了戴上涂上药水的面巾,在接触完晦疫病患之后,还需用药水净手。

      佥柏洗净手掌,径自向不远处的老者靠过去。待走进,他开口道:“不知先生可愿同我聊一聊。”

      “跟我来。”丢下这句话,那老者便率先离开了。

      佥柏依言跟上。来到一个僻静之地,那老者才停下脚步。

      那老者先开口道:“你是何人?”

      佥柏也不打算隐瞒,道:“我是晏清殿下的人,此次是奉殿下之命来调查陈冀解救受灾百姓是否属实。”

      见佥柏如此坦白,那老者先是一怔,后心中又生出疑惑。他虽然猜到佥柏不是一般的郎中,却也不曾猜到他竟是皇子的人。而疑惑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子真的会插手此番事情吗?疑惑之余,竟还生出了几分气愤,他脱口道:“殿下既已知道此事,为何不为我们做主,却还纵容……”

      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老者如梦初醒,才意识道,自己竟口出狂语,顶撞皇子。

      人到了连生存都顾及不得的那步,自然下意识的就敢藐视了尊卑。佥柏不会计较那老者脱口而出的那句埋怨。

      他道:“殿下自会为你们做主,但是先生可愿意先听我一言。”

      那老者还没从方才的窘迫中回过神来,闻言,他惶恐地凝视着佥柏。

      佥柏严肃道:“殿下治罪,还需证据。陈冀在朗山蟠郁已久,若没有充足的罪证,殿下也无法治他的罪。”

      佥柏觉察得出,被陈冀“救济”在城中的这些难民,之所以会屈服于他,绝不是因为陈冀得民心。随即,他又道:“先生可愿将你所知道的告知与我。”

      闻言,那老者微愣片刻,终于是点了点头。从佥柏援手于难民,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于他,后又见佥柏躬身于此,不惧感染疫病身死,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提醒他:让他可以去相信此人。但他不敢莽撞,他一直在等。

      老者是朗山县漓山寨人。漓山一带,百姓族群而居。此名老者是族中族长之一,名叫漓元。山崩那夜,族中众领事率众撤离,他与族中一位领事奉命在前领路,算是逃过了一劫,而尾末断后的其余领事,于山石泥流中失踪,至今毫无音讯。逃难途中,与漓元一同领路的那位族长身受重伤,因年迈体衰,终究是难以挨过,撒手人寰。漓山寨是个百年老寨了,寨中百姓达上千人之多。因其建于山中,一朝遭此横祸,房屋田产尽毁于一旦。

      山体泥石足足滚了两日,除漓山寨外,周遭数十里的乡野也受到波及。

      自那日于锦帮商人会面后,已经过去五日了。

      锦帮商人确实如他们所言,会为此次赈济出力。可几日下来,他们所做之事,于此次赈济而言,无关痛痒。

      李善元收到京城中蒋少平的来信,与晏清一同看过后,李善元写了回信,此时出城去将它寄回。

      晏清独自一人在锦帮为他们准备的宅子中,他眼下有闲,手中翻看着陈冀呈上来的赈灾文书。

      院宅中响起一阵足音,晏清以为是李善元回来了,并未在意。倏然一飞石砸来,一旁的窗棂被碎石砸中,响了一声,晏清抬头望去:窗棂外站了一人,笑着眯眼望他。见他抬头望去,竟还伸手与他招呼。

      晏清吓了一跳,心头却不合时宜地想到,此人好生无聊,跟佥柏有的一比。晏清这才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来人笑道:“我是这宅子的主人,我来这是想跟殿下聊聊。”

      闻言,晏清道:“你是锦帮中人?”

      那人道:“殿下说的不错,所以殿下想跟在下聊一聊吗?”

      晏清又问道:“你能代表锦帮?”

      那人回道:“我现在还不能,不过我认为快能了。”

      “……”

      晏清道:“那你凭甚认为你配与我聊。”

      那人扒着窗棂往书房内爬去,他跳下站定,拂去衣上沾染上的灰尘,道:“我此来,是想跟二位殿下谈个合作,你们不就是想把陈冀拉下台嘛,正好,跟我们合作。”

      倒是坦诚,就是不知真假各有几分。

      晏清一直认为佥柏已是不着调之人,竟不曾想到还有比他更不着调之人。瞧此人行事所言,倒还真是让他难辨真假。

      晏清道:“如此说来,阁下打算如何合作?”

      那人笑着,朝晏清走进,笑道:“这个嘛,第一,我们打算先让殿下失踪。”

      说罢,不待晏清有何反应,那人伸手一挥,撒了一把迷香。

      晏清大意,竟这样就给人下了迷香,怕是又要遭佥柏嘲笑了,当即心下一沉,便向书案上倒去。

      见晏清晕倒,那人步履轻快地过去将晏清打横抱起,在书案上留下一封信,便带着晏清走了。

      晏清醒来时,已是夜深,睁眼便看到上方悬挂的金光闪闪的锦帐,他撑着床榻起身,揉着犯晕的脑袋,开始环视四周。镂空白玉屏风,隔出里外间,里间只摆放了床榻和足有一人之高的铜镜,在烛光的照映下像是座泛着波光的金山。外间的布置也是极简奢华,玉案软椅,左右各有三副

      主位设在屏风之后,也有一副。抬头就可看见房梁上垂挂着的一盏大灯,灯身呈莲花状,每瓣莲花上都置一盏琉璃烛火,莲台上也放置了一圈烛火,烛火熠熠,照得整个房间都是明晃晃的,好一派骄奢旖旎。

      晏清逛到外间来,恰巧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正是今日将他迷晕盗走的人。

      看清来人,晏清眼神凌厉,冷声道:“好大得胆子,竟敢挟持本殿下。”

      那人道:“殿下息怒啊,我邀请你来做客,怎敢说是挟持。”

      此时,门外传来一道温润男声:“殿下莫怪,我们确欲诚邀殿下来此,只是舍弟行事鲁莽,委屈了殿下。”话落,门口站了一位面容姣好,谦谦尔雅的公子,当真是人如其声。那人进了门,携白日带走晏清的那人一同向晏清跪拜行礼:“参见殿下。”旋即又道:“啊榆,还不快向殿下赔礼道歉。”

      闻言,那人道:“殿下大人有大量,还请殿下原谅。”

      晏清望着眼前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并未出声言语。只习惯地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

      此兄弟二人是年家的两位公子,父亲亡故后,便由哥哥年槡接管了家业。年家主要经营药材,算是锦帮中的一大巨头,但是自从父亲亡故后,就被锦帮中的一些小家联合打压。先前便说,锦帮中的商户多只是乡谊,倘若真的被打压了,各大商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商帮一建,是合作亦是竞争,尤其是在大商户间,真的有一家折了,能获的益自是比损要大。也亏得年槡尚算雷厉,年家才没有被侵吞蚕食。

      而今日去“请”晏清来此的青年人就是年榆了,虽然只是年家的小公子,为人也像面上那样,为人不着调了些,生活上骄奢了些,但却也是年槡的得力助手。

      年槡道:“殿下不必着急,今日啊榆去宅院时,留下了一封书信给大殿下,他若看到,自会知道你在此。”

      当真如此,李善元看见信就匆匆赶来。
      年槡话音才落,一支凌厉的羽箭从年槡年榆二人中间穿过,直接射到了白玉屏风之上,白玉屏风应声粉碎了一地。

      晏清也被下了一跳,他距离屏风可就数尺。

      晏清抬头向外望去,只见李善元步履匆匆,右手持弓,背负羽箭,面色阴沉。

      待李善元走近,他直接一脚踹向年榆。李善元来到此地时,正好听见年槡说的那句“今日啊榆去宅院时……”

      年榆直接被一脚踹得倒在地上,闷了一口鲜血,没撑住,还是有鲜血从嘴角流出。

      见状,年槡赶忙伏地跪下,道:“殿下息怒。”

      纵使年榆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也伏地跪下。

      李善元连眼神都不给这两人,径直向晏清走去。

      见到晏清无恙,李善元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他抓着晏清,看了一圈,出声问道:“晏儿,没事吧。”

      这还是晏清第一次见李善元动怒。他怔然,冲李善元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才道:“皇兄也不拍踹错人。”

      李善元知道晏清这是在哄自己,扯了扯嘴角,道:“晏儿若是出了事,皇兄杀了人的心都有,更何遑只是踹错个人。”

      李善元今日一回到宅院中,便不见晏清,心中顿时一沉,巡视一圈后,终于在书房中,看见年榆留下的那封信。晏清中秋遇刺时,他就懊悔为何不在晏清身边,如今在了,还让晏清出了事,岂知他当时看到信是多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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