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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之爱 校园霸凌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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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雪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她作为市局刑侦支队最年轻、却以心细如发著称的主检法医,见过太多非正常死亡的尸体。但眼前这具年轻女孩的躯体,依然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死者姓名:田甜。年龄:十七岁。发现地点:滨海市第三职业高级中学女生宿舍楼四楼走廊尽头。”桃雪的声音清冷平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死亡时间推测为昨日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死因初步判断为
“药物中毒合并机械性窒息。”
“开始尸表检验。”
田甜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衣,这是她母亲在她“失踪”后向警方提供的描述——“她睡觉时总爱穿那件粉色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此刻,这件睡衣皱巴巴地裹在她瘦弱的身上,领口处有一块明显的污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泼溅过,已经干涸发硬。
桃雪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那块污渍。不是水,也不是普通的汤汁。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被雨水冲刷后依然残留的酸腐味。
“提取领口污渍样本,送检DNA及成分分析。”她对旁边的助手说道。
助手立刻上前取样,一边小声嘀咕:“桃法医,这女孩看着太可怜了。听说她妈报案的时候哭得晕过去好几次,说孩子抑郁症严重,肯定是半夜梦游摔下去了……”
“梦游?”桃雪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从四楼走廊的栏杆翻下去叫梦游?栏杆高度一米二,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八、体重不到八十斤的抑郁症女孩,在‘梦游’状态下,能做出助跑、攀爬、翻越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然后精准地头部着地摔在水泥花坛上?”
她指了指女孩的手肘和膝盖:“你看这些擦伤。如果是坠落伤,着力点应该在头部和躯干。但她的手肘和膝盖外侧有明显的、新鲜的挫擦伤,且伴有皮下出血。这说明她在坠落前,曾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拽过,或者……被人强行按压在地上摩擦过。”
助手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继续检验。”桃雪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她轻轻抬起女孩的右手。指甲缝里有一些黑色的残留物,不像是泥土,更像是……粉笔灰?还有几丝极细的纤维,颜色暗红,像是某种劣质地毯的材质。
“提取指甲缝残留物。”
接着是口腔检查。桃雪用镊子轻轻撑开女孩紧闭的牙关。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口腔黏膜有轻微破损,尤其是左侧臼齿附近,有明显的压痕和充血。”桃雪眉头紧锁,“舌根部有异物感造成的呕吐反射痕迹,但胃内容物显示她生前吞服了大量药物。这种口腔损伤……不像是在吞咽药物时造成的,倒像是有什么硬物被强行塞进嘴里,抵住了牙齿。”
当桃雪解开女孩睡衣的扣子,露出躯干时,解剖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女孩的皮肤白得刺眼,但在那片苍白之下,隐藏着无数触目惊心的痕迹。
胸口、大腿内侧、手臂内侧……分布着十几处大小不一的淤青。有的呈指印状,有的呈条索状。最令人心惊的是右侧臀部和大腿根部,有几处明显的掌掴痕迹,皮下出血严重,呈现出紫红色。
“拍照固定证据。”桃雪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伤痕形成时间不一。胸口的指印是旧的,大概有三到五天;而大腿和臀部的掌痕……是新的,不超过十二小时。也就是说,在她坠楼前的几个小时里,她遭受过严重的暴力殴打和猥亵。”
助手的手有些发抖:“桃法医,这哪里是抑郁症自杀……这分明是……”
“嘘。”桃雪示意他噤声,目光落在了女孩的腹部。
在那里,也就是肚脐下方三厘米处,有一个极小的、圆形的红点。不仔细看以为是蚊虫叮咬,但在无影灯下,那个红点的边缘非常整齐,中心有一个微小的针孔状凹陷。
“这不是蚊虫叮咬。这是一个注射点。”桃雪用镊子轻轻拨开周围的皮肤,“注射的位置非常隐蔽,手法很专业,或者是……经常给人打针的人。”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都打起精神来。”陈乘敲了敲桌子,“法医那边初步结论出来了,不是自杀,是他杀。死者田甜,十七岁,职高学生,生前遭受过严重的校园霸凌和猥亵,最后被人灌药坠楼。”
坐在办公桌前的宋礼梅眉头紧锁。她三十六岁,是队里的心理侧写师,擅长从细节中剖析犯罪者的心理动机。“十七岁的女孩,被霸凌到这种程度,她的监护人呢?为什么没有及时干预?”
“不止是母亲。”坐在李乐对面的双胞胎弟弟李普接过了话茬。他和姐姐长得有几分神似,但性格更沉稳,是队里的痕迹检验专家,“桃雪在田甜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粉笔灰和暗红色的地毯纤维。另外,我们在案发现场——四楼走廊栏杆的缝隙里,提取到了一枚黑色的塑料纽扣。”
李普将一张放大的照片投屏到白板上:“这是男生衬衫上的纽扣,磨损严重,说明是常穿的衣物。而且,桃雪在死者腹部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注射点。这说明,凶手不仅对她进行了暴力殴打,还给她注射了某种药物,导致她无力反抗,最终坠楼。”
陈乘将手里的烟折断,扔进垃圾桶:“动机、手段、环境,全都指向了校园霸凌。李乐,立刻查这枚纽扣的来源,比对职高男生的校服和私人衣物。李普,你带人去职高宿舍和案发现场做二次勘查,重点关注那枚纽扣掉落的区域,以及死者生前可能接触过的人。宋姐,你跟我走一趟,去见见田甜的母亲。”
来到王秀兰住所,坐在陈乘和宋礼梅对面的,是田甜的母亲,王秀兰。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桃子。看到陈乘进来,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抓着桌沿,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是我女儿吗?是不是甜甜?你们找到她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期盼。
陈乘坐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拼凑起来的诊断书复印件放在桌上。那是李普在田甜床底下找到的。
“王女士,这是在你女儿床底下找到的。你能解释一下,背面的字是谁写的吗?”
王秀兰的目光触及那几个红字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是为了她好!”她突然大喊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才十七岁!怎么能吃那种药?吃了人就废了!隔壁村那个谁,吃了抗抑郁药,最后变成傻子了!我不让她吃,逼她上学,逼她跟同学玩,是为了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我有错吗?!”
“为了她好?”宋礼梅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她的伪装,“所以你把医生开的药扔了?所以在她哭着求你带她看病的时候,你骂她‘矫情’?所以在她身上出现伤痕的时候,你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那是装的!她就是不想上学!”王秀兰还在辩解,但眼神已经开始闪躲,“现在的孩子,心理太脆弱了……”
“脆弱?”陈乘打断她,将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那是桃雪拍摄的田甜口腔内损伤的特写照片。
“这是你女儿嘴里发现的伤。法医鉴定,这是有人用硬物——很可能是粉笔盒或者类似的物体,强行塞进嘴里,用力按压造成的。王女士,这也是‘装的’吗?这也是‘心理脆弱’吗?”
王秀兰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瘫软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张照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二天清晨根据李乐的调查,这枚纽扣属于高二体育班的男生,陈浩。
陈浩,田甜生前的同桌,也是她日记里唯一提到过的、给予过她“温暖”的人。
“陈队,”李乐跑过来,气喘吁吁,“我们找到了陈浩。但他……他不承认。”
“不承认什么?”
“不承认去过四楼厕所,也不承认碰过田甜。他说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觉,有室友作证。”
陈乘冷笑一声:“室友作证?哪个室友?是不是那个床板晃得最厉害的室友?”
李乐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桃雪在田甜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暗红色的纤维。”陈乘举起证物袋,“那是学校旧款地毯的颜色,而这种地毯,只铺在男生宿舍一楼的楼梯口。如果他在四楼宿舍睡觉,怎么会沾上这种东西?除非……他去过一楼,或者,有人把地毯带到了四楼
“走,去见见这位‘好同桌’。”
高二体育班的教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浩坐在最后一排,长得高大帅气,穿着白色的运动服,看起来阳光开朗。看到陈乘走进来,他甚至还礼貌地站了起来。
“警察叔叔好。”他的声音清澈温和,完全不像是一个涉嫌霸凌致死的嫌疑人。
陈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X光一样扫视着他的全身。
陈浩今天穿的是一件新的白色T恤,下身是运动裤。看起来毫无破绽。
“陈浩,”陈乘开口了,“认识田甜吗?”
陈浩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认识……她是我的同桌。我很遗憾听到她出事的消息……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只是……性格有点内向。”
“内向?”陈乘重复着这个词,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陈浩的右手手腕。
陈浩下意识地想缩手,但陈乘的手劲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的手,怎么了?”陈乘盯着他的手背。
在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抓痕,虽然已经结痂,但依然清晰可见。
“哦,这个啊,”陈浩神色不变,“昨天打球的时候不小心被篮球砸到了。”
“篮球砸的?”陈乘冷笑,“还有,”陈乘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纽扣的放大照片,“这件衬衫,你很眼熟吧?这是你上周常穿的那件。纽扣掉了,你不心疼吗?”
陈浩“我……我可能记错了……”
“记错了?”“田甜的指甲缝里有你的皮屑,你手背上有她的抓痕,四楼厕所的蹲坑边缘提取到了你的鞋印别以为雨水能冲掉一切,李普在防滑纹路的深处提取到了微量橡胶残留,和你的球鞋底材质完全吻合。陈浩,还要我继续说吗?”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同学都低着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浩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没有想杀她……”他终于崩溃了,声音低得像蚊子
“是她先勾引我的!”陈浩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她天天给我送水,给我写纸条,我以为她喜欢我……结果她说喜欢我?恶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就想让她知道知道,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谁知道她那么不经吓……”
“畜生!”李普小声骂道。
手机震动是桃雪发来的信息,“陈队,我在田甜的QQ空间回收站里,恢复了一张被删除的照片。”
陈乘点开图片。
照片里的田甜,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衣,对着镜子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但嘴角却拼命上扬,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而在照片的角落,镜子的反光里,隐约映出了一个站在她身后的、穿着黑色雨衣的模糊身影。
那个人,正举着手机,对着她。
回到市局刑侦支队,已经是下午四点。重案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田甜案的照片、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
“桃雪,那张照片,能看出什么吗?”陈乘将手机递给刚脱下白大褂的法医桃雪。
桃雪接过手机,放大那张自拍。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寸寸掠过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陈队,你看这里。”桃雪指着照片角落镜子里的反光,“这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从拍摄的角度来看,他(她)当时就站在田甜的身后,距离非常近,几乎是在贴着田甜的肩膀拍摄。”
“这说明什么?”宋礼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说明两人关系极其亲密,或者……拍摄者对田甜的生活空间了如指掌,根本不怕被她发现。”桃雪放下手机,语气凝重,“而且,桃雪在放大照片后发现,田甜当时虽然穿着睡衣,但她的领口处有一块明显的污渍。结合尸检时我在她指甲缝里提取到的暗红色地毯纤维,我怀疑,田甜在死前,曾被人强行拖拽过。”
“拖拽?”陈乘皱起眉头,“可是现场并没有大面积的拖拽痕迹。”
“因为地毯纤维只出现在她的指甲缝里,而不是衣服上。”桃雪解释道,“这意味着,田甜在挣扎时,双手死死抓住了地上的地毯。而那个黑色雨衣人,很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强行将她从宿舍拖到了走廊尽头的栏杆处。”
“如果是这样,”李乐立刻接话,“那这个黑色雨衣人,绝对是当晚坠楼事件的核心执行者!陈浩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挡箭牌!”
“没错。”宋礼梅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我们之前的推理方向是对的。陈浩的认罪太顺利了,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暗恋对象恶心到、一时冲动施暴的青春期男生。但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一个十七岁的职高男生,怎么可能精确计算安眠药的剂量,又怎么可能在杀人后还能冷静地伪造现场?”
“他背后有人。”陈乘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怒火,“一个比他更聪明、更冷血、更有资源的人,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陈浩的‘认罪’,就是那个人给他的‘剧本’。”
“如果是这样,”宋礼梅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那么这个人,对陈浩的心理状态了如指掌。她(他)不仅利用了陈浩的虚荣心,还精准地拿捏了他的懦弱。这是一种极其病态的‘宠溺’——我帮你扫清障碍,你只需要乖乖听话,替我背锅。”
“查陈浩的社交账号,特别是那些暗恋他、给他送过情书、或者在他贴吧里疯狂留言的女生。”陈乘当机立断,“重点排查家境优渥、或者父母在医疗系统工作的人。李普,你再去一趟职高,这次不要查陈浩,去查田甜生前最后接触过的所有物品,特别是那部被摔坏的手机。桃雪,你盯紧陈浩的体检报告,我要知道他最近有没有被人强行注射过什么药物。”
“明白!”四人迅速散开,像四把尖刀,刺向这团迷雾。
李乐将一叠厚厚的打印纸拍在桌子上,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愤怒交织的光芒。
“找到了。”
陈乘、宋礼梅和桃雪立刻围了过来。
“陈浩的微博小号,关注了一个叫哈喽的用户。这个用户从不发自拍,只发一些极其隐晦的文字,比如‘只要看着他笑,世界就亮了’、‘那些弄脏他眼睛的垃圾,都该被清理掉’。”李乐指着屏幕上的截图,“而且,这个号在半年前,突然清空了所有的动态,只留下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从远处偷拍的照片。照片里,陈浩正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笑容灿烂。
而在照片的边缘,也就是拍摄者的视角下方,露出了一截极其精致的、定制款百达翡丽手表的表盘。
“这块表”桃雪凑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限量版,国内只有不到十块。市价至少五十万起步。”
“五十万的手表,偷拍一个职高男生?”李普冷笑,“这可不是普通的暗恋,这是病态的占有欲。”
“我查了这个注册地址。”李乐敲击着键盘,“虽然用了代理服务器,但我通过运营商的底层数据反查,定位到了滨海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云水间’。而这个堵在绑定的手机号,实名登记人叫……林婉儿。”
“林婉儿?”宋礼梅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林氏集团的千金?她今年多大?”
“十九岁。”李乐调出资料,“两年前从这所职高毕业,现在在国外读预科。而且,她的父亲,林建国,正是滨海市最大的私立医院——博爱医院的董事长。”
“博爱医院……”桃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管制类精神药品,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陈乘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怒火,“她只需要在暗中给陈浩一点‘甜头’,比如帮他摆平一次打架斗殴,或者送他一双限量球鞋。然后,在陈浩对她产生依赖和敬畏时,给他洗脑,告诉他田甜是个‘心机女’,在勾引他。最后,给她提供药物,给她制造不在场证明,让陈浩去当那个‘英雄’。”
“抓人。”陈乘站起身,眼神中透出猎豹般的锋芒,“李乐,李普,申请搜查令,目标:云水间别墅区7栋。宋姐,桃雪,跟我一起去。我们要会会这位‘深闺’里的猎手。”
云水间别墅区7栋。
当陈乘带着人踹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而是一首悠扬的大提琴曲。
林婉儿穿着一件丝质的酒红色长裙,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随着大提琴的旋律轻轻摇晃着身体。
陈乘冷冷地看着她,大步走上前,将搜查令和逮捕令拍在茶几上:“林婉儿,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管制精神药品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警官,你们抓错人了吧?”她歪着头,眼神无辜又纯真,“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我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呢?”
“田甜胃里的□□,是从你父亲的医院流出的。你微博小号上的那些话,已经成了呈堂证供。”陈乘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陈浩那个蠢货,连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林婉儿轻声呢喃,像是在诉说一件浪漫的事,“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被那种浑身散发着霉味的丑八怪弄脏呢?我只是……帮他擦干净了而已。”
“带走。”陈乘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她一眼。
回到市局,已经是深夜。
林婉儿被关进了审讯室,但她全程保持沉默,只是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微笑。她把所有罪名都揽了下来,甚至连陈浩是怎么拿到药的、怎么进入厕所的,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案子似乎破了。
但陈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的线索,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陈队,”宋礼梅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放在他桌上,“在想什么?”
“在想田甜。”陈乘揉了揉眉心,“林婉儿交代了一切,陈浩也认了罪。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觉得林婉儿太顺利了?”宋礼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对。”陈乘指着白板,“林婉儿是个极度自私、控制欲极强的人。这种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替罪羊?她交代得这么痛快,甚至把陈浩也供了出来,这不符合她的心理侧写。”
“除非……”宋礼梅的眼神变得深邃,“除非,她觉得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或者她在保护什么比她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桃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恢复出来的、田甜那部被摔坏的手机里的数据。
“陈队,宋姐。”桃雪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机数据恢复出来了。田甜生前,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林婉儿的日记或记录。”
“意料之中,田甜可能根本不知道林婉儿的存在。”陈乘叹了口气。
“不,”桃雪摇了摇头,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上,“她不知道林婉儿,但她留下了这个。”
陈乘和宋礼梅凑过去看。
那是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拍摄于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背影。那个背影正站在田甜的宿舍门外,透过门缝,静静地往里看。
而在照片的边缘,也就是那个黑色雨衣人的脚下,掉落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镶嵌着碎钻的定制款打火机。
陈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在云水间别墅区,林婉儿手里把玩的那个打火机。
不对!
林婉儿手里的那个,是纯金的。而这个,是碎钻的!
。“这不是林婉儿的。”
陈乘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黑色的背影,感觉一股比解剖室还要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上了后脑勺。
第二天上午,重案组办公室。
李普将一份刚刚出炉的指纹比对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找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那个碎钻打火机上的指纹,不属于林婉儿,也不属于陈浩。”
“那是谁?”陈乘猛地站起身。
“是苏蔓。”李普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田甜的同班同学,那个在笔录里哭得最伤心、说自己‘很同情田甜’的文艺委员!”
“苏蔓?”宋礼梅皱起眉头,“一个普通的职高女生,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定制款的打火机?又怎么可能让林婉儿甘愿替她顶罪?”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李乐迅速调出了苏蔓的社交账号和聊天记录,“陈队,你看这个群。群名叫‘护浩小分队’,成员除了苏蔓,还有王倩、刘菲菲……她们三个,加上林婉儿,组成了一个所谓的‘同盟’。”
“林婉儿是她们名义上的‘大姐’,但真正在田甜身边实施日常折磨的,是这三个人。”宋礼梅看着聊天记录里那些令人发指的辱骂和威胁,声音冰冷,“她们通过折磨田甜,来向林婉儿表忠心,以此来换取林婉儿的庇护,甚至换取陈浩的一个眼神。”
“好一个‘宠溺’。”陈乘冷笑出声,眼底满是嘲弄,“林婉儿宠溺陈浩,而这些女孩,则在病态地宠溺着林婉儿。她们把田甜当成了献祭给这个病态圈子的祭品。”
“抓人。”陈乘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刀,“一个都别想跑。”
……
下午四点,第三职高女生宿舍402。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宿舍里的三个女生正挤在一张床上,瑟瑟发抖。看到陈乘那张冷峻的脸,苏蔓第一个崩溃了,她尖叫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警察叔叔,我交代!我全交代!都是林婉儿指使我们的!”
苏蔓哭得妆都花了,像一张扭曲的面具:“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林婉儿说,只要我们把田甜赶走,她就保送我们去国外留学,还给我们买名牌包……田甜她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敢向陈浩表白?她那种穷酸样,也配碰陈浩?”
“所以你们就把她当狗一样对待?”陈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她自己活该!”一旁的王倩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整天装可怜,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陈浩看!陈浩心软,给她讲题,她就顺杆爬!我们只是……只是替陈浩教训教训她而已!”
“教训?”桃雪冷冷地开口,她手里拿着一份从苏蔓床铺下搜出来的日记本,“这就是你们的教训?”
桃雪翻开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田甜的诅咒和折磨记录:
“3月12日,今天把田甜的牙刷扔进了马桶,她晚上只能用冷水漱口,看着她发抖的样子,真爽。”
“4月5日,林姐说田甜最近和陈浩走得太近了。我们把她堵在厕所,把粉笔塞进她嘴里。她吐了,但我们把呕吐物又按回了她嘴里。陈浩刚好路过,他皱了皱眉,林姐说,陈浩觉得她恶心。”
“5月20日,田甜居然敢在天台上哭。我们把她推到了栏杆边上,她吓得尿了裤子。拍下了她最丑的照片。她这辈子都别想在陈浩面前抬起头了。”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蔓瘫软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王倩和刘菲菲则捂着嘴,发出了惊恐的呜咽。
“不……不是我们干的……”苏蔓拼命摇头,“我们只是吓唬她……我们没想杀她……是林婉儿!是她给的药!”
“林婉儿只是递刀的人。”宋礼梅蹲下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苏蔓的眼睛,“但把刀捅进田甜心脏里的,是你们这群被嫉妒吞噬了灵魂的恶魔。你们以为自己在执行正义,其实你们只是在发泄自己阴暗的私欲。你们不配谈爱,你们连人都不是。”
审讯室外,陈乘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
“陈队。”李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苏蔓她们都交代了。当晚是她们把田甜堵在四楼厕所,林婉儿通过微信远程指挥。她们给田甜灌下了□□,然后逼她走到走廊尽头。田甜因为药物作用,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是苏蔓和王倩一左一右架着她,把她翻过了栏杆。”
“陈浩呢?”陈乘吐出一口烟圈。
“陈浩当时就在楼下。”李乐的声音有些颤抖,“苏蔓说,林婉儿告诉陈浩,田甜要跳楼自杀,让他去楼下‘接应’。陈浩到了楼下,看到了田甜被推下来……他吓得腿都软了,但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呼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田甜摔得血肉模糊,然后按照林婉儿的指示,转身跑回了宿舍。”
陈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这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宠溺”着的陈浩。
他享受着林婉儿为他铺就的平坦道路,享受着苏蔓等人为他清除“障碍”的快感。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这群恶魔手中最可笑的一个提线木偶。
“他涉嫌包庇罪和侮辱罪。”陈乘掐灭了烟头,声音冷硬如铁,“虽然他没有直接动手,但他对田甜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明白。”李乐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陈乘独自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案件终于彻底水落石出。林婉儿、苏蔓、王倩、刘菲菲、陈浩……这些名字,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